再好好研究一番,想要组装出一台能用的收音机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到时候,陈家牵了电线之后,也总算是有电器可用了,而不是只能干巴巴地守着电灯,平白浪费了电。
收音机的播音原理并不算太复杂,说穿了就是通过天线接收广播电台发射出来的电磁波信号,
再经过调谐电路筛选出想要的那个频率,再经过检波把音频信号从载波上取下来,最后经过放大电路推动喇叭发出声音。
难的是如何用现有的材料和零件实现这一整套流程,并且尽可能地保证播放出来的声音清晰、不跑台、没有杂音。
这就不仅涉及到接收信号时的灵敏度,还涉及到如何防止信号被干扰、如何稳定地转录信号、如何让喇叭播放出干净的声音等一系列复杂过程。
而市面上收音机的价格之所以有高有低,主要便是体现在对这些细节的处理上的优劣,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能不能随时随地收听到清晰稳定的节目。
想要把这些原理吃透,并且用手里那堆破烂零件把这些功能一样一样地实现出来,那就必须得下一番苦功了。
还好陈守望已经有了足够的积累,又有小地图作为指引,应该很快就能将收音机的知识学个透彻。
不得不说,陈大山的效率还真是快。
当陈守望第二天一大早赶到工厂的时候,便已经看到陈大山等在厂门口了。
见到陈守望的瞬间,陈大山便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陈厂长,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不过考虑到村支书说今天早上还有全屯大会要开,时间估计只能定在下午了,你看如何?”
陈守望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山哥,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你这效率可以啊。”
“不仅是这件事情,这些日子厂里厂外的事都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
“行,那就这么定下来了,等下午上班了,在车间举行对陈大牛同志的转正考核,你让劳资科的同志等会儿把通知传达下去。”
“这可是咱们厂的头一场转正考核,必须得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能有半点差错。”
陈大山郑重地应道:“陈厂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肯定给您办妥帖。”
“不过厂里技术最过硬的人就是你了,到时候可能得请你亲自负责考核。”
对此,陈守望倒是没意见,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然后又跟陈大山商量了些关于厂子里的事务,他这才转身去了实验室。
柴油三蹦子已经准备好了,那也意味着每天能被送到厂里来的废弃材料要变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陈守望估计是得有好一阵子要忙活了。
他得抓紧时间,早点鼓捣出一台收音机来,也算是兑现了之前给爹娘的承诺。
再拖下去,他可就要成那说话不算话的人了。
虽然收音机的原理并不算特别简单,但也架不住陈守望学习能力强,又有小地图的指引。
又闷头钻研了一个早上,他总算是把收音机的电路原理给彻底琢磨透了。
只是等他走到那堆从回收站收来的废弃材料跟前时,却只觉得脑仁儿一阵阵地发疼。
回收站里的确是有宝贝存在的,但淘到宝贝的概率却并不高。
毕竟现在收音机金贵,只要还能维修的,就不可能有人把它当废品处理。
就算是真有人要把收音机当废品处理,那也是经过维修铺和供销社回收点层层筛选过后,实在榨不出油水了,才有可能沦落到回收站里当成破铜烂铁来卖。
在这种情况下,陈守望能够在回收站买到的废弃材料是什么成色,那就可想而知了。
别的不说,就连收音机壳子他都没能找到一个囫囵的。
甚至别说是囫囵的了,能勉强拼凑出一个完整收音机外壳的散碎部件都凑不齐。
更不用说收音机里面的那些精细元件了,基本上是能拆下来用的都被当成二手零件单独卖掉了。
剩下来的电路板别说是完整的了,连上面的小元件都被扒了个精光,
只留下满是零碎焊点和孔洞的光板,看起来就是千疮百孔的模样,活像被蝗虫啃过的庄稼地。
想要用这些破烂玩意儿组装出一台能出声的收音机,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陈守望是谁?他从来都是敢于啃硬骨头的人。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拼凑组装出一台像模像样的收音机出来。
当然,他现在还没到能手搓那些精密元件的程度,所以想要继续往下推进,还是必须得去县城那边买些必要的零件回来才行。
陈守望并不是那种会跟自己过度内耗的人。
在明知眼下材料不凑手、继续硬来也不可能出成果的情况下,他没选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钻牛角尖,而是早早地去了食堂吃饭。
今天的食堂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动静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陈守望一走进去,便看到陈大牛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当中,几个年轻的工友正拍着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
原来早上劳资科的通知已经传达下去了,关于陈大牛下午要参加转正考核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厂。
有人端着饭盒凑过来,笑得比自己转正还高兴:
“大牛,你可真是好样的!咱车间头一个转正的,这要是搁过去那就是状元!”
陈大牛被夸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还没考呢还不知道能不能过。
旁边立马有人不乐意了:“说啥丧气话,你那手艺咱天天看在眼里,要是连你都过不了,那咱这些人还练个啥劲?”
又有人接话道:“就是就是,这是你该得的,天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那机床都快被你盘出包浆了。”
陈守望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一幕,也没上前打扰,只是笑着端了饭菜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经过短暂的午休之后,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陈大牛转正考核的时间也到了。
考核地点被设在了车间内,这也是陈守望有意为之,只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通过这场考核,陈大牛的实力才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更何况,陈守望可还记得这个奇遇任务的完成奖励里面还有个“榜样状态”。
既然是榜样,那自然不能藏着掖着,得让大家亲眼看到榜样的本事,这榜样的力量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第207章 榜样!
虽然陈守望并没有迟到,但等他到车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就位了。
工人们整整齐齐地在车间中央站成了两排,几乎就是在等他这个考核官到来了。
见他迈步走了进来,众人齐刷刷地喊了声“陈厂长”打了招呼。
这声招呼真心实意,里面满是大家对陈守望的尊敬。
见人已经到齐了,劳资科科长吴有地轻咳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中气十足地开了口:
“事实上,在听到办公室主任给我说今天要安排转正考核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吃惊的。”
“毕竟咱们厂才成立了这么点时间,大家伙儿进厂也才不到两个月的工夫,能这么快就转正,这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不过我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陈厂长在给大家机会呢。”
“咱们厂说好听点是个厂子,可说难听点,跟那些国营大厂相比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作坊。”
“但小也有小的好处,那就是有更多的晋升机会。”
“只要你们真有实力,能够实打实地证明自己的能力,再加上陈厂长的大力支持,那晋升的机会可是要比在其他地方多得多。”
说到这里,吴有地侧过身,朝陈大牛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了,既然大家都等急了,那我就不说废话了,把主场让给今天参加考核的陈大牛同志。”
“今天的考核内容是独立生产针阀,只要能够在规定时间内独立完成一枚三等品以上的针阀,就算是过关。”
“就让我们大家一起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能不能顺利通过这场考核。”
也就是在吴有地说完的瞬间,在场的工人们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他们鼓得极其卖力,打算用这种方式为陈大牛加油打气。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陈大牛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台机床边上。
虽然他已经有过生产出三等品针阀的经验,但这次不一样,他需要独立完成所有操作,没有工友的指点可以依赖,所以更加困难。
最后再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对自己满怀期待的工友,尤其是将目光在陈守望身上停顿了片刻,陈大牛终于有了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机床的启动开关,整个人也由内而外的变得四平八稳了起来。
只要摸住了操作杆,陈大牛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了。
随着他的动作,这场考核终于开始了。
在陈大牛的控制下,粗车外圆的时候,刀头吃进棒料的深度非常均匀,就好像是用尺子比画着操作的。
过程更是流畅无比,没有一丝磕绊;
精车的时候,他也同样游刃有余,手指搭在进给轮上不断进行着细微的操作。
刀尖也回应了他的小心翼翼,在旋转的棒料表面走出了一条光滑的螺旋线,连一丝抖纹都没有。
整个过程下来,钻孔、精镗、倒角,干净利落!
陈大牛的手稳得像是焊在了摇柄上,没有丝毫慌张和犹豫。
接下来的淬火、回火和打磨步骤,他同样也做得一丝不苟。
当全流程走完,最后一道工序完成的一瞬间,陈大牛没有急着去拿量具测量,反倒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长气。
然后他便把那枚针阀轻轻的摆在了操作台上,转过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了陈守望。
陈大牛觉得自己已经全力发挥了,过于不过,他都并不觉得遗憾。
这时候,读懂陈大牛意思的陈守望走了过来,拿起那枚针阀,用工具快速测量了起来。
一时间,车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众人可以压制住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陈守望放下了工具,转过身来,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大声宣布了这场对陈大牛的考核:
“这枚针阀合格了!陈大牛也合格了!”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陈守望却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而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朗声说道:
“恭喜陈大牛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成为咱们望德机械厂的第一位一级工人!”
“从今天起,陈大牛的工资涨到二十块钱一个月。”
“同时我也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谁要是也有本事独立车出一枚三等品针阀,随时可以找劳资科申请转正考核。”
“考核通过之后,待遇跟现在的陈大牛一样,也是二十块钱工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陈大牛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嘉许:
“不过作为最先通过考核的人,总是会有些特殊的,作为额外的鼓励,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违背原则的要求。”
“这个要求你可以不急着提,等想清楚了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