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条件一般，可拿不出多少钱来拉关系和运作。
现在好不容易傍上了望德机械厂这棵财大气粗的大树，他自然得好好利用利用。
现在虽然是在办望德机械厂的事情，但出面的人却是自己，未必不能蹭点关系。
得吴时序提醒，陈二奎摸着脑瓜子想了阵，总算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难怪陈守望出门的时候特别给他批了几千块钱的活动经费，原来是早就知道了这其中的门道。
只是跟上次去东方红农机机械厂的时候相比，这其中的门道又是有些不太相同，足够他想很久了。
还好，陈二奎本身就是个机灵的，虽然还是有点没琢磨透，但还是按照吴时序的意思，找了个包厢，点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仔细一数，光肉菜就有足足八道，可谓是相当的豪华，至少看田志和杨大军的表情，应该是对这顿饭相当满意的。
吃得差不多了，陈二奎也开始有了小动作，往桌子下面分别递了三个信封过去。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那自然是将吴时序也包括在其中了。
做贼心虚的偷偷瞅了眼信封的内容，原本就笑容满脸的三人也是笑得越发灿烂了起来。
尤其是那田志，更是直接表起了态：
“小吴啊，你真是好运气，能遇到个这么好的村办企业，今年的任务怕是不愁了。”
“你那份汇报材料我看过了，没啥问题，等下午上班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拿到局里去走流程。”
“要是有人有疑问，你直接说是我的意思就行。”
最开始，田志可是绝口不提报告的事情。
几次陈大山有些急了，想要提醒几句，却都被他不动声色的绕了回去。
而现在，他竟然主动开口同意了这件事情。
陈二奎也从田志的态度转变中瞧出了点端倪，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只是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但他还是对陈守望的操作有些不太理解。
那可是足足一两千块钱啊，给厂里的工人发工资，按五十块钱一个月算，都能发上四十个月了，那么做真的值得吗？
陈二奎没说话，吴时序那边却是开口了，他见田志答应了，笑呵呵的点了点头，说：
“田主任，真是感谢您支持我们公社的工作。”
“等流程走通了，这收音机造出来了，咱肯定第一时间给您和杨主任各送上一台，就当是帮咱们厂的产品检验质量了。”
听到吴时序的话，田志顿时眼前一亮，故作不好意思的说：
“帮忙检验产品的质量啊？虽然有些辛苦，但这不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吗？”
“行，到时候你直接把收音机放到我的办公室去，等检验的差不多了，你再抽空把收音机给拿回去。”
又寒暄了几句话，这顿饭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了。
至于下午的流程？
那可谓是一路畅通，快得陈二奎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竟然总共也就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让他莫名生出了一种钱花得值当的想法。
虽然已经经过了县乡镇企业局审批，但在材料送到地区电子工业公司之前，还是得走一趟县经委。
县经委虽然不直接审批望德机械厂生产收音机的资质和元器件指标的分配，
但有他帮忙背书，会让这份材料看起来更加靠谱一些，也会更加引起地区电子工业公司的重视一些，不会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便搁置了。
县经委之旅虽然要比县乡镇企业局之旅坎坷了不少，但有吴时序带队，有他的身份在，
再加上陈二奎也开悟了，办起事来那叫一个地地道道，倒是没耽误多少时间，第二天下午便完全搞定了。
考虑到时间问题，三人便决定在安达县再住上一晚，明天再去望北地区电子工业公司。
这一趟才是这次任务的最难点，决定着望德机械厂能不能生产收音机，能不能获得元器件的指标，又能够获得多少元器件的指标。
第238章 强烈的反差
第二天，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望北地区电子工业公司。
能不能拿到收音机的生产资质，
能不能申请到紧缺元器件的计划调拨指标，
又能拿下多少额度的指标，
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的答案，全都落在了今天这最后一关上了。
望北地区电子工业公司是整个地区电子行业的主管核心单位，气派远超县里的部门。
整片厂区占地开阔，
办公楼都是用规整的红砖砌起来的，看起来崭新又亮堂，
院子更是平整干净，整齐划一，
虽然面积很大，却只有几辆公车停着，处处透着国营直属单位的规整与威严，
和乡镇、县里简陋的办公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时序平日里多对接公社、县级事务，如这般要跟地区级直属国企单位对接的事情，他也是头一回遇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丝毫不敢摆架子，就那么带着陈大山和陈二奎，一路上走走停停，
挨个询问工作人员和往来办事的人员，展转打听了许久，这才找到了对应的业务科室。
负责审核望德机械厂全套资料、对接资质申报与元器件指标审批的，是公司生产计划科的一名中年干事，名字叫周传平。
八十年代的地区电子工业公司，生产计划科是核心实权科室，
统管辖区内所有电子企业的项目初审、样机资质备案，以及各类紧缺电子元器件的计划汇总、指标申报与分配。
也正是因为如此，周传平常年跟基层厂矿对接，经办各类电子生产项目，见多识广。
他接过吴时序递来的厚实资料，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带着审视的目光，一行一行的看了起来。
三人中唯有陈大山的眼光比较敏锐，依稀看到，
周传平在看到资料扉页上写着的“望德机械厂”五个大字时，面部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不过他倒是没声张，只是定定的看着周传平，跟吴时序和陈二奎一起静静的等待起了审核的结果。
然而这一等，那便是足足一个半小时，这才看到周传平停止了翻阅的动静，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从资料上来看，倒是没什么问题。”
也就是在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周传平却是放下了资料，轻拍了下桌子，继续开口道：
“但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光是资料做的漂亮，可没办法通过我的审核，你们必须拿出一些更加有说服力的东西。”
吴时序嘴角扯出了一丝笑容，朝陈大山递了个眼色，开口道：
“周主任说的对，做事必须脚踏实地，而不是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为此，望德机械厂特意将自己研制的两台收音机给送了过来，希望您能帮忙检验检验，看看咱们厂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话音刚落，陈大山适时将两台收音机摆在了桌上，等待起了周传平的回复。
看着眼前这台比普通收音机要小了五分之一体积的收音机，周传平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随即便认可的点了点头：
“有东西就好办了，倒是比这些虚头巴脑的材料实在多了。”
“不过这台收音机到底如何，是真有本事，还是拆了别的收音机套了个壳子来忽悠我的，那还是得等检测结果出来。”
说到这里，周传平略微思索了一下，说：
“最近打申请的人比较多，再加上技术检测也需要点时间，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结果。”
“这样吧，你们明天下午再过来问问最新的情况。”
吴时序怎么也没想到，周传平开口就是让他们等一天半时间。
偏偏周传平的话合情合理，他们也挑不出岔子，只能点头应道：
“周主任说的在理，行，那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不过眼瞅着都快到吃中饭的时候了，您帮忙审核资料又辛苦了，要不咱到外头一起点几个菜，吃个便饭？”
“反正我们仨人也要吃饭的，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情，还能避免浪费粮食。”
“周主任，您看如何？”
然而正是面对吴时序这番漂亮的邀请，周传平却是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我还有事，到时候自己去食堂吃就好。”
“你们三位请回吧，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面对周传平这明晃晃的逐客令，吴时序虽然心中忐忑，但最终还是赔了个笑脸，带着陈大山和陈二奎出了生产计划科的办公室。
只是等下了楼之后，吴时序却是没走，而是在一楼大厅东张西望了起来。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抱着台收音机从楼上走了下来，赶忙迎了上去：
“同志，我是安达县红旗公社社队企业办公室的吴时序，能麻烦向你打听件事情吗？”
听到吴时序自报家门，对方犹豫了片刻，便抱着收音机跟吴时序攀谈了起来：
“原来是红旗公社的吴同志，我是望北电子仪器厂的顾明远，倒是幸会。”
这顾明远也是个健谈的，很快便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家的事情。
望北电子仪器厂原本是一家做仪表、万用表、小配件的小厂，
由于厂里还有点资金，又觉得目前的生产计划不太行，便打算转型试水做收音机。
跟三人一样，他也是来确认收音机的生产资质和申请元器件指标的。
只是跟他们不同的是，顾明远已经是第三次过来跑这件事情的了。
至于成没成，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成。
说到这里，顾明远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太多了，当即便闭了嘴，岔开了话题：
“哎，瞧我这大嘴巴，说起事情来就没个停的，耽误了吴同志那么长的时间。”
“马上就要吃中饭了，我还得赶回食堂吃饭呢，就先走一步了。”
好不容易碰到个愿意说话的，吴时序哪里肯就那么把人给放走了？
他当即拉住了顾明远，笑着说：
“相逢就是有缘，正好我们仨也打算出去吃个中饭，不如就由我做东，邀请顾同志一道吃个便饭？”
“我们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可能还要麻烦你帮忙介绍个合适的饭店。”
“价格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味道要好，也省得我们跑这一趟了。”
一听有饭可以吃，而且还无论价格，顾明远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点头应道：
“这样啊，那我这个当东道主的确是不能走了，得带吴同志你们找家不错的饭店去吃饭。”
“走，跟我走，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介绍的饭店准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