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郑怀仁问问情况。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现成的宝贝不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想了想,陈守望最终还是决定带一台收音机成品过去。
虽然郑怀仁对自己的利害程度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但还是不够了解。
与其跟他废话半天,解释半天,不如直接用成品收音机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有自行车代步,陈守望也就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便骑着自行车赶到了望德机械厂。
还隔着一段距离,他便听到了陈顾北那铿锵有力的声音:
“陈厂长,今天怎么有空到厂里来了?”
谁不知道望德机械厂能有今天的成就,百分之九十都是陈守望的努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厂长,所有人都是打心里佩服和尊敬的。
笑着点了点头,陈守望应道:
“到厂里有点事情,辛苦你了。”
为了全身心投入到新款收音机的研发中,陈守望直接请了长假在家里研究,倒是有一段时间没到望德机械厂来了。
由于现在是工作时间,望德机械厂里除了机械的轰鸣声,倒是基本没啥动静,郑怀仁所在的图书室,更是静悄悄的。
推开门,陈守望很快便找到了正在摇椅上休息的郑怀仁。
看得出他对陈守望送的摇椅非常满意,一直晃荡着非常舒服。
不等陈守望开口,郑怀仁便闷声闷气的开了口:
“要看什么书自己在书架上找,实在是找不到再喊我。”
自己每天忙得脚不着地,这老头子倒是有限的很。
这样想着,陈守望笑着调侃道:
“郑师傅,我请你过来可是看图书室的,那么偷懒我可要扣你工资了。”
“再说了,我要找的书,书架上可没有。”
听到陈守望的声音,郑怀仁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惊喜的说:
“你小子舍得从家里出来了?”
“要啥书?我这就给你到家里取去!”
见状,陈守望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
“我今天来不是借书的,是想找你问问,假如我生产出了一台跨时代的收音机,打算一飞冲天,摆到哪里去展示最合适?”
“最好是能有很多外国人在的,让他们也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听到陈守望的话,郑怀仁也是乐了:
“哟,你小子还真是敢想,跨时代的产品说来就来?不过眼下还真有条路子可以走。”
“虽然春季广交会早在五月初就已经结束了,外贸这趟风口是赶不上,但是全国二轻系统家用电器看样订货会刚好就在这阵子。”
“收音机里说了,7月8日开始,7月14日结束,地点在上海,会期刚好就是整整一周的时间。”
“那可是国内家电行业规格最高的订货盛会,全国各地的国营百货站、供销社,只要有点想法的都会过去。”
“虽然是自己人居多,但也有不少外贸外商前来观摩考察,要看到了中意的产品,那还是会下订单的。”
“到时候几万台的订单说下就下,可比你在这犄角旮旯里小打小闹强多了。”
“不过这会的门槛很高,可不好进,参展的名额更是由省二轻厅统一分配的。”
“别说是望德机械厂这种村办厂,就算咱们整个省,分到的参展席位都寥寥无几,你基本是没啥可能性了。”
全国二轻系统家用电器看样订货会?
陈守望眼前一亮,当即便笑着发出了邀请:
“郑师傅,我觉得这会有点意思,要不咱一块儿去看看?”
听到陈守望这话,郑怀仁立刻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陈守望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一分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三分三秒用。
再加上现在望德机械厂已经被县二轻局惦记上了,可谓是如履薄冰,
现在他竟然说要去全国二轻系统家用电器看样订货会看看,那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感兴趣的缘故。
想到这里,他狐疑的看向了陈守望,有些难以置信的说:
“你刚才那话,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陈守望笑了笑,倒是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从图书室外边把收音机搬了进来。
然后就在郑怀仁的注视下,他开始演示起了这台收音机的功能。
除了最简单的收音灵敏度,就连音质与信噪比也非常优秀,整机更是小巧精致,比起现在在售的望德牌收音机还要更胜一筹。
最重要的是,就在演示的中途,陈守望忽然开口提醒了一句:
“郑师傅,注意时间。”
听到陈守望的提醒,郑怀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听着依旧清晰稳定的节目声,满心疑惑的开了口:
“时间?时间有啥注意的?”
见郑怀仁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陈守望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解释:
“这时候,正是啄木鸟干扰的高发时段。”
听着眼前毫无杂音、依旧清亮的节目声,郑怀仁低头确认了下时间,然后满脸的难以置信,说:
“什么?现在是啄木鸟干扰高发的时间段?这收音机听着也没问题啊。”
“等等,你还真把啄木鸟干扰问题给解决了?那可是全世界无数无线电工程师都没法攻克的难题啊!”
“就算是技术最顶尖的漂亮国,暂时也就想出了辅助屏蔽的方法,没办法真正解决。”
陈守望淡淡一笑,点头道:
“我换了一套电路思路,试了几次,就成功了。”
虽然陈守望说得轻巧,但谁也不会觉得这件事情真就那么的简单。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一向有些不太正经的郑怀仁忽然掩面低下了头。
好几分钟之后,他才缓缓平复情绪,声音有些颤抖,激动无比的说:
“真的……竟然是真的……我竟然亲眼见证了一款跨时代产品的诞生。”
陈守望适时打断了郑怀仁,笑着问起了同一个问题:
“郑师傅,这全国二轻系统家用电器看样订货会,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郑怀仁抹去眼角的晶莹,斩钉截铁:
“去……我一定去!就算是死在路上我也乐意。”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太过晦气,尤其瞥见陈守望眼里掠过一丝担忧,连忙找补道:
“陈小子,你放心,我身子骨好使着呢。”
“再说了,要是没能亲眼看见你带着这台收音机,在上海的订货会上大放异彩,我又怎么能安心闭眼。”
激动过后,他很快想起摆在眼前实实在在的难题,眉头一皱,开口道:
“陈小子,你想好了该怎么参会了没有?那个展会的门槛可没那么好跨。”
“我可以帮你去地区二轻局那边问问,但我也不敢保证能拿到名额,除非你乐意把厂子挂靠在他们名下。”
“不过我看你小子肯定是不乐意的,不然也不会把县二轻局的人当猴子一样耍了那么久。”
看了眼左上角那个虚幻的小地图,陈守望笑着开了口:
“我自然是不愿意挂在他们名下的,不过你放心,我可有的是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就啥也别说,啥也别问,跟着我一起去上海就行。”
有这开挂一般的小地图在,陈守望要是连个订货会都没办法进去,那还真不如就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听到陈守望的自信发言,郑怀仁虽然觉得这样实在是有些太过托大了一点,
但想起眼前这个少年曾经无数次创造的奇迹,他又释然了,当即便点了点头,说:
“行,陈小子,我相信你。”
“我这个老头子也没啥好准备的,你那边要是准备好了,直接叫我就行。”
陈守望点了点头,当即便将收音机重新打包好放回自行车的车兜,这才又去了办公室找周云归去了。
见到陈守望,周云归也是喜出望外,却是在第一时间诉起了苦:
“陈厂长啊,你要是有啥绝招就赶紧使出来吧,我总感觉那王文超要狗急跳墙了!”
“前阵子厂里的工人去百货大楼送货的时候就被悄悄递了话,
说县二轻局那边已经开始给他们施压,说不让望德牌收音机上货架了。”
听到周云归的话,陈守望“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不上就不上呗,还省得我们得给他出厂价,少赚不少钱。”
“现在咱们厂的收音机名声已经打出去了,甚至还有其他县的同志专门跑过来进行购买。”
“你说我们要是直接支个摊在外面卖,又或者租个铺子专门卖,还愁会卖不掉不成?”
听到陈守望的话,周云归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拍着大腿喊道:
“哎?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咱们望德机械厂的产品可是人家求着买的,根本不愁卖!”
说到这里,周云归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是我们虽然不怕他们使的手段,但我总觉得,他们还憋着大的坏呢!最近我已经感觉到那王文超看起来有些越来越急躁了。”
陈守望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望德机械厂的处境了,当即便安排起了任务:
“云归啊,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最近我打算去上海一趟,厂里的事情,必须得由你全权负责。”
“我这边也没太大的要求,不管是停工停产,甚至是把咱们厂封了,都不要紧。”
“只要咱还留着望德机械厂这块招牌,还护着厂里的设备,那就完全没问题。”
“你只需要坚持到我回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不会是问题!”
听到陈守望的话,周云归用力的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厂长放心,想拆我们厂的招牌,他们得从我身体上跨过去!”
听到这里,陈守望却是笑着拍了拍周云归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