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都快喝得烂醉如泥了,心里惦记的还是儿子的前程。
他想了想,顺手就把这个任务接了下来,加进任务清单里。
虽说他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办成这事儿,可任务挂着又不碍事,就当提醒自己还有这么一茬。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应付陈富贵说要培养自己这茬。
他笑了笑,摆了摆手,说:
“富贵叔,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啥本事你还不知道?在工厂里混混日子得了,哪有本事管得了那么多人?”
“至于打听消息这事儿,往大了说,我也是陈家屯的人,自然希望咱屯好。”
“往小了说,就是得了个信儿,心里藏不住,想找人唠唠。”
“要是能顺便帮上乡亲们,那也算是两全其美?”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门儿清——他真正惦记的,还是那个“威望提升后点亮地图”的特殊效果。
要是能借着这些事儿把陈家屯的威望刷上去,以后触发奇遇任务的概率可就大了,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意外收获。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陈富贵听他这么说,竟然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望子,我刚才可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真觉得你行。”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开始发飘:
“不过就凭你的本事,就算不来接我这个班,在厂里估计也能混得挺好。”
“这陈家屯的平台啊,终究还是太低了……你看不上!”
话没说完,他的脑袋往下一栽,“咚”地一声磕在桌上——醉了。
陈守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有点意外。
他喝的可丝毫不比陈富贵少,可这会儿除了稍微有点晕乎,还清醒得很。
前世家里条件不好,陈守望很少沾酒,更别提敞开了喝,竟然没发现自己还有这本事——千杯不醉?
这样想着,他站起身,冲里屋喊了一声:
“婶儿!叔喝醉了,趴桌了,我也到了该回去的点了。”
“你那边得空吗?帮忙照看着点叔,别出啥事儿。”
这初春的天气还冷,喝醉的人要是不注意,还真有可能冻死在家里。
不过片刻的功夫,里头便传来杨慧芳的声音:
“望子啊,你先回去吧,你叔有我看着,出不了事儿,我这就过来扶他上炕。”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开口询问道:
“你那边还行不?要不要让铁柱送你回去?”
按说这情况她肯定得喊人送了,可陈守望说话条理清楚,声音也稳当,她只当这小子没喝多少,压根没醉,便没多想。
陈守望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回答道:
“不用麻烦铁柱哥了,我清醒着呢。”
“就几步路的事,我慢慢走回去就行。”
第59章 让娘跟我一起去拆线
被外头的冷风一吹,本就没什么醉意的陈守望更加清醒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厚厚一摞、跟砖头似的大团结,忽然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最近虽然忙活得脚打后脑勺,可这五百多块钱,是实打实挣到手了。
等回去之后,找个借口把爹娘都喊到县医院去,到时候一并给他们都好好瞧瞧。
只是直接带他们去医院瞧瞧,他们肯定是不会去的,得找个合适的借口。
这借口要咋找,还真得琢磨琢磨……
忽地,他瞅见自己那条还打着绷带的右手,嘿嘿笑了起来——这不就是个现成的由头吗?
他最近一直忙着看书,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压根没顾上去拆线。
刚好可以借着这事儿,把娘忽悠到县里去,让她陪着去拆线,到时候顺道一块儿看看病。
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走进自家院子,屋里果然还亮着灯。
就是那昏黄的煤油灯光,一抖一抖的,看着实在比不上陈富贵家那亮堂堂的电灯。
忽地,一个念头在陈守望脑海中冒了出来——或许该把这电线也牵进家里来了,到时候说不得还得配些好用的电器。
这时候,电已经没之前那么金贵了,花点钱还是能将电线牵回家。
不过这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成的事儿,得从长计议,至少也得等兜里再鼓囊些才好跟家里说。
推门进屋,陈守望就看见陈建国正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凳子上打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一看就是在等他回来。
听见动静,陈建国一个激灵醒过来,揉了揉眼:
“望子回来了?”
随即他就皱起眉头,抽了抽鼻子:
“咋这么大酒味儿?你喝多了?身体舒服吗?要帮你整碗醒酒汤吗?”
陈守望却是笑着摇摇头,说:
“没喝多,连一杯都没喝完,都是富贵叔在喝。”
“本来我是没打算喝的,但毕竟是我们找他帮忙,他让我陪着喝,我也不太好拒绝,就勉强抿了几口。”
见儿子的模样的确不像是喝醉的样子,陈建国松了口气,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担忧:“没喝多就好。”
“下次你去村支书家的时候,我可得去接你——万一喝多了,外头天寒地冻的,不安全。”
陈守望用力点点头,倒是没拒绝陈建国的好意,反倒是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他活动了下自己的右手,笑着说:
“爹,我感觉我这右手好得差不多了。”
“上次去医院问的时候,医生说拆线最好有人陪着,也能有个照应。”
“周师傅和刘大哥已经帮我够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
“要不这样,周一让娘跟我去一趟?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本来明天去也行,但是你得跟陈叔去县里送货,毕竟还涉及到费用的问题,还是先跟厂里说声比较好。”
现在家里有了自行车,想要去县里倒是方便。
不过自行车只能载一个人,而且一次性叫俩人陪自己去拆线也太刻意了,陈守望就先只叫了病情更重的赵秀芹,把陈建国的事儿先搁一会儿。
当然,陈建国的老寒腿和胃病也不能不管,可他脾气犟,不找个好由头怕是难哄过去医院花钱看病。
好在胃病本来就需要慢慢养着,现在家里伙食好了,虽说不至于顿顿细粮,可起码能吃饱,不会饿着肚子。
他先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不仅出不了问题,说不定这胃病直接就给养好了。
至于那老寒腿的毛病,等拆完线、陪娘看完病之后,陈守望打算去百货商店帮爹买点厚实保暖的护膝,也能对付一阵子。
与之相比,反倒是娘的支气管炎拖不得了,得尽快医治。
陈建国听儿子这么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那倒是,人家也帮着跑了几趟了,的确是不好再继续麻烦人家了。”
“行,晚点我跟秀芹说下这事儿,让她陪你去一趟。”
见目的达成,陈守望嘴角微微翘起,笑着说:
“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完事儿之后我再骑自行车把娘给送回来。”
说到这里,陈守望忽然想起什么,继续补充道:
“算算日子,下周一好像还是发工资的时候。”
“正好我去厂里请假的时候,顺路把工资和该领的票据给领了,正好到时候我带娘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爹你有啥想吃的没?到时候我们给你带回来,就跟上次你帮娘带回来一样。”
见陈建国要开口推辞,陈守望却已经抢先开了口:
“这可是我第一次领到厂里工资的好日子,得好好庆祝庆祝!”
“你看咱家,不就是遇到好事儿就庆祝?”
“这庆祝虽说花了点钱,但不仅没把日子过穷,反倒越过越有,好事儿还一件接一件地来——说明咱这做法对!”
听陈守望那么说,陈建国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当即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下,才说:
“不用单独给我打包。”
“上次是有老陈头在,不太方便,这回就咱自家人,你们吃剩的菜带点回来就行,我也不挑。”
听到这里,陈守望却是摇摇头,说:
“哪能给爹带剩菜?要打包,那也是吃之前就打包好。”
“到时候多揣几个饭盒,咱先打包好了再吃。”
“反正自行车的车兜大,能装不少东西,装再多饭盒都够装,菜分开打包才不怕串味儿。”
“这自行车当初还真是买对了,虽说花了百十来块钱,但用着是真的好使。”
“要是没这辆自行车,很多事情还都办不成。”
看着儿子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说得头头是道的模样,陈建国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低声说:
“成,爹都听你的。”
……
第二天虽然是周日,陈守望却没闲着——就算在家,他也没打算把学习落下。
摊开那两本因为写满了笔记而变得有些厚实的笔记本,就着周振山给的那本《柴油机构造与维修》,他直接坐在窗边埋头看了起来。
一沉浸进去,时间就跟长了翅膀似的,过得飞快。
等他听到院子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这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抬头往门口一看,进来的是陈建国。
只见他满脸兴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守望跟前,气喘吁吁地说:
“望子,好事儿啊,大好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