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53节

  他快速翻找着笔记本上之前记录的数据,撕下一页空白纸,结合自己学过的那些知识,在脑子里慢慢勾勒出一台柴油机的轮廓。

  只是构成这台柴油机的每一个零件都是虚影,需要用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去填充——而且是相当精准地填充。

  否则要是差上一星半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个好看的玩具,完全派不上用场。

  想了想,陈守望决定先确认缸体的尺寸。

  缸体是柴油机的基石,这玩意儿要是定不下来,别的都白搭。

  他把记录缸体数据的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照着几个明显有问题的废品零件排除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型号,

  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195型柴油机”几个字。

  他打算拿它当基石,一点一点往上添零件——曲轴、连杆、活塞、缸套、喷油泵、进排气门……

  一个萝卜一个坑,慢慢拼出一台能用的柴油机来。

  他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把缸体搁在最中间,然后一样一样地往上面添。

  曲轴放这儿,连杆接那儿,活塞得跟缸套严丝合缝……

  数据对不上的,就翻笔记本重新查;

  位置拿不准的,就拿尺子比划着估。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橡皮擦得满桌子都是碎屑,一张纸涂涂改改,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就在陈守望全然忘我地画着、算着的时候,周振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车间,悄悄走到了他身边。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远远看见陈守望坐在那边没动弹,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还以为陈守望在偷懒。

  走近了些,才看见他手里攥着铅笔,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正埋头写着什么。

  再探头一看,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数据,字迹虽然潦草,可一行一行清清楚楚,该有的尺寸、公差、型号,一样不缺。

  周振山的眉头这才松开了,没出声,转身又去忙自己的活儿了。

  陈守望压根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个小插曲,

  他对着那张纸涂涂改改了一个多小时,铅笔换了两次,橡皮擦得手心都是黑的,总算是勉强把一台195型柴油机的零件清单和装配顺序理了出来。

  他长出一口气,把铅笔往桌上一搁。

  接下来,就该是动手的时候了——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真东西,看看这些零件到底能不能拼到一块儿去。

第68章 许立民的敌意

  毫无疑问,这是相当考验动手能力的一个活儿。

  老师傅可以轻轻松松将尺寸吻合的两个零件组装在一起,严丝合缝,一气呵成。

  可对于新手而言,可能拿着两个零件比划半天都合不拢,不是这儿卡住了,就是那儿差一点,急得满头大汗也是常有的事。

  好在陈守望虽然没怎么实际操作过,但这些天书没白看,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就是他的底气。

  至少从数据上来看,这些零件肯定是能组装在一起的,缺的只是方式方法——

  哪里该用蛮劲儿,哪里该用巧劲儿,哪些地方得顺着劲儿走,哪些地方得硬顶进去。

  这些门道,都会在一次次试错的过程中逐渐积累,变成他自个儿的经验。

  经过几十次试错之后,陈守望总算是拼凑出了一台让他能看得过去的柴油机。

  零件咬合得紧实,转动起来也顺溜,虽然比不上老师傅的手艺,可好歹像个正经东西了。

  他蹲在地上端详了一会儿,没琢磨出名堂来,想了想,决定还是找周振山帮自己先看看。

  虽然周振山让他试着组装三台柴油机,可没说要一起交。

  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是想知道自己组装的这台柴油机质量到底如何,这也算是为后面两台柴油机定个方向。

  毕竟,如果他努力的方向都是错的,那接下来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工夫。

  瞅见周振山那边刚忙完一个活儿,正站起身活动腰腿,陈守望赶紧凑过去,小声询问道:

  “周师傅,我这边弄好了一台柴油机,要不您帮忙先看看?”

  听到陈守望的询问,周振山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目光在陈守望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旁边摆着的那台柴油机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一边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疑惑地问:

  “你以前干过类似的活儿?”

  陈守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周师傅,我以前可没碰过这玩意儿。”

  “别说是柴油机了,就连村里那台手扶拖拉机,我要是一靠近,人家准得把我轰走——摸都没摸过。”

  听陈守望这么说,周振山更加疑惑了。

  他把柴油机前前后后看了几圈,眉头微微皱起:“那你这是怎么弄的?”

  “一般人怕是连柴油机里头有啥零件都不知道,哪能这么快就组装起来?”

  陈守望指了指自己挂在凳子上的挎包——隐约还能看到那本《柴油机构造与维修》从缝隙中露出来的一角,书页都翻得有些卷边了,解释道:

  “虽然以前没接触过,可我在书上学过啊。”

  “就第二章,从第39页开始,详细讲了195型柴油机的构造,还配了图纸。”

  “我对着图自个儿琢磨了半天,又拿零件试着拼拼凑凑,总算是弄出来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周振山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把柴油机放在工作台上,仔仔细细地摆弄了起来。

  他先转了转飞轮,又摇了摇曲轴,扳了扳连杆,一样一样地检查,手指头摸过每一个接缝,耳朵凑近了听转动的声音。

  只是他越是摆弄,眉头却皱得越紧。

  不是因为陈守望组装的柴油机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

  每个零件都卡在正好的位置上,严丝合缝,转动起来顺顺溜溜的,一点滞涩感都没有。

  就好像这台柴油机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些零件天生就该这么搁在一起。

  尤其是在周振山检查零件的时候,发现陈守望把那些明显不合格的废品都挑了出去——

  精密度不够的,缸套内壁有砂眼的,活塞环开口间隙超差的,连杆小头铜套磨损过度的都没放过。

  留在机器上的零件未必是最合适的,但绝对都是合格的。

  就这份细心,就值得称道了。

  不过周振山到底是个沉稳的人,在厂里待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虽然心里头有些意外,可面上却喜形不于色,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只是把柴油机放下,简单地说了句:“看起来还像那么一回事儿。”

  说到这里,周振山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现在得给你上第二课——那就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得力求精准,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别看你这机器看起来似模似样的,可要是哪个尺寸差了一星半点,真到了上机的时候,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带不动机器是小事,不小心还会成了炸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台柴油机能不能用,还是得等测试之后才能知道。”

  “不过测试用的台架这边没有,最近的在一车间。”

  “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试试,看你组装的这台柴油机到底怎么样。”

  陈守望顺从地点了点头:“全听周师傅的安排。”

  ……

  在周振山的带领下,陈守望跟着他出了机修车间,往一车间那边走。

  一车间在厂区的东头,是前进机械厂最大的车间,专门搞整机装配和测试的,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穿过半个厂区才能到。

  一路上,碰见的工友不少。

  不管是在干活儿的,还是路过打水的,看见周振山都主动打招呼。

  有的喊“周师傅好”,有的喊“老师傅过来了”,有年轻的学徒甚至往边上让了让,侧身站好,等周振山先过去才敢动。

  周振山也不多话,点点头算是回应,脚下步子不停。

  陈守望跟在后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有好奇的,有打量的,也有那么一两道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找了个小推车,推着那台柴油机,低着头,只管跟着走。

  等两人走远了些,身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哎,那就是周师傅新收的徒弟?”

  “可不就是嘛,听说才来了没几天,之前一直在图书室看书来着。”

  “看着倒是挺精神,就是不知道手底下咋样。”

  “能被周师傅看上,应该差不了吧?周师傅那眼光,一般人能入他的眼?”

  “也是,你看他推着个柴油机,该不会是自己装的吧?”

  “得了吧,才来多久就能装柴油机?我看是周师傅装的,让他帮忙带着。”

  议论声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了。

  可这一路走过来,陈守望几乎是让人看了个遍,也算是周振山带他正式亮了个相。

  正常情况下,周振山在厂里威望高,一般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更不会有人没事找事挡他的道。

  可今天偏偏有个例外。

  刚进走到台架附近,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得整整齐齐,胸口别着个工作牌,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

  “哟,这不是周师傅吗?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他笑眯眯地打着招呼,目光却往陈守望身上扫,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你身后这位是你新收的学徒工吧?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手上有多少本事,能不能继承你的衣钵?”

  【许立民:前进机械厂七级钳工】

  陈守望低头扫了一眼小地图——那个代表眼前人的光点泛着淡淡的红色,标注是“红色二级——疏远”。

  他心里有些纳闷,自己跟许立民又不认识,头一回见面,哪来这么大的敌意?

  周振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平淡得很:

  “许师傅,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陈守望。”

  “他刚试着练手做了台柴油机,看着像是那么回事儿。”

  “可好不好使得测试过才知道,所以过来借个地方。”

  许立民一听这话,像是逮着了什么好机会似的,忽然抬高嗓门,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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