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97节

  回家途中,陈守望路过街边一个冒着热气的摊位时,麻利地刹住了自行车,

  从兜里掏出几毛钱,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夹菜,就算是把晚饭给对付过去了。

  这小贩的装备也是一辆倒骑驴,经过了简单的改装——

  车头用两块砖头死死地刹在原地,稳当得很;

  车斗上头搭了块刷过桐油的木板,上头摆着个小煤炉子和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罐子,就算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小摊位了。

  炉子上的小铁锅滋滋冒着热气,香味儿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倒是颇有种后世夜市小推车的意思。

  等到了回家的当口,把锅碗瓢盆往车斗上一归拢,骑着车就能往家走,确实是比那些靠两条腿扛着扁担、走街串巷吆喝的营生要轻省不少。

  陈守望一边等着烧饼,一边朝附近张望,隐约也能看到街尾的路灯边上也有个类似的摊位。

  最近这种小摊位是越来越多了,隔不了几条街就能碰上一两个。

  虽然不一定能有眼前这小贩能置办得起倒骑驴的本事,大多数人还是推着两个轱辘的木板车在卖力气,可这也足够说明一个问题了——

  上头政策松绑之后,这街面上的确是欣欣向荣,多了不少活泛气。

  多少人就是借着这股热潮赚了个盆满钵满,白手起家闯出了名堂,更有甚者,一步步做成了人人惊羡的万元户。

  陈守望却是没多想,一边啃着热乎乎的烧饼,一边单手扶着车把慢悠悠地蹬着。

  别人有别人的门道,他也有自己的路子。

  手里攥着采购的生意,稳扎稳打,赚的钱比旁人只多不少。

  真等哪天采购生意不好做了,他也早就攒下了足够厚实的本钱。

  到时候再寻思做点别的营生,凭着手里的本钱和见识,干什么不是一本万利?

  等陈守望慢慢悠悠拐进自家那条巷子的时候,远远地就瞧见院门口已经有道黑黢黢的人影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那儿等着了。

  那人垂着脑袋,手里捏着根小木棍,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看模样是等了有一阵子了。

  凑近些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师兄刘红旗。

  看到陈守望骑着车子过来,刘红旗“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好奇地上下打量着陈守望那鼓鼓囊囊的车兜,开口询问道:

  “守望,你这大晚上的跑哪里去了?我刚才敲了半天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猜你应该是在外头忙活。”

  看到陈守望嘴上叼着半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烧饼,嘴角还沾着粒芝麻,他又换上了一副关心的语气,皱着眉问道:

  “怎么?还没正儿八经吃饭?就啃这个干巴巴的烧饼?要不别进屋了,直接跟我去家里让你嫂子给你下碗热汤面,凑合对付一点。”

  “虽然这个点儿了也没啥太丰盛的菜码,但怎么着也能让人吃饱,比你这干噎强。”

  陈守望嘿嘿一笑,一口将嘴里剩下的烧饼三两口囫囵咽了下去,又拿袖子抹了把嘴,翻身下了自行车:

  “刘大哥,我这不已经吃上了吗?挺香的,肉沫粉丝馅儿的,还搁了辣椒油。”

  “我下午有点私事出去办了一趟,这不就磨蹭到这时候才回来。”

  “你久等了吧?快快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坐坐,院子里凉快。”

  说着,他掏出钥匙捅开院门上那把还没来得及换的新锁,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将刘红旗让进了正房的堂屋。

  拉开电灯,昏黄的灯光洒下来,屋子里虽然简陋,经过陈守望昨晚的收拾之后,倒也利索。

  两人也没那么多客套,各自搬了把椅子,就着那张八仙桌便坐了下来。

  刚坐下,刘红旗便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那几本翻得卷了边的书本和笔记本,往八仙桌上一摊,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守望,你可别嫌弃我麻烦,我这是又有难题找你请教来了。”

  “今儿个看书的时候,有个地方死活转不过弯来,憋得我饭都没吃踏实。”

  陈守望接过他递来的笔记本,低头扫了一眼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迹,笑着摆了摆手:

  “刘大哥,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可是昨天才在你家吃过饭,嫂子那红烧鱼的味儿现在还在我嘴里转呢。”

  “都说吃人的嘴软,哪里会嫌你麻烦?再说了,这房子都还是你帮忙物色的呢。”

  “你稍微等我下,我去把我那几本书和笔记本拿过来,今儿个咱就好好捋捋这道题。”

  说着,他站起身,快步走进东边自己那间卧室。

  书桌上躺着个挎包,里面装的正是陈守望的书和学习笔记。

  他一把将挎包抄在手里,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顺路拐进了院子东南角的灶房。

  灶台边上搁着前房主留下的那堆煤球,他蹲下身子扒拉了几下——

  还好,这阵子天干物燥的,煤球搁在灶台底下虽然有些受潮,但不严重,摸上去还是干爽爽的,带着一股子煤灰味儿。

  他夹了两块塞进小炉子里,又抓了把引火的碎柴火点着,拿蒲扇呼呼地扇了几下,火苗子很快就蹿了起来,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灶房出去不远处就是那口手压井,想来也是为了方便,特意打在这儿的。

  陈守望握住压井的铁把手,一下一下地往下压,清澈的井水便哗啦啦地从出水口涌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地下特有的寒气。

  他接了一壶搁在炉子上,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这煤球倒是能凑合着先用上一阵子,不过要是碰上卖煤球的,可得买上些现在家里备着。”

  待到炉子上的水壶稳稳当当地坐着,火舌便一蹿一蹿地往上拱。

  陈守望这才拍了拍手,拎着挎包转身回了堂屋,在刘红旗对面坐下。

  他从挎包里把笔记本拿了出来,翻开摊在桌上,顺手把那盏电灯又往两人中间拽了拽,让光正好打在纸面上,这才开口询问道:

  “行了,刘大哥,哪道题把你给难住了?咱从头捋。”

  说是互相学习,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陈守望在给刘红旗掰扯那些绕不明白的知识点。

  刘红旗底子虽说差了些,可胜在认真,一边听一边往本子上记,遇到实在转不过弯的地方,就皱着眉头拿笔杆子敲自己脑门。

  陈守望也不急,翻来覆去地换着法子讲,直到刘红旗那一脸拧巴的褶子舒展开来,他才接着往下说。

  讲了约莫半个多钟头,刘红旗觉着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摆在桌上的水壶,却发现里头是空的。

  他正要起身去找水,却被陈守望一把按住了肩膀:

  “刘大哥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水去。”

  “这屋里的东西放哪儿,我可比你熟。”

  时间掐得刚刚好,等陈守望再次迈步走进灶房的时候,炉子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地翻着花儿。

  壶嘴里喷出一股又一股白腾腾的蒸汽,直往上冲,那铁皮壶盖被里头滚开的水顶得一掀一掀的,“咔哒咔哒”地磕着壶沿儿,像是里头憋了一股子蛮劲儿,急着要往外使似的。

  陈守望赶紧伸手捏住壶把提了下来,壶盖这才消停了,那股子白气却还一个劲儿地往上涌,把灶房熏得暖烘烘的。

  他把滚烫的开水倒进搪瓷缸子里涮了涮,晃了几圈泼掉,又重新沏上两大缸子,这才端着两个陶瓷缸子走回了堂屋,分别放在了刘红旗和自己面前。

  刘红旗举起陶瓷缸子,吹了吹浮在上头的热气,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井水烧开了之后,非但没了土腥味,反倒透着一股子天然的清冽甘甜,顺着嗓子眼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不少。

  刘红旗咂了咂嘴,忍不住赞了一句:

  “守望,你这院子里的井水是真不赖,喝着比厂里那自来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又凉又甜,还甘洌得很。”

  “要不是我家已经拉了自来水管子,没必要那么折腾,我都想在我家院子里打口井了。”

  陈守望也在对面坐下来,端起缸子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叹了口气,笑着说:

  “那可不,当初一眼相中这院子,这口井起码占了一半的功劳。”

  “行了,水也喝了,咱接着把刚才那道题捋完。”

  学习这种事儿,一旦沉浸进去,就特别容易忘记时间。

  等陈守望帮着刘红旗把本子上记的那几道难题都给捋顺溜了,刘红旗紧锁了一晚上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

  陈守望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下意识抬腕看了眼手表,发现那根短针已经偏过了十,长针稳稳指着六——

  竟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了。

  刘红旗也是后知后觉,顺着陈守望的目光往他手腕上一瞅,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脸上立刻浮起几分歉意,赶紧站起身来,嘴里连连抱歉:

  “哎哟,都这个点儿了!”

  “守望,真是对不住,光顾着问你题了,耽误你休息了。”

第110章 又是一千多块钱

  陈守望却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也跟着站起来,笑着说:

  “刘大哥,你这说的是啥见外话?”

  “咱俩是一起学习呢,互相帮衬,没谁耽误谁的说法。”

  “再说了,当初我费那么大劲儿买这院子,不就是为了能有个清静地方,学习起来方便吗?今儿个这不是刚好派上用场了?”

  刘红旗跟陈守望打了这些日子的交道,也知道自己这师弟不是那虚头巴脑、嘴上客套的人,便也没再钻牛角尖,

  他把书本往胳肢窝底下一夹,拍了拍陈守望的肩膀,说了句“明儿个中午老地方见”,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身影很快融进了巷子里的夜色中。

  他那一大家子人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呢,回去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

  星期四。

  天刚蒙蒙亮,陈守望就醒了。

  他趿拉着鞋走进灶房,炉子上那把铁皮水壶闷了一宿,盖子扣得严严实实的。

  他伸手摸了摸壶壁,略微有些烫手。

  当即把热水倒进了搪瓷盆里,那水汽氤氲着扑上来,带着一股子煤球炉子特有的烟火味儿。

  又从水缸里打了点水,再一摸,不冷不热,温度刚好。

  陈守望把毛巾放进盆里搓了搓,往脸上擦了两把,直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跟着舒展开了,倍儿舒服。

  这热水洗脸可要比之前的冷水洗脸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尤其是刚洗完冷水脸的时候,被那冷风一吹,脸僵得跟木头似的,最难受了。

  现在好了,晚上把水壶往炉子上一坐,第二天早上就有现成的温水用,再配上一个热水瓶存着,洗脸刷牙都透着股舒坦劲儿。

  今天照例是忙碌的一天,陈守望在车间里又是锉又是磨的,到下午下班的时候,胳膊都有些发酸了。

  由于惦记着搁在铁匠铺里的那辆倒骑驴,他今天也没敢耽搁,刚下班就出了车间,蹬着自行车去了趟郑师傅那边。

  刚进院子,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已经重获新生的倒骑驴,正端端正正地停在老柳树底下。

  郑师傅的手艺是真不赖。

  不光是车轴上好了油、链条换了新的、车斗底下那三个锈穿的窟窿补上了铁皮,就连车把和车架子都被他用砂纸打磨得锃光瓦亮,泛着一层沉甸甸的金属光泽。

  最让陈守望意外的是,郑师傅竟然还找了桶黑漆,把整个车架子从头到尾重新漆了一遍,

  那漆面虽然算不上多精细,但也能掩饰诸多瑕疵,远远看去,跟辆新车也没啥两样了。

  陈守望绕着倒骑驴转了两圈,啧啧称赞了几句郑师傅的手艺,

  这才把自己的二八大杠往倒骑驴的车斗里一撂,跨上车座,脚下轻轻一蹬,这辆脱胎换骨的铁家伙就稳稳当当地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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