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骁沉默不语。
企鹅影视是他的合作伙伴，方方更是他属意的、未来赛博传媒CEO的人选，利益博弈的唇枪舌剑，他不便亲自下场，免得伤了和气。
视线轻移，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陆维。
陆维接收到许骁的目光，心里却五味杂陈。
从《苦尽柑来遇见你》这个项目立项开始，她就无限看好，竭力让正午阳光参与进来。
如今，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有错，许骁和孙墨龙两人的组合，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这部剧的质量，比她预想中还要好上太多。
按理来说，自己的眼光得到了证明，应该成就感爆棚，满心欢喜才对。
可偏偏，正午阳光在这个项目里，只占了10%的份额，说白了，就是个喝汤的角色，还要帮许骁这个小狐狸冲锋陷阵，争夺利益。
更让她无奈的是，这个冲锋陷阵的任务，她还不能不接。
毕竟，这关乎到正午阳光的利益，哪怕只是喝汤，也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一想起当初的合作谈判，她就无限懊悔，懊悔自己没有守住合作的底线，更懊悔企鹅影视横插一脚，让正午阳光错失了占据更多份额的机会，损失巨大。
陆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方方，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方总，这话就说得有点满了吧？当初我们三方合作的时候就约定好，企鹅影视只有优先选择权，并不是独家选择权，不能你说要独家，就一定是你们的。”
方方抬眸，不动声色：“哦？陆总的意思是？”
“很简单。让奇异果、优酷这些平台一起加入竞价，价高者得，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三方的利益最大化。”
方方闻言，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头看向许骁，意味深长地问道：“许总，你觉得呢？”
许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从容不迫：“陆总提出的利益最大化，我是认可的，毕竟大家合作，都是为了赚钱。但我也觉得，企鹅影视作为我们的核心合作伙伴，当初在项目最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我们，这份情谊不能忘，所以，企鹅的优先权，也需要得到保证。”
陆维本以为，方方听到这话，一定会气得牙痒痒，毕竟竞价会抬高企鹅的采购成本，可她很明显看低了方方的格局。
方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问题，那就竞价好了。”
对她而言，《苦尽柑来遇见你》这部剧，企鹅影视势在必得。
毕竟，企鹅本身就占了20%的份额，有先天优势，再加上企鹅财大气粗，她并不认为，奇异果和优酷能给企鹅造成多大的威胁。
虽然竞价会让企鹅的采购成本增加，但方方的思维，完全不同于陆维，她没有丝毫后悔的情绪。
作为从企鹅出来的人，她太清楚一件事。
《苦尽柑来遇见你》能有今天这个质量，和许骁这个编剧+主角的主控密不可分。
若是换做企鹅影视主控，许骁未必会如此用心，这部剧的质量，也绝对会差好几个等级。
任何人，给自己拼事业和给别人拼事业，态度和用心程度，都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样子。
许骁见到方方如此爽快地答应，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就怕两人僵持不下，伤了和气，影响后续的合作。
他话锋一转：“电视台方面呢？”
这一次，方方和陆维难得默契达成了一致。
陆维率先开口，语气笃定：“电视台方面，就由正午阳光负责联络各大卫视的电视剧采购渠道，同样采用竞价的方式，价高者得。”
方方点头附和，“没问题，电视台的竞价，我们企鹅没有意见，全力配合正午阳光的工作。”
许骁自然也不会有异议，他看向方方，又想起了之前约定好的蓝台，轻声问道：“那蓝台呢？”
方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蓝台依然有优先权，但也仅此而已。”
当初之所以先联系蓝台，约定给他们优先权，纯粹是为了给《苦尽柑来遇见你》找个保底。
万一许骁搞砸了，至少有蓝台接盘，他们三方也不至于亏得血本无归。
可如今，这部剧的质量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他们早已不再担心卖不出去，反而会担心，把价格卖低了，错失了最大化收益的机会。
这便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利益当前，所谓的约定不值一提。
三人快速商量完项目的后续安排，时间也不知不觉走到了晚上十点。
许骁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提议道：“都这么晚了，大家也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顿夜宵，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就被众人一致拒绝了。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追剧和博弈，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脑袋昏沉，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回去休息，压根没有心思吃夜宵。
许骁见状，也不强求，当即宣布散会。
人群散去后，许骁陪田烯薇步行回宿舍。
冬夜寒风刺骨，校园小径树影婆娑，月光如水银泻地。
田烯薇雀跃得像只小鹿，蹦跳着问：“许骁，你看方总和陆总都这么看好我们的剧，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稳了？”
许骁笑着点头，月光映亮他眼底的自信：“最大的坎儿过了，接下来，就看能卖出多少银子了！”
田烯薇双眸骤然放光，瞳孔化作人民币符号：“你猜能有多少？”
“怎么着，也得让我成为亿万富豪吧。”
田烯薇惊得捂住嘴：“这......这么多？”
许骁轻笑着解释：“《开端》都卖了一亿，《苦尽柑来》能上星播出，价格翻倍也不稀奇。”
田烯薇倒吸一口凉气，星光下她脸颊绯红：“天啊，你要成亿万富翁了？”
“差不多吧。”
许骁趁机逗她：“要不现在叫声许大亨听听？”
田烯薇羞恼，抬脚轻踩他鞋面：“许大蛤蟆......”
说完，她就想转身跑开，可刚迈出一步，就被许骁一把拉进了怀里。
田烯薇的身体一僵，心脏怦怦直跳，她缓缓抬起头，羞怯地看着许骁，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睛眨呀眨。
月光温柔笼罩，两人鼻息相闻，距离一点点缩短，世界静止，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夜色深处，无声的浪漫悄然绽放......
第141章 第142 五大卫视，三大平台齐聚上戏
三天后，上戏。
一改寒假的冷清，变得热闹非凡。
校门口就陆续驶来几辆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都是各大平台的核心高管。
他们正是芒果、蓝莓、番茄、荔枝、京城卫视五大上星电视台的采购部门代表，以及奇异果、优酷、乐视三大网络视频平台的版权采购代表。
这些人齐聚上戏，目标只有一个，《苦尽柑来遇见你》。
一开始许骁其实只打算邀请视频平台前两者，但经验老到的陆维特意加上了乐视。
表示如今的乐视虽然实力开始衰弱，但抬价却是一把好手。
许骁心领神会，当即拍板。
此时，赛博传媒的红砖小楼前，许骁早已等候在此。
看着眼前这群掌控着国内影视播放渠道的顶尖人物，许骁心中暗自庆幸，对自己当初拉企鹅影视和正午阳光入伙的决定，更是深感正确。
若是只靠他自己，即便《苦尽柑来》拍得再好，以他一个刚出道、没背景、没资源的新人身份，也根本送不到这帮人的面前，更别说邀请他们亲自来上戏看片。
大概率会像前世的《士兵突击》一样，先从市级地方台开始，一步步打怪升级，磨破嘴皮才能争取到播出机会，别说上星，连网络独播都拿不到好价格。
更不用说，电视剧的首轮播出权和二轮、三轮价格，是天差地别的。
首轮上星+头部网络独播，是一部剧收益的核心，若是错过了首轮黄金期，损失的真金白银，更是数以亿计。
而现在，有正午阳光的业内人脉背书，有企鹅影视的资本加持，他不用走弯路，直接让五大卫视、三大平台主动上门竞价，这就是平台和人脉的力量。
“许总，久等了。”
一道女声传来，打破了许骁的思绪。
正午阳光的陆维步履利落地走到他身边，微微压低声音，“寒暄接待的事交给我，这些人都是业内老油条，我来应对更合适，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露面就行。”
许骁从善如流，颔首微笑：“辛苦了，陆总，有您在，我踏实多了。”
陆维在业内深耕多年，和各大卫视、平台的负责人都打过无数交道，深谙其中的人情世故，由她出面接待，自然再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芒果卫视的采购总监张诚率先走上前，笑着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陆总，好久不见啊！你跟我们说，这部《苦尽柑来》是S级顶流剧集，吊了我们好几天胃口，可别忽悠我们！”
芒果卫视作为国内综艺、偶像剧第一台，眼光极其挑剔，S级剧集的名头，可不是随便就能喊的。
陆维笑着握住他的手，信誓旦旦：“张总放心，我正午阳光出来的人，从不说大话。这部剧，绝对配得上S级，甚至超出你的预期，不然我也不敢把各位大佬都请到上戏来。”
“哦？那我们可要好好看看了。”
番茄卫视的王总监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陆维笑着侧身，让出身后的许骁，对着众人介绍：“各位，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苦尽柑来遇见你》的主控投资人、总编剧、男主角，许骁。”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许骁身上。
眼神里带着几分客套，几分好奇，却并没有太多亲切，更没有深入交流的想法。
在他们眼里，许骁太年轻了，不过二十岁左右，还是上戏的在校学生，哪怕凭借《开端》小爆了一把，也只是个新人演员。
所谓的“主控投资人、总编剧、男主角”三重身份？呵，多半是企鹅和正午两大巨头为了包装这个潜力新人合力堆砌的光环罢了。
说到底，在他们此刻的认知里，许骁更像是一位被资本精心挑选，推向前台的幸运儿。
“许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小伙子，不错不错，未来可期。”
几声例行公事般的客套问候响起，语气平淡，距离感显而易见。
许骁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一一颔首回应，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冷淡态度。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实力说话。
没看到作品之前，所有的客套都是虚的，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苦尽柑来》的质量，他们才会真正把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寒暄不过十分钟，众人直奔主题。
赛博传媒那间小小的会议室根本无法容纳十几位高管及其随行人员，许骁早有预见，特意提前租赁了上戏校内一座设备精良的小型剧院。
这里的音响系统专业，投影清晰明亮，座椅舒适宽敞，环境私密安静，正是举行小型内部看片会的绝佳场所。
“各位代表，这边请，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放映厅，先看片，看完之后，我们再谈合作细节。”
陆维侧身引路。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在陆维和许骁的引导下，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剧院走去。
田烯薇、申澳、杨超月三人紧随其后，杨超月手里拎着一沓文件，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些都是她以前只在行业新闻里见过的人物，如今居然近在咫尺，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王学明作为许骁和田烯薇的指导老师，也受邀出席。
他站在许骁身边，看着眼前这群业内顶尖大佬，心里也暗自感慨。
自己这个学生，其崛起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更为迅猛，更为耀眼。
进入剧院，众人依次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