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嘟灵见他沉默,被酒精点燃的勇气更加汹涌。
那瓶红酒,大半都落入了她的腹中,此刻正化作一股豁出去的蛮劲。
她不再犹豫,纤手猛地攥紧许骁的手腕,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许骁万万没料到,平日里温婉恬静如画的陈嘟灵,竟会展现出如此生猛的一面。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这股力道撞得重心不稳,两人一同跌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陈嘟灵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身上。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可闻。
她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勇气,然后,勇敢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唇瓣印了上去。
刹那间,少女独有的清甜体香与醇厚的红酒气息交织缠绕,形成一股醉人的漩涡,将许骁席卷其中。
他脑中嗡鸣一声,那点残存的理智迅速被这奇异的芬芳淹没,不由自主地沉沦下去,回应着这份滚烫的炽烈。
三分钟的唇齿缠绵,耗尽了两人的氧气。
分开时,彼此都急促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着新鲜空气。
许骁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陈嘟灵却用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仰着脸,眼神坚定,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许骁,我爱你......抱我进去吧。”
面对如此直白而热烈的投怀送抱,世间又有几个男子能硬起心肠拒绝?
许骁自认绝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内心深处甚至潜藏着几分渣的本性。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低吼一声,有力的臂膀抄起怀中轻盈的娇躯。
“嗯......”
陈嘟灵发出一声娇媚的轻哼,双臂立刻紧紧环住许骁的脖颈,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无声合拢。
许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那张铺着丝滑床单的大床上。
陈嘟灵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着,泄露着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伴随着一声压抑而婉转的轻吟“嗯哼......”,许骁彻底告别了青涩的少年时代。
而陈嘟灵,也在这痛楚与欢愉交织的蜕变中,完成了从少女到少妇的初次洗礼。
半个小时后。
房间里渐渐恢复平静。
陈嘟灵额前几缕濡湿的发丝紧紧贴在泛着红晕的白皙脸颊上。
她像只慵懒的小猫,软软地趴在许骁汗湿的胸膛,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委屈地抱怨:“疼死了......怎么跟小红书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许骁正仰头灌下第二瓶矿泉水,闻言差点呛到,没好气地道:“以后少看不靠谱的小红薯!我才刚满十八岁,你还给我塞那么多生蚝海参......到底谁给你出的馊主意?真该把她拖去浸猪笼!”
陈嘟灵也是偶然在一个帖子下看到的经验之谈,哪想到实践起来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她闷闷地把脸埋得更深,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以后不看就是了。”
许骁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羞窘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带着促狭问道:“老实交代,今晚逛水立方,喝红酒......都是你蓄谋已久的鸿门宴吧?”
陈嘟灵脸上刚刚消退的红潮又汹涌地漫了上来。
她羞恼地张开小嘴,在他结实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声音细若蚊呐:“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她是蓄谋已久,可他,何尝不是半推半就。
自从和陈嘟灵亲密之后,许骁内心的渣男属性,被悄然激活了。
他不再掩饰,语气坦然:“好吧,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她如羊脂白玉般光洁细腻的美背上。
那曼妙的身姿,盈盈一握的纤腰,构成一幅致命的诱惑画卷。
他忍不住伸出手,掌心贴合在她背部那诱人的凹陷曲线,指腹轻轻地、带着无限眷恋地摩挲着。
“啊......”
陈嘟灵敏感地一颤,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她微微侧头,看到许骁眼中再次燃起的灼热火焰,心中明了。
轻咬着下唇,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带着一丝好奇,仰起依旧泛着红晕的小脸:“许骁......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她光滑背脊上游走的手指微微一顿。
许骁迎着她的目光,坦率地承认:“一见钟情。”
陈嘟灵却皱起小鼻子,并不相信。
她伸出手指,在他腰侧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这似乎是女人在亲密关系后无师自通的天赋技能。
“说实话!”
她娇嗔道,眼中带着笃定,“是不是......从我辅导你功课之后?”
许骁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觉得?”
陈嘟灵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自从我辅导你功课,你帮我认真对剧本之后,你看我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
许骁试图辩解:“有没有可能......真是第一眼呢?”
陈嘟灵摇头,带着少女的纯真与笃信:“人怎么可能第一眼就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呢?”
许骁差点脱口而出:怎么不可能?我见田烯薇第一眼就喜欢了!
至于原因?当然也是因为她漂亮啊!
这世上所有的一见钟情,归根结底都是见色起意。
没有那副令人心动的漂亮皮囊,谁会有耐心去探寻对方所谓的灵魂?
不过,这大实话此刻万万说不得。
他识趣地选择了默认陈嘟灵的‘正确判断’,顺着她的话:“好吧,被你猜中了。就是那晚......你身上那种独特的书卷气和那份不谙世事的单纯气质,深深吸引了我。”
这个答案,显然更符合陈嘟灵对灵魂吸引的期许。
她心中甜蜜,想要撑起身子奖励他一个香吻,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的不适,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嘶......”
许骁见状,连忙低头,主动在她微微嘟起的樱唇上印下一个怜惜的吻。
陈嘟灵眼中顷刻间漾开满足的笑意。
女人就是这样,她若是爱你,她最害怕的,莫过于你只迷恋她的身体,而非珍视她的灵魂。
毕竟,红颜终会老去,唯有灵魂的共鸣方能长久。
因为陈嘟灵初次承欢的不适,这一夜的后半段,两人只是相拥而眠。
次日,早上八点。
许骁睁开眼,便发现陈嘟灵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她的眼底,有初尝情爱滋味的欢喜,有对怀中人的深深眷恋,有离别在即的伤感,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翻滚。
许骁看得分明,轻声问:“怎么了?”
陈嘟灵微微摇头:“我今天......中午的航班。”
话音刚落,眼中其他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许骁沉默了片刻,心头涌起一股冲动:“要不......我......”
陈嘟灵立刻打断了他,脸上努力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不,不用!我很开心......真的。”
许骁心中泛起强烈的歉疚,脱口而出:“对不起......”
陈嘟灵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美丽的眼眶中滚落,滑过白皙的脸颊,滴落在许骁的胸膛,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她的脸上却同时绽放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幸福笑容,声音哽咽:“我只是怕......怕自己以后会后悔。我怕你最终选择了她,就再也不愿见我了......现在,我得偿所愿了......”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许骁脸上,贪婪地描摹着他的轮廓,似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最难消受美人恩!
许骁感受着胸膛上那滚烫的泪滴,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却写满无悔深情的脸庞。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再也放不下这个眼里心里全是他的女孩了。
笃笃笃——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与旖旎。
门外,杨超月元气满满地提着三人份的早餐,站在1808房门前。
她按了几次门铃,里面却毫无动静。
“看来骁哥还没醒......”
她嘀咕着,没有继续打扰,转身走向隔壁的1809。
片刻后,房门被拉开。
“嘟嘟姐,早......”
杨超月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圆睁的杏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手中的早餐袋“啪嗒”一声,重重地掉落在地摊上。
“骁......骁哥?!”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穿着睡袍、头发微乱的许骁!
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这个装束......一切不言而喻。
许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早餐袋,然后在她呆滞的目光中,“咔哒”一声,重新关上了房门。
杨超月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巨大的冲击让她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完了完了完了!我的老板......他竟然成了渣男?!我......我对不起薇姐啊!呜呜呜......我该死啊!!”
强烈的负罪感和慌乱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那扇刚关上的门再次打开了。
许骁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看着眼前失魂落魄、手足无措的助理,语气平静无波:“回去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不等杨超月反应,门再次被关上。
杨超月呆呆地站在原地,许骁的话像一阵风,吹散了部分她心头的惊涛骇浪,那份强烈的愧疚感减轻了些许。
然而,巨大的困惑和茫然却丝毫未减。
她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像丢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