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杨超月租房的小区门口。
杨超月揉着惺松的睡眼,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包。
“超月,”
许骁侧过头,对着正准备下车的杨超月叮嘱道:“这段时间公司我就不常去了,你和方总说一声。”
杨超月刚拉开车门,一只脚还悬在车外,闻言一愣,疑惑地回头看向前座的许骁:“啊?你去哪?我呢?”
“你回公司航班。至于我,和你嘟嘟姐,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面,这不得好好在魔都逛逛?”
他边说边自然地伸手,轻轻覆在旁边陈嘟灵的手背上。
陈嘟灵微微低头,颊边飞起两抹异常动人的红晕,嘴角抿着浅浅的笑意。
杨超月心里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声地腹诽:魔都这地方你许骁闭着眼睛都能摸清门道,有什么好逛逛的?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分明就是去约会!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杨超月还是保持着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哦!”
许骁没察觉到她的心思,又叮嘱了一句:“公司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重要的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立刻击中了杨超月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
一股强烈的主人翁精神“腾”地涌上心头,驱散了那点小小的不满。
她挺直腰板,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洪亮地保证:“骁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定帮你看好公司,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许骁本想说一句“主要还是方总负责,你就是个顺带帮忙的”,但话到嘴边,看着杨超月那副打了鸡血的模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打击打工人的积极性了。
他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行,那我们走了,你也好好休息。”
车门“砰”地关上,黑色轿车迅速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杨超月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街角,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拖着疲惫的身体,她掏出钥匙,打开出租屋门。
身体本能地只想扑向那张柔软的小床,好好瘫一会儿。
“Surprise!!!”
就在她移动的瞬间,一个黑影伴随着一声刻意拔高的尖叫,猛地从门边的阴影里蹦了出来!
“啊!!!”
杨超月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人原地蹦起老高,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捂着胸口,惊魂未定,这才看清那个恶作剧得逞、正笑得前仰后合的身影,王楚燃!
“王楚燃!你要死啊!”
杨超月气得七窍生烟,刚才那点疲惫被怒火烧得精光。
她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双手掐住了王楚燃纤细的脖子,咬牙切齿地低吼:“我掐死你个没良心的!吓死我了!”
“咳咳......放手!杨超月!我是你师父!”
王楚燃起初还想摆出王老师的威严,试图用身份压制,声音带着点色厉内荏的腔调,“尊师重道懂不懂?快放手!”
然而杨超月此刻怒火攻心,根本不吃这套,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王楚燃见威逼无效,立刻切换模式,秒怂求饶:“哎哟喂!超月姐姐!好姐姐!我错了!快松手......要喘不过气了......救命啊!”
她一边挣扎一边拍打杨超月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看她这副狼狈样,杨超月心里的气才稍微消了点,悻悻地松开了手。
王楚燃立刻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瞪着杨超月:“你......你疯了吧!有我这么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的师父,你居然要欺师灭祖?天理何在啊!”
杨超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边揉着自己被撞疼的后背,一边质问:“少贫嘴!你怎么跑来了?你今天没课吗?”
“我今天放假!对了,”
王楚燃这才想起正事,也顾不上脖子疼了,凑近杨超月,眼睛亮晶晶地问:“骁哥是不是回魔都了?他人呢?在哪儿?”
杨超月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刚才在车上,许骁和陈嘟灵之间那几乎要溢出车厢的暧昧氛围。
一想到自己老板的渣男行径,再看看眼前这个对渣男充满幻想的傻王妹,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讽刺:“在哪?还能在哪?估计这会儿正躺在哪张舒服的大床上呢!”
“床上?”
王楚燃的声音拔高,眼睛瞪圆,“你们???啊?杨超月!我要杀了你!你居然敢捷足先登!你这个叛徒!”
话音未落,她尖叫着再次朝杨超月扑了过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杨超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推开,一脸嫌弃:“神经病啊你!谁要跟他上床!我是说你偶像许骁,现在正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呢!懂不懂?”
“别的女人?”
王楚燃被推开,愣了一下,随即狐疑地问,“田烯薇?”
杨超月简直要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薇姐能算别的女人吗?”
王楚燃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那是谁?”
她凑得更近了。
杨超月当然不会告诉她是谁!
事实上,如果不是王妹跟她关系好,她不愿意看到对方落入渣男老板的手掌心。她甚至都不会戳穿许骁渣男的本性!
“这你就别管了!”
杨超月板起脸,试图用严肃的语气点醒她,“你只需要知道,他这个时候,正背着薇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懂了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花心大萝卜!”
王楚燃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表现出杨超月预期的愤怒或失望,反而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渣男怎么了?渣男也不影响我喜欢他。”
“还渣男怎么了?”
杨超月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渣男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玩弄感情!你说怎么了?这难道还是什么优点不成?”
王楚燃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和憧憬,分析道:“超月,你想想看啊!骁哥他如果不是个渣男,以他和田烯薇的感情,那还有我什么事儿?我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现在他渣一点,我才有机会趁虚而入啊!这不正好吗?”
“你是王楚燃,你不叫王语嫣!!!”
杨超月简直要被王楚燃的脑回路气晕过去。
她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王楚燃的肩膀,开始疯狂地前后摇晃,一边摇一边痛心疾首地喊:“你给我清醒一点啊!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我给你摇出来!许骁他就是个渣男,你跟着他不会幸福的,别再执迷不悟了!”
王楚燃被她摇得头晕眼花,赶紧抓住杨超月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努力稳住身体,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超月,我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你听我说,”
“你看看咱们娱乐圈的前辈们,那些大明星,杨蜜、刘施施、刘一菲......再往前数,四大花旦,有一个算一个,她们的爱情,有几个是真正幸福美满的?凤毛麟角吧?”
杨超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行业分析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那......那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是大明星!”
王楚燃下巴一扬,脸上洋溢着青春无敌的自信:“我以后也会是大明星啊!”
杨超月很想立刻反驳她,打断她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话到嘴边,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脸,那高挑匀称的身材,再想到她上戏表演系预备役的身份......成为大明星,对她来说,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杨超月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点,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就算......就算你以后能成大明星,那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往火坑里跳啊!跟渣男谈恋爱能有什么好结果?”
王楚燃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反正啊,我早就想好了,我以后大概率是不会结婚的......既然只是谈恋爱,那为什么不跟最帅的、最喜欢的谈呢?”
“至少过程是快乐的,养眼啊!结果嘛......重要吗?人生开心就好啦!”
杨超月彻底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心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王楚燃这番离经叛道的恋爱观,在她那被生活磨砺得相对务实、甚至有些谨小慎微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她也从未想象过的思维方式。
她从小为了生存奔波,想的是下一顿饭在哪里,明天的工作怎么找,哪里敢有这种只求过程快乐,不问结局如何的奢侈念头?
巨大的观念冲击让她呆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
上戏校区。
赛博传媒小楼前,一道干练的身影正带着助理走来。
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气场强大,正是圈内知名经纪人曾嘉。
她礼貌地向带路的安保人员道谢后,推开门,径直走进了小楼。
前台位置,张晶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高脚椅上,低着头,极其专注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锉刀在指甲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许骁田烯薇不在,她这个经纪人兼保姆暂时没了贴身服务的对象,正好杨超月请假,她便自告奋勇地兼职起了前台的工作,权当打发时间。
“叩叩叩。”
曾嘉走到前台,屈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声音清脆:“你好,我是来拜访......”
后面的话,她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坐在前台后面、原本低着头的女人抬起了脸。
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老对手的脸!
张晶看到曾嘉,同样也是一愣,修指甲的动作顿住。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微弱的电流噼啪作响。
都是圈内混迹多年的资深经纪人,又都曾服务于炙手可热的八五花,在各种场合打过无数次交道。
且因为各自艺人的竞争关系,两人之间从来谈不上友好,见面不互相刺几句,那简直不正常!
曾嘉的目光迅速扫过张晶身下的前台椅子和她面前空荡荡的桌面,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两人之间特有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揶揄的笑容,传统艺能启动:
“呦呵,张晶,我没看错吧?”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张晶,“你这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星光灿烂待不下去了,在这儿......当起前台小妹了?”
张晶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把指甲锉往桌上一拍,反唇相讥:“曾嘉!你眼瞎没事,心别瞎!我张晶当前台?你觉得可能吗?”
曾嘉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怒意,反而“啧啧”了两声,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张晶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也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上,“你都30了,当前台确实有点......嗯,不合适。”
张晶的脸色由红转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曾嘉,胸脯气得微微起伏。
拐着弯骂我老?
她强忍着抄起扫把把眼前这个讨厌鬼轰出去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屁就放!你找谁?”
曾嘉见好就收,也收起了那副调侃的姿态,正色道:“找你们老板许总,谈合作。”
张晶闻言,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曾嘉一眼。
忽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畅快的笑容:“哈哈哈!曾嘉!原来你也是来投奔许总的?哎呀呀,真可惜,你来晚了!”
她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自己,“看清楚,我现在才是许总的经纪人!啊哈哈哈哈哈!!!”
曾嘉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轻蔑:“所以,你是真从星光灿烂离职,跳槽来了赛博传媒?”
张晶笑声收敛,但脸上的得意不减,轻哼一声:“哼,羡慕吧?可惜啊,一步慢,步步慢!经纪人这位置,你就别惦记了,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