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恒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悻悻然，但也明白陈振宇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从泳池里爬上来，随手拿起旁边躺椅上的浴袍披上，不耐烦地朝水里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三位网红女都是识相的人，动作麻利地爬上岸，匆匆裹上浴巾，拿起地上的衣物，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庭院，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直到网红女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陈振宇才深吸一口气，转向李嘉恒，语气语重心长：“嘉恒，这种事......还是要稍微注意点影响，现在风口......”
“闭嘴！”
李嘉恒粗暴地打断他，浴袍带子胡乱一系，脸上满是不耐烦，“少跟我来这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振宇心头一沉。
自从《西游伏妖篇》上映后遭遇铺天盖地的群嘲，票房和口碑双双不及预期，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大制作项目并未给李嘉恒带来预期的光环加持，反而暴露了其演技的短板。
这直接导致李嘉恒对他这个经纪人产生了巨大的不满和质疑。
而且，如今的李嘉恒早已今非昔比，他不仅是耀莱集团力捧的绝对一哥，更与集团老板的千金綦美和打得火热。
在李嘉恒眼中，陈振宇这个曾经的资深经纪人，早已失去了分量，不过是个需要仰他鼻息的下属罢了。
陈振宇内心苦涩，却无力反驳。
说好听点，他是资深经纪人，带过张雨琪、林芸等星辉时代的艺人。
可现实呢？那批艺人不是早早解约另谋高就，就是发展平平，连一手发掘他的兴爷，经纪事务也被他搞得一团糟。
李嘉恒，几乎是他职业生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跳板。
即便此刻要承受对方的羞辱和怒火，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因为李嘉恒的商业价值是实打实的，那张脸，那流量，就是真金白银。
他需要这份价值带来的佣金和地位。
压下心里的委屈和不满，陈振宇连忙换了个语气，脸上挤出笑容，先抛出一个好消息，试图浇灭李嘉恒的火气：“嘉恒，我刚跟《繁花》剧组那边深入沟通了。王家卫导演和编剧秦雯老师，都明确表示非常属意你来担任男主角！”
听到这个好消息。
李嘉恒阴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甚至浮现出一丝得意。
他挑了挑眉，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一种赞许：“嗯，你做的很好！”
《繁花》可是当下圈内人人垂涎的顶级资源。
黄小明、胡鸽这些实力派都在虎视眈眈，陈振宇能从中杀出重围，替自己拿下这个项目，确实证明了他的人脉和手段。
当然，李嘉恒心里也清楚，这背后王家卫和陈振宇同属香江圈子的那点近水楼台关系，恐怕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不过，结果最重要。
看到李嘉恒脸色放晴，陈振宇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些。
他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恭敬地递过去：“嘉恒，这是最近敲定和正在洽谈的一些商务代言，你看看。”
“代言？钱？”
一听到这个字眼，李嘉恒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一把抓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开，快速划过一页页印着品牌Logo和诱人数字的纸张。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冰冷地问道：“抖音呢？？？那个抖音的年度代言人合同呢？怎么没有？”
陈振宇心里“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揪出来了。
他本想用《繁花》的好消息把这事暂时盖过去，没想到李嘉恒记得这么清楚。
眼看混不过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嘉恒，这个......抖音那边的最终决定权在张总手上，她......她把这个代言否了。”
“否了？”
李嘉恒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是给了别人，还是单纯看不上我？”
陈振宇感觉头皮发麻，头垂得更低了，几乎不敢直视李嘉恒的眼睛，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是......给了别人。一个叫许骁的新人。”
“许骁？新人？”
李嘉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一股暴怒直冲头顶。
他猛地将手中厚厚一叠文件狠狠地砸向陈振宇！
“废物！你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连踏马一个刚冒头的新人都抢不过？我要你何用？”
文件夹尖锐的边角砸在陈振宇的胸口和手臂上，生疼。
纸张哗啦散落一地。
陈振宇强忍着痛楚和屈辱，连忙解释：“嘉恒，你听我解释，春节期间，抖音和许骁主演的《苦尽柑来》这部剧联动得非常火，这部剧的热度很高，给抖音带来了海量的流量，所以抖音那边就顺势......”
“所以就选了他？”
李嘉恒粗暴地打断，猩红着眼睛，在陈振宇面前暴躁地踱步，“这踏马是什么狗屁理由？那个姓许的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新人！他能跟我比吗？我的流量、我的咖位、我的粉丝基础，哪一点不碾压他一百条街？抢不过，就是你无能！就是你废物！别踏马给我找借口！！”
陈振宇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没有再试图辩解。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在盛怒的李嘉恒听来都只会是狡辩。
李嘉恒见他沉默不语，胸中的邪火更是无处发泄。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陈振宇，而是将满腔的怒火倾泻向房间里目之所及的一切！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限量版潮玩手办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哗啦！”
茶几上整套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被手臂横扫，碎玻璃和酒水飞溅得到处都是。
“哐当！”
造型独特的金属落地灯被一脚踹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啪嚓！”
墙上一幅所谓的名画被扯下来，画框摔得变形......
他像一头失控的狂兽，在客厅里疯狂破坏，见到任何东西都抓起来砸向地面。
昂贵的家具、精致的摆设、彰显品味的艺术品，在短短几分钟内化为狼藉的碎片。
他一边砸一边喘着粗气，嘴里还不断咒骂着“废物”、“虫豸”、“许骁”、“抖音”等字眼。
虽然李嘉恒的性格烂、脾气差，做事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但不可否认，他的眼光确实独到！
当年，他是第一个从韩国跑路回到内地的艺人，一眼就瞄准了内地庞大的娱乐市场，抓住了流量时代的风口；后来，他从华谊跳槽到耀莱，凭借着耀莱的资源加持，一路顺风顺水，资源更是碾压归国四子中的其他三位，成为四人中发展最好的一个。
这一次，他又敏锐地嗅到了抖音这个新兴平台即将爆发的恐怖流量红利。
如果按原轨迹，李嘉恒本该拿下这个代言，在接下来抖音最狂暴的增长期，成为其首位代言人，独享那泼天的流量，彻底奠定顶流中的顶流地位。
而那时，原本人气略胜他一筹的鹿寒，正因为一场官宣恋爱而急速掉队，最终被他成功反超。
若非后来......他无视律法、狂妄自大，亲手葬送了自己，他本可以拥有一个真正断层领先、无人能及的地位。
陈振宇站在一旁，眼皮狂跳，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对于李嘉恒这样的发泄行为，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太了解李嘉恒的性格了，自我、狂躁、叛逆、扭曲，一旦不顺心，就会通过破坏东西、发脾气，甚至......来发泄，谁也拦不住。
他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等待李嘉恒发泄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得差不多了，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和杂物。
李嘉恒终于耗尽了力气，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汗珠，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和更深的阴郁。
陈振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嘉恒，时间不早了，晚上六点，綦小姐会过来。”
听到“綦小三个字，李嘉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但他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或抱怨，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知道了！赶紧叫人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她看见！”
綦美和，耀莱集团老板的掌上明珠，芳龄十七。
她今晚过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李嘉恒对这位大小姐并无半分真情，尽管她容貌姣好，但他身边从不缺美女。
更重要的是，綦美和从小被宠坏，性格同样极度自我，甚至更加骄纵任性。
每次相处，李嘉恒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伏低做小，曲意逢迎，忍受她的大小姐脾气和各种无理要求，身心俱疲。
那感觉，比开十场粉丝见面会还要累。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保洁。”
陈振宇点头应下，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狼藉。
“等等！”李嘉恒突然又叫住他。
陈振宇停下脚步，转过身。
李嘉恒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扭曲欲望的暗光，压低了声音：“明天......给我安排两个。记住，要小一点的。”
他特意在小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振宇的脸色立马变了。
平日里李嘉恒玩得再疯，搞搞网红小明星，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毕竟表面上是你情我愿，风险相对可控。
但小一点这个要求，触碰到了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一旦东窗事发，那将是毁灭性的丑闻，足以让李嘉恒万劫不复！
陈振宇不在乎李嘉恒的死活，但他还想赚钱！
“嘉恒！”
陈振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他顾不上害怕，试图劝阻，“这个绝对不行！风险太大了！这种年龄的，太容易出事，稍有差池，就是......”
“闭嘴！”
李嘉恒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振宇，那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我踏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听不懂人话吗？不让我发泄出来，你让我去死吗？？？你知不知道綦美和那个婊......”
他似乎想说什么极其不堪的内容，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更深的暴戾，“你去不去？现在就给我答复！”
陈振宇被他眼中那近乎癫狂的威胁吓得心头一颤，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綦美和？难道那位大小姐私下里玩的......是那种极其重口的调调？
否则李嘉恒怎么会用发泄、去死这样的字眼，甚至失态到差点骂出脏话？
这个念头让陈振宇不寒而栗。
他不敢再问，更不敢再劝，只能连连点头：“去！我去安排！嘉恒你别急，我...我这就去联系！”
看到陈振宇屈服，李嘉恒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眼中的疯狂也收敛了一些。
他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又想起另一件让他如鲠在喉的事：“还有，那个抢了我代言的姓许的，叫什么......许骁？给我仔仔细细查清楚他的底细！从哪儿冒出来的，签的哪家公司，背后有谁撑腰，有什么黑料，统统给我挖出来！我有预感，这小子，会是个大麻烦！”
陈振宇闻言眉头紧锁，觉得李嘉恒有些反应过度了：“嘉恒，不至于吧？他就是一个刚有点热度的小新人，运气好撞上了《苦尽柑来》和抖音的东风，能成什么气候？我们现在的重点是《繁花》......”
“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