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烯薇跟在他身后，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然后是平平无奇的申奥和于和为。
最后则是周吔和刘皓存，两人并肩走出来，一个冷淡清纯一个甜美乖巧，画面颇为养眼。
一行人在台上站定，然后齐齐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依次举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许骁。”
“大家好，我是田烯薇。”
“......”
每一声自我介绍都伴随着一波掌声和尖叫。
等最后一波掌声落下去，主持人接过了话头。
“非常感谢各位主创带来这么优秀的作品，也感谢燕京的观众朋友早早到场，鼎力支持我们《少年的你》首场路演！相信大家看完电影，心里一定有无数的感慨和问题想要和主创交流，接下来正式进入观众提问环节，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举手示意！”
话音刚落，台下无数双手高高举起，争先恐后，积极性爆棚。
主持人目光扫视全场，笑着点名：“那位穿红色卫衣的女生，举手最快，就你啦！”
被点到的红卫衣女生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甩飞。
她猛地站起来，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手里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巾，眼眶还是红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发抖。
“我想......我想问许骁和小田。”
她的目光在台上的两个人之间来回跳了好几下，终于稳住了，“小北和陈念之间，算不算爱情？”
许骁拿起话筒，偏头想了想。
“有爱情，但他们的关系是高于爱情的。”
田烯薇接上他的话：“我觉得他们更像是彼此人生中的一束光。在那个年纪、那个处境里，有一个人愿意为你舍生忘死，那种羁绊已经没办法用简单的爱情两个字来概括了。”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半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红卫衣女生点了点头，眼角又泛起了泪光，坐下了。
主持人继续点人。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我想问申奥导演，为什么选山城作为拍摄地？”
申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许骁。
那一眼快得像一道闪电，但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很大。
这地点又不是我决定的，你问我纯属多余，选景是许总拍板的好吗。
当然，他不能这么回答。
他低下头调整了一下话筒，思考片刻后抬起头：“因为山城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太贴合这个故事了。高楼压着老旧窄巷，明明站在高处，却依旧逃不出拥挤压抑的空间。就像陈念和小北，明明距离光明只有一步，却困在泥泞里。这种空间感是别的城市很难提供的。”
台下有知情的粉丝笑着喊道：“申导，是不是许总要求的！他和小田都是山城人！”
这话一出，现场响起一片哄笑声。
申奥轻咳一声，战术性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当然不是。主要还是艺术考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山城是许总和小田长大的地方，拍起来更顺嘛。”
于和为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拍起来更顺？申导你拍那场雨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声音不大，但前排观众全听到了，又引发一片笑声。
第364章 不年轻气盛那叫年轻人吗？
主持人眼见话题要往剧组内部的相互拆台方向发展，赶紧转移目标，点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
“小田，陈念和你本人性格反差极大，你是怎么长时间压抑自我入戏的？”
田烯薇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认真说。
“拍摄那段时间，我刻意收束自己。少说话，减少大笑，走路放轻步子，尽量让自己变得怯懦敏感。大家也知道，那段时间我还在录制《向往》，每天在蘑菇屋里冷着个脸，黄老师经常以为我对他有意见...”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于和为就拿起了话筒：“你不是对他有意见，你是对他的菜有意见。”
整个影厅爆笑，连台上的周吔刘皓存都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于老师也有意见了！”
“喷射战士申请出战！！”
“于老师太惨了哈哈哈哈！”
“《向往》第一期，永远的神！”
“......”
田烯薇同样笑得捂住了脸，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好一会儿才稳住表情。
主持人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赶紧重新控场，点了一个前排的男生。
“想问小田，剃光头会不会舍不得？”
田烯薇坦诚说道：“有一点，但剪完后反而有种解脱感。剪掉长发，等于陈念丢掉了所有伪装，她不用再假装普通好学生，和小北彻底共享所有苦难，那场戏之后，我才算真正走进陈念！”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的十分钟，提问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围绕着许骁和田烯薇展开。
直到主持人有意调整节奏，才把焦点稍稍往旁边引了引。
“后排那位穿黑色帽衫的女生，你举手很久了，请说。”
被点到的女生站起来，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尖叫的音量喊了出来：“周吔，我好喜欢你！”
声音又尖又亮，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周吔明显被这股热情冲击到了，愣了一瞬才笑着朝她挥手，笑容里带着一丝靦覥。
女生的下一句话又引发了全场的笑声：“你演的魏莱太坏了，坏到我旁边坐着的闺蜜刚才跟我说她不敢跟你握手。但是我又觉得你好漂亮，好有魅力。我就想问，演这种反派，会不会影响你接其他类型的角色？导演们会不会觉得你只适合演坏人？”
周吔拿起话筒，偏头想了想。
她今天没有刻意造型，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和银幕上那个嚣张跋扈的魏莱判若两人。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演完魏莱之后，有一段时间很难出戏。回家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脑子里想的全是魏莱的表情。那种感觉很分裂。”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但后来我朋友跟我说。能让观众恨你，说明你演到位了。如果导演们看了魏莱只愿意找你演坏人，那说明他们认可你的反派塑造能力。这也不是坏事，对吧？”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笑意加深了一些，“而且我觉得，能演好坏人的人，演好人只会更有层次。”
黑帽衫女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举过头顶朝周吔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周吔笑着回了一个。
轮到刘皓存的时候，主持人点了一个坐在中间排的中年观众。
这个男人四十岁上下，戴一副金丝眼镜，和其他年轻粉丝的画风明显不同，大概是陪同孩子来看电影的家长。
“刘皓存，电影里你的角色看到校园霸凌之后选择了同流合污，但在现实里，你觉得普通人该怎么做？”
刘皓存拿起话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个问题，她在拍摄的时候，就有过考虑，算是早有准备。
“不要做旁观者。冷眼旁观也是伤害。如果没有能力当场制止，一定要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或者警察，寻求成年人的帮助。我希望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大家愿意多给身边那些被孤立的同学一点善意。有时候，你主动说的一句话，可能就是别人的一根救命稻草。”
台下的角落里，张晶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许骁也略感意外地侧头看了刘皓存一眼。
主持人显然也觉得这个回答很好，准备顺势收尾，但在点最后一个问题之前，下意识问了一句：“这也是你的第一部电影，你演得很不错。你认为自己是有天赋的演员吗？”
这只是个暖场式的随口一问，标准答案所有人都能猜到。
“还需要努力”，“有很多不足”，“感谢导演和前辈的指导”之类的谦辞，说完就可以完美收官进入下一个环节。
刘皓存歪了一下头，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和理所当然，脱口而出：“嗯......怎么不算呢？”
全场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笑。
张晶的肩膀刚松下来不到两秒，便眼前一黑。
你是真能给我搞事！
刘皓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知后觉地捂了一下嘴，但眼睛里的困惑还在。
她大概觉得自己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表情被台下的观众捕捉到了，笑声又大了一层。
许骁在笑声中朝主持人递了一个眼神。
主持人也知道自己问劈叉了，接收到信号后，试图再度控场：“最后一个问题，许骁，你对电影票房预期是多少？”
许骁没有多想，拿起话筒，语气随意：“十亿吧。”
现场又一次安静了。
主持人当场眼前一黑，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转移话题的提问，居然炸出这么一个劲爆答案。
要知道，2017年之前的青春题材电影，票房天花板并不算高，大多徘徊在两三亿区间，破五亿已是顶级爆款，十亿票房对于青春伤痛片而言，近乎是天方夜谭。
一个新人导演外加一堆平均年龄20岁的年轻演员演的青春片，敢喊十亿？
这不是谦虚不谦虚的问题，这是在炸场子！
果然，短暂的安静之后，整个影厅炸开了锅。
即便是许骁和田烯薇的忠实粉丝，也被这个数字惊得面面相觑。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快速按手机大概是在发微博，有人张大了嘴巴还没合上。
十亿？青春片？《少年的你》？
当场就有人质疑出声，是一个中年人，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有点像影评人：“十亿？你不觉得你太年轻气盛了吗？”
许骁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粉丝不干了。
“不气盛那叫年轻人吗！”
一个举着许骁灯牌的女生猛地站起来，嗓门大到连音响都震了一下。
紧接着，周围七八个粉丝同时发出了赞同的呼喊，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把灯牌举过头顶拼命摇晃。
虽然他们内心不一定真的认为电影能拿到十亿，但偶像绝对不允许别人质疑。
这就是粉丝的底层逻辑，不需要理性，只需要立场！
主持人见状，赶紧抓住这个机会结束了提问环节。
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用最快语速说完结束语，把流程推进到了粉丝签名合影环节。
许骁带着主创团队再次鞠躬致谢。
台下掌声雷动，刚才的争议被兴奋的尖叫声迅速覆盖。
舞台前方摆好的长桌被粉丝们迅速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