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一种残酷的巧合！
“许总？”
张佳宁见他迟迟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越发心虚了。
许骁回过神来，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放到一边，开口问道：“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从进门就躲躲闪闪的，我们认识吗？”
张佳宁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看了看黄伟，又看了看许骁，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坦白道：“许总......我好像闯祸了。”
许骁满脑袋问号：“什么意思？”
张佳宁把不小心泄露消息给周吔的事情简短地说了一遍。
许骁听完，先是微微一愣，笑了。
“和你没关系，不用在意。”
《知否》只是个小插曲，等刘皓存的女主作品一出来，周吔那边该知道还是会知道，该爆炸还是会爆炸的！
张佳宁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轰然落地。
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许总。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脚步轻快的离开了试镜厅。
看她这副模样，许骁很是怀疑，她是不是来试镜的！
接下来，许骁又试镜了好几位演员。
蔡文静、李纯、王晓晨......她们各有各的优势，但没有一个人的综合表现能超越童谣。
蔡文静的气质太现代了，穿上年代戏的服装会显得违和；李纯的演技扎实但长相偏冷，演宋运萍这种暖心姐姐型的角色差了那么一点柔和感；王晓晨各方面都不错，但跟童谣比起来，在那场放弃名额的哭戏上还是差了不止半个层次。
黄伟笑眯眯地端着保温杯，明知故问：“许总，如何？”
许骁沉默了几秒，他摊了摊手，无奈说：“算了，就童谣吧。”
其实他内心最属意的宋运萍人选是赵莉影。
她那张脸，她的气质，她在年代戏里的表现力，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但如今的赵莉影是八五花的顶流，是不可能来给一个年代正剧演女配的。
这念头也就只能在脑子里转一转，拿出来说都显得不切实际。
...
次日，上午九点。
宋运萍的选角尘埃落定，今天要选的是宋运辉的妻子，程开颜。
这个角色跨度极大，前期是娇憨天真的厂矿小公主，满心满眼都是爱人；婚后却在柴米油盐、猜忌隔阂中慢慢变得敏感偏执，最终落得婚姻破裂的结局。
黄伟今天的心情明显比昨天轻松了不少。
昨天的两大男主和宋运萍双双敲定，卸下了他心头两块大石，今天选程开颜，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余裕来慢慢挑。
他端着保温杯，翘着二郎腿，侧头看向许骁，习惯性开口：“许总......”
“黄导，”
许骁打断说，“要不您也叫我老弟吧。总是许总许总的，太生疏了。咱们接下来还要在剧组里共事好几个月，天天许总来许总去，多别扭。”
黄伟端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
看向许骁，对方眼神坦荡。
他迟疑了片刻，爽快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那行，我就叫你许老弟？”
许骁笑着回应：“黄哥。”
一声称呼的转变，两人之间又亲近了数分。
黄伟眉梢微微挑起：“老弟，今天可是有不少漂亮女孩子来试镜哦。程开颜这个角色，说到底可是给你选老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心仪的？你跟我说，哥帮你参考参考。”
许骁被他这副做媒的架式逗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要是我有心仪的，还能直接定下？”
黄伟一拍桌子。
“没问题啊！你属意谁，咱们直接定。”
许骁笑着摇摇头：“还是先看看吧。人选还没见全呢，现在就下定论太早了。”
其实他想过让陈嘟灵来演。
但她从来没演过年代剧，戏路不对。
而且更关键的是，程开颜这个角色最终是要和宋运辉离婚的。
结局太晦气了。
以陈嘟灵的性子，她不可能来演这样一个角色。
许骁把这个念头收回心底，重新翻开面前的演员资料。
试镜很快开始。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人，让许骁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徐璐！《闪光少女》里和彭彭搭档的女主。
“两位老师好！我是徐璐，军艺毕业，之前在《甄嬛传》里演过甄玉娆，在《闪光少女》里演过陈惊......”
许骁等她说完，把早已准备好的剧本递过去：“先看看剧本。”
这是一段程开颜和刘启明一起归还虞山卿恋爱信物，对宋运辉劈头盖脸一顿骂的戏。
徐璐接过剧本简单看了两眼，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自信，语气干脆利落：“我准备好了！”
许骁没有立刻开始对戏。
他靠在椅背上，问了一个开放式的问题：“你觉得程开颜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徐璐没多想，脱口而出。
“一个有些天真却又被骄纵长大的女孩。从小被家里人宠着，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遇到问题的时候很容易钻牛角尖，用发脾气来掩饰自己的不安。本质上不坏，但性格确实有很大缺陷。”
许骁听完，心里对徐璐的印象往上提了半格。
正午阳光的大剧吸引力确实够强，连徐璐这种已经在别的剧组当过女主的演员都跑过来竞争女配，而且提前看了原著，做了功课。
所有人都卷得飞起，那些原著都不翻一翻的人，连人物性格都概括不出来，在第一轮就会被刷下去。
许骁站起身：“我们对戏吧。”
徐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酝酿了大概三秒，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宋运辉！你给我说清楚！”
她举起手，手指指着许骁，声音里带着一股尖锐的怒气，音量拔得很高。
但五官在过度用力之下显得有些扭曲。
眉头锁得太紧，嘴角扯得太开，整张脸都在配合那一声尖叫式的怒吼，反而失去了真实感。
许骁微微皱眉。
徐璐的声音太尖了，让人耳膜发颤。
真正的愤怒不需要靠音量来证明，她的表演方向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但他没有叫停，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进入角色。
他先是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的困惑，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什么呀？”
徐璐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许骁的胸口，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几乎破音：“你少跟我装傻！”
“好了，咔！”
黄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戏都没演完导演就喊了咔，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慢慢放下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骁平静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假惺惺的安慰。
黄伟语气平淡但不留情面：“小徐，你可以走了。”
徐璐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眼圈有些泛红，但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来这里试镜之前做了好几天的准备，把原著前前后后翻了两遍，对着镜子练了无数次表情管理，结果连一段完整的对戏都没演完就被喊了咔。
这种落差实在让人难受。
但她还是强撑着职业素养，低下头朝两人鞠了一躬：“谢谢两位老师，再见。”
第402章 挑老婆挑花了眼，美女太多了！！！
门在徐璐身后轻轻合上。
黄伟把钢笔往桌上一搁，开始吐槽：“五官乱飞，台词尖锐，一句‘你少跟我装傻’念得像泼妇骂街。这真是军艺出来的？军艺的表演系不至于教成这样吧？”
许骁低头看了眼徐璐的资料，手指在毕业院校那一栏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学的舞蹈。”
黄伟愣了一下，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轻视：“难怪。原来学舞蹈的...呵呵。”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声呵呵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舞蹈生是表演专科之外最容易混进娱乐圈的群体，门坎低、基数大、更新换代快。
能考进大学舞蹈系的，长相身材都不会差，再经过多年形体训练，气质和仪态甩普通人好几条街。
进娱乐圈当个专业演员确实有门槛，但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并不难。
只是她们手里往往只有一招。
用夸张的表情和拔高的音量来强行模仿演技，五官使的劲儿比内心的劲儿大得多。
表情很忙，但眼睛里是空的。
徐璐就是这一招没使好，用力过猛，把程开颜演成了泼妇！
徐璐之后，张慧雯推门走了进来。
她站在试镜厅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两位老师好，我是张慧雯，毕业于燕京舞蹈学院......”
许骁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黄伟。
黄伟避开了他的目光，伸手端起保温杯战术性喝水。
张慧雯这个舞蹈生，跟徐璐不太一样。
她是谋女郎出身，最出彩的角色是《使徒行者》里那个甩棍护渣渣辉的保镖小英，戏份不多但极为亮眼。
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忠诚和决绝，被她演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