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浴室的隔断是磨砂玻璃门,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里面的人影却若隐若现。
一道模糊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扭动、弯腰、抬手,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浮想联翩。
许骁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发现根本没起任何作用。
他索性从床头摸出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摁回剧本上。
现在是两人的极限拉扯。
谁先动,谁就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停。
许骁坐得腰杆笔直,宛若入定的老僧。
浴室里的童谣有点麻瓜了。
她身上的皮肤都快搓掉一层了,门也留了缝,那人却始终没动静。
你许骁年纪轻轻,定力怎么就跟庙里供的泥菩萨一样?
她不禁有些佩服许骁的定力,但心中更不忿的,是对自己魅力的否定。
她深吸一口气,把水关掉,从布袋里翻了翻,忽然发现,浴巾忘带了。
这倒是真的!
她刚才出门太急,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浴巾落在自己房间的椅背上了。
不过,这反而更好。
她悄悄把推拉门拉开一道缝,探出半张脸:“小辉弟弟,我忘记带浴巾了,帮我拿一条呗?”
许骁从书上抬起头。
灯光下,童谣的脸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几缕湿发贴在额角,眼睛比狐媚子还勾人。
他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地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走到浴室门口递过去。
童谣接过浴巾的时候,手指顺势在许骁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许骁依然不动声色。
表情管理满分,心跳却已经飙升!
他转过身的瞬间,童谣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热,带着刚淋浴完的湿意,微微收紧,生怕他跑掉。
“小辉弟弟,白天拍戏我还没尽兴。不如现在,你再帮我补补戏?”
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许骁要是再装听不懂,那就真成岳不群了。
他转过身,迎上她的目光:“这,好吧!”
第434章 童谣,完美人妻!
童谣笑了一下,把浴室门重新合上,过了一会儿,她裹着那条白色浴巾走了出来。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她的肩头滑下来,沿着锁骨的弧线滚进浴巾的边缘。
她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剧本,翻了两页,说:“那我们对这场戏。我演你姐姐宋运萍,来大学校园里看你。”
许骁点头,迅速进入状态。
童谣把剧本往床头一放,走到房间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过脸来时,眼神已经变了。
她的步子轻快起来,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在许骁面前站定,顿了顿,轻声喊道:“小辉弟弟?”
许骁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眼睛睁大,嘴角扬起来:“谣姐,你怎么来了?”
童谣嘴角抽抽:“要么叫童姐,要么直接喊姐,别喊谣姐,让人误会!”
“那我还是喊姐吧,姐,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就来看你呀。”
童谣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点撒娇,也带着点劳累之后的疲倦。
“你头发怎么剪短了?”
童谣眼神闪烁,咬着头发回说:“太长了不舒服,我就剪短了!”
许骁没多想,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语气里都是欢喜:“姐,我带你逛逛校园吧!你想去哪?”
童谣歪着头想了想,说:“去图书馆吧。我没上过大学,想看看大学里的图书馆是什么样子。”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向往,也有一丝藏得极深的遗憾。
宋运萍没上过大学,这是她永远的痛。
许骁自然明白这层意思。
他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带着童谣在房间里演了起来。
他指指这里,又点点那里,嘴里说着“这是教学楼”、“这是篮球场”、“这是食堂”。
两个人像模像样地穿过并不存在的校园,来到了一座想象中的图书馆。
“我的古文有些差,你教教我。”童谣说。
许骁笑了笑,从桌上随便抽了本书递给她。
童谣接过来,翻开一页,眉头慢慢蹙起来,嘴里轻声念道:“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她念完了,眉头皱得更深,抬头问,“这是谁写的?”
“赵佶。”
许骁顿了顿,补了一句,“昏君,果然是大大的昏君!”
“赵佶是谁?”
“宋徽宗。靖康之耻知道吧?就是那个被金人抓走的皇帝。”
“哦,知道。”
童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神色一暗,“哎,我的角色没上过大学呀。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看着跟天书一样。”
许骁腹诽:虽然你没上大学,但你体验过大学生活啊,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转一圈,脸上依然端着宋运辉的温润模样,说:“来,我慢慢教你。”
这场补戏越演越投入,两人你来我往,戏里戏外的界限在狭小的房间里变得模糊起来。
童谣靠得越来越近,许骁的眼神也越来越深。
可就在这时,许骁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气。
他吸了吸鼻子,转头朝浴室看去,脸色一变:“什么味道?”
他走进浴室一看,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下水口正往外泛着浑浊的泡泡。
淦,下水道居然堵了!
“姐,这是你弄的?”
童谣直接否认,“跟我没关系!”
许骁蹲在浴室门口检查了一番,回头看了童谣的头发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刚才洗澡的时候,是不是洗头发了?”
童谣也有些不好意思,裹着浴巾站在他身后,伸头看了一眼,低声说:“这段时间有点失眠,头发一把一把掉。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堵。”
许骁叹了口气。
这民宿看着还行,但到底不是专业酒店,管道老化,被头发一缠就堵。
他问:“怎么办?”
童谣也有些挠头,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明天再找经理?今晚先这样。”
许骁摇摇头:“地上全是水,一会儿漫到卧室去。我倒是能睡,但楼下的人该疯了。”
“哎,算了,我试试通一下。”
他说干就干,找来一个皮搋子,对着地漏压了下去。
垂直压紧,快速反复上下按压。
浴室里传来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咕啾”声,听得人浮想联翩。
许骁按了十几下,不见效果,又继续按压,数十下、数百下,他累得手臂都酸了,地漏里的水却还是下不去。
他又用热水猛冲了一遍,水依然没退。
许骁有些泄气,把皮搋子往旁边一丢。
“算逑,我是真搞不定了。”
童谣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地漏的位置,说:“这种老式地漏,里面肯定是头发和杂物缠成团了,皮搋子压力不够,光靠吸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姐,你经验比我足,你说。”
童谣想了想,说:“这样,你去找根弹簧来。”
“大半夜去哪找?”
“这里被堵,肯定不是第一回了,你房间里找找看,也许有呢?”
许骁无奈,开始在房间里翻了翻,没想到,还真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根弹簧。
他将东西递给童谣:“姐,怎么做?”
“你一个男生,动手能力强,还是你来吧。”
童谣没接,“你先把地漏的盖子打开。”
许骁叹了口气,我踏马真是可劳碌命啊!
他依言拆下地漏盖,果然看到里面堵着一团一团的头发,黑乎乎的,缠得又密又紧。
童谣站在一旁继续指挥:“你把弹簧伸进去,慢慢转动手柄,边转边往里送。遇到阻力别硬顶,来回旋转拉扯,让弹簧头勾住头发和杂物,再往外拉。”
许骁按照她的方法,把弹簧慢慢送进管道。
一圈,两圈,他转得不急不缓。
弹簧头很快勾住了第一团头发,他慢慢往外拉,带出一大坨黑糊糊的脏东西。
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许骁终于把管道清干净,又往里灌了几盆热水。
水流顺畅地打着旋儿流了下去。
他瘫坐在浴室门口,后背都汗湿了,两腿和胳膊酸得像灌了铅,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童谣有些过意不去,蹲下身轻声说:“小辉弟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