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耐心地解释道:“收养孤儿,不仅仅是给他们一口饭吃,还涉及到监护权、教育、医疗、心理辅导等方方面面。这些复杂的监护要求,不是我们现在能承担的。而且,一旦出现任何意外,舆论就会反噬。做慈善,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尤其是你们明星。”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说得更加直白:“再说了,现在这个时代,真正能成为孤儿的......”
后面的话方方没有说完,但许骁和田烯薇都听懂了。
除了像许骁这种因为意外失去父母的,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有生理缺陷,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抚养难度,比普通孤儿高得多。
那些孩子,需要专业的护理和医疗团队,需要长期的,巨大的资金投入。
一个刚成立的个人基金会,根本扛不住。
田烯薇咬了咬下唇,退了一步:“那......我们捐给孤儿院呢?资助那些已经存在的机构,总可以吧?”
方方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另外,资助儿童教育也是最有用的慈善方向。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在贫困地区,不只是一句口号。”
“那我能资助个人吗?”
田烯薇眼睛又亮了起来,脑子里冒出一个新想法:“比如一对一资助一个孩子,供他读书?”
许骁连忙打断她,语气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坚决:“绝对不行!”
田烯薇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
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为什么啊?一对一资助不是很好吗?我能直接看到钱花在了谁身上。”
许骁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上网查查孙丽资助那个学生的事,查完你就明白了。”
田烯薇“哦”了一声,乖乖低下头,掏出手机开始查。
许骁也不急着往下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田烯薇滑动手机的轻微声响。
过了几分钟,许骁才继续开口:“好了,继续说慈善的方向。我的想法是,重点做偏远乡村的留守儿童教育资助。主要地区,先定在西南川蜀一带。机构工作人员,面向社会招聘,要求必须是有爱心的人。”
“实行无限责任制,每一笔钱从账上出去,都要追溯到具体的人,出了问题,谁签的字谁负责。且所有款项,不直接对接任何机构,只对接个人。每一个受助者,都要经过实地调查。”
虽然是慈善,但许骁也是有私心的。
肯定要优先家乡。
毕竟,给家乡做慈善,好处可太多了!
东哥点了个赞!
方方听得认真,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许总,这样的话,会浪费很大的人力物力。每一笔钱都实地调查,效率会非常低。同样的钱,能帮助的人会少很多。”
“浪费没关系。”
许骁轻哼一声,淡淡地说:“多出来的人力成本,就当是给当地创造GDP了。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钱,被所谓的贫困生拿去买耐克鞋、买苹果手机,最后还在网上骂我傻逼。”
田烯薇嘴角抽了抽。
她已经查完了孙丽和那个学生的故事,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学生拿了资助,转头就挥霍,最后还在网上公开控诉,让孙丽遭受了一轮网暴,差点事业崩塌。
这已经不仅是白眼狼了,已经进化到东郭先生!
人性的恶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见到前人血淋漓的经验,田烯薇刚才那个念头,彻底被掐得干干净净。
第454章 基金会负责人!
办公司内。
方方拿笔快速记下许骁的要求。
沉默了片刻,说:“许总,有句话我得提醒您。慈善做得太好、太透明,有时候未必是好事。枪打出头鸟,会得罪很多人的。”
“我个人的慈善,不会宣传,也不会拿自己的原则去要求别人。”
许骁摆摆手,语气平静而清醒:“至于公司层面的慈善,你看着办。保护费咱该交就交,圈子里其他人怎么玩,我们就怎么玩。”
方方闻言松了口气。
她就怕许骁太过头铁,非要在慈善领域也搞什么清流人设,最后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许骁比她以为的更成熟,早就过了非黑即白的年纪。
方方起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她转过身来,从包里抽出两张制作精美的邀请函,放在桌上:“对了,下个月的芭莎慈善夜,给您和小田发了邀请函,你们去吗?”
许骁拿起邀请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去,当然要去。”
虽然他对那位法兰西第一女仆没什么好感,但明星艺人,讲的就是一个人设和暴光。
这种圈内的慈善活动,是必须露面的场合。
到时候捐点钱,意思一下,配合媒体拍几张照片,流程走完就行了。
真正做慈善,靠的是自己的基金会,而不是这种名利场上的表演。
方方走了之后,许骁和田烯薇也离开了公司。
两人开车去超市买了菜,便回了融创滨江。
田烯薇在厨房里洗菜,许骁掌勺,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做了一桌家常菜。
吃完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靠在一起。
田烯薇端着半杯红酒,脑袋靠在许骁肩膀上,望着落地窗外黄浦江上流动的灯火。
“你打算捐多少?”田烯薇轻声问。
许骁说:“今年先捐一千万吧。基金会刚起步,摊子倒也不用铺太大。”
田烯薇一挺胸脯,毫不犹豫地说:“那我也捐一千万!不能比你少。”
许骁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没必要捐这么多。两百万就差不多了。你今年买房的计划不是还没落实吗?先顾好自己,再谈慈善。”
“那不行!”
田烯薇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噘着嘴说:“两百万也太少了,我现在有钱。”
“我知道你是个小富婆。”
许骁耐心地劝她:“但基金会第一年,业务还不熟。一千多万已经不少了,都不一定花得完。”
田烯薇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可能?做慈善还能花不完钱?”
“我这种针对个人的救助模式,每一笔钱都要实地调查。本来效率就低,也不能急。一旦为了花钱而放松标准,钱就不知道流到哪儿去了,纯纯打水漂。”
“你算算,一个贫困学生一年资助一千块,一千万能资助一万个人。一万个人,一个个去查,得查多久?”
田烯薇歪着头想了想,觉得确实有点道理。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但两百万是不是太少了?”
“捐款要量力而行,一块钱也是慈善,你现在这样有点魔怔哦。”
“那行吧。”
她咬着嘴唇,沉吟片刻,点点头:“今年我捐两百万,明年我多赚点,再多捐点。”
许骁点头,补了一句:“对了,我还从方总那儿薅了一百万。”
田烯薇眼睛一亮,笑眯眯:“哇,方姐真大方!不愧是我们公司的定海神针。”
“后面我再想办法从其他有钱人那里薅点。但公司内部的事你别往外说,也别在外面宣传。普通员工挣钱不容易,不能让他们为了面子硬着头皮捐。做慈善是自愿的事,一旦变成道德绑架,性质就变了。”
田烯薇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许骁忽然叹了口气,身子往沙发里沉了沉。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江面上,满脸忧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基金会还缺一个掌舵人。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我实在不放心。每年流水几千万,这个位置,一般人很难忍得住不伸手。”
田烯薇皱起了眉头。
这方面她更是一头雾水。
她认识的人,比许骁还少,根本不知道谁懂慈善基金的运作。
她想了想,说:“这......我也不懂啊。要不,方总?”
许骁摇了摇头:“方总自己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她哪有这个精力。”
田烯薇更犯愁了。
她靠在许骁身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绕着他的衣角。
许骁语气故作低沉:“其实这种事,最靠谱的永远是自己信任的亲人。可我那个小叔,贪心浮躁,真把基金会交给他,用不了多久,善款能被他贪得一干二净。”
“嗯?”
田烯薇很聪明,一下就听懂了许骁刚才那些话背后的意思。
她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许骁。
迟疑了片刻,小声问:“你拐弯抹角半天,是想说......我爸妈?”
许骁看着她,捧起她的小脸,在她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笑着夸道:“不愧是我家小田,真聪明。”
田烯薇被亲得有些发懵,脸红红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可是,我爸妈没经验啊。他们从来没做过慈善,连基金会是干什么的都不太清楚。”
许骁认真地看着她:“这一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经验。是一颗善心,是一双干净的手。他们是你爸妈,我们完全信得过。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你不觉得,这份工作,更能让他们实现自己人生的意义吗?朝九晚五的上班,和亲手把希望送给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哪个更有价值?”
田烯薇立马被说动了。
她想起自己父母这么多年在单位里按部就班的生活,他们已经年近半百,却依然每天在重复过去。
如果他们能来做这件事,也许真的会不一样。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那......那我跟他们说说?”
“嗯,我相信叔叔阿姨会同意的。”
田烯薇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就要去拿手机。
可刚迈出一步,就被许骁一把拉住了手腕,整个人又跌回了沙发里。
她挣扎着想起来,嘴里嚷嚷着:“你干嘛呀?我去打电话!”
许骁不松手,反而一个用力,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就往卧室走。
田烯薇吓了一跳,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小拳头在他背上捶了好几下:“姓许的,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许骁脚步不停,语气理直气壮:“打什么电话?都几点了,你爸妈都睡了,明天再说。”
田烯薇又羞又气,趴在他肩上,抓着他的衣服使劲挠:“你就是想干坏事!每天脑子里就那些东西!流氓!”
许骁低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无辜:“说得好像你不想似的。昨晚你声音比我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