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骁的心头一沉，问道：“那贵公司的条件是？”
“正午阳光主控这个项目。”
陆维的话，字字清晰。
“抱歉，陆总。这一点，我同样无法接受。”
许骁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开端》也就算了，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必须妥协。
这部《苦尽柑来遇见你》若是再让出主导权，他岂不是成了要饭的？
一旁的孙墨龙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似乎想打圆场，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了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坐在原地，没有出声。
陆维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规劝道：“许总，电视剧行业，不是光有好的剧本和制作质量就能一帆风顺的。发行渠道，尤其是与各大电视台打交道，这里面的水很深。”
“恕我直言，以你新入行的身份和赛博传媒目前的资源背景，想要独立打通这些关节，难度超乎想象。由正午阳光主控，是最稳妥、也是项目成功几率最大的方案。”
许骁清楚陆维说的是实话。
但他对《苦尽柑来遇见你》这部剧，有着强烈的信心，相信它的品质足以撬动市场。
更重要的是，这道坎，他必须自己迈过去！
如果永远依附于其他公司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和资源，那他创办赛博传媒的意义何在？
不如直接接受那一亿收购来得痛快。
“陆总，感谢贵公司的提醒。”
许骁抬眸，目光坚定，“但独立主控权是我的底线，赛博传媒必须在自己的项目上掌握主导权。”
“你的公司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制作团队，也没有发行渠道，想掌控一个需要庞大资源和成熟渠道运作的项目，这不现实。”
陆维摇了摇头，语气已然带着一丝不满，觉得许骁未免不识抬举，连续拒绝正午阳光两次。
许骁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让他的思路更清晰：“陆总，多谢贵司的看重，只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合作的事，恐怕只能抱歉了。”
陆维见他铁了心，也不再多说。
在她看来，正午阳光已是业内最讲道义、最有实力的公司，许骁没背景没资源，根本找不到比正午更好的合作伙伴。
眼下的坚决，不过是年少气盛，等他碰了壁，终究还是要妥协。
正午阳光吃定你了，耶稣也留不住！
陆维心里波澜渐起，脸上却面无表情。
优雅地站起身，拿起手包，做最后的收尾：“那么，许总，请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无论是收购赛博传媒，还是关于《苦尽柑来》项目的合作，正午阳光的大门始终敞开，并且诚意十足。”
她看了一眼腕表，“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许骁点点头，起身相送。
孙墨龙坐在原地，没动。
陆维也不在意，她心里清楚，自己走后，孙墨龙自然会劝许骁，娱乐圈的现实，远比许骁想象的残酷。
包厢的门关上，陆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孙墨龙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许老弟，正午阳光已经是业内数一数二讲道义的公司了。《开端》的分账，一分没拖，按时打给你，这一点，业内九成九的公司都做不到。”
这一点，许骁当然知道。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放心地将《开端》交给正午阳光制作。
可他也清楚，资本家终究是资本家，追逐利润是本能，正午阳光也不例外。
刚才的陆维便将资本家的傲慢和贪婪，表现的淋漓尽致。
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许骁靠在椅背上，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侯总看好我，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看好我！”
孙墨龙叹了口气：“老弟，这事，我再帮你争取争取。”
许骁心里虽觉得意义不大，却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孙哥了。”
送走孙墨龙，许骁独自站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此刻的他，念头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和清晰：正午阳光若是不肯以主控权为底线进行合作，那便放慢脚步，或者......另寻伙伴。
无论如何，赛博传媒必须掌控自己的命运。
第82章 小田同学，你愿意成为我的女主角吗？
许骁从餐厅离开后，便驱车返回了上戏。
他刚走到男生宿舍楼下，手机就响了，是田烯薇打来的：“许骁，你是不是回学校啦？”
许骁刚应了一声，就看见不远处的路口，一道纤细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田烯薇小跑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诶，”
田烯薇仰起脸，清澈的小鹿眼在他脸上打量，“你不高兴？”
许骁脚步微顿，侧头看她，语气带着一丝笑意：“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嘁，”
田烯薇得意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我还不了解你？你一撅屁股......”
话未说完，便被许骁略带警告的眼神打断了。
“咳，”
许骁轻咳一声，神色认真了些，“其实......我也说不清是应该开心，还是失望。”
田烯薇的眉头蹙紧，像打了个小小的结。
她正想刨根问底，追问这两天他神秘兮兮到底在忙什么，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酝酿好的问题。
田烯薇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赫然标注着燕京。
她也没多想，直接点开了免提，举到两人面前：“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略显成熟的男声，语气相当官方：“您好，请问是田烯薇同学吗？”
田烯薇没有立刻应声，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年头，骗子打电话都是这个口吻，先确认身份，再套近乎。
她毫不客气地反问：“你是谁？”
对方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解释道：“田烯薇同学请不要误会，我不是骗子。我是浩瀚星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宫钰涵。”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得更诚恳，“我们公司近期一直在关注你的表现，对你的形象和潜力非常认可......不知道你近期有没有时间？我们想聊聊关于艺人经纪合作的可能性。”
“哦？”
田烯薇拉长了尾音，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玩味的表情，她侧过头，对着旁边的许骁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然后对着手机，她用一种天真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抱歉啊，宫总......我没听过贵公司的名字诶。”
“我们公司之前主要从事的是影视项目的CASTING业务，比如《白鹿原》、《我的前半生》等项目，我们都深度参与。”
宫钰涵耐心解释，“目前公司正积极拓展艺人经纪板块，我们非常看好你未来的发展......”
“什么是CASTING业务？”
“简单来说，就是帮助剧组分担一部分演员推荐和筛选的工作。”
宫钰涵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哦......”
田烯薇拖长了语调，恍然大悟般开口，“群头？”
“呃......”
宫钰涵的声音明显一噎，艰难开口，“不是群头......我们对接的都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和明星资源。”
“那就是…高级群头？”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隐约能听到一声长长的、饱含无奈的叹息。
“好吧......”
宫钰涵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他放弃了挣扎，接受了这个让他倍感挫败的定位。
一旁的许骁再也忍不住，嘴角翘起，偷偷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田烯薇强忍着笑意，语气冷淡下来：“那很抱歉了，宫总，你们这样的初创经纪公司，恐怕不太符合我对未来发展的规划和期待。我先挂了。”
“等一下！田同学！”
宫钰涵连忙喊住她，语气急切，“虽然我们在艺人经纪领域是新起步，但请相信我们在影视圈拥有非常深厚的人脉资源！只要你加盟浩瀚星盘，我可以承诺，你就是我们毫无争议的一姐！所有的优质资源都会向你倾斜，角色方面绝对不用你操心！“
“哦？”
田烯薇似乎被一姐和角色不愁勾起了点兴趣，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试探，“女主角......有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显然，这位经验老道的宫总也没料到，一个年纪轻轻、尚未正式出道的新人，胃口竟然如此之大，一上来就直奔女主角。
沉默持续了几秒，宫钰涵可能是真的舍不得田烯薇的潜力，也许是觉得需要先把人忽悠上船再说，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用一种斩钉截铁却又有点虚浮的口气回答：“没问题！只要你签约，女主角的资源我们一定给你争取！”
“哼，你在骗我。”
田烯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说完，不等宫钰涵辩解，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反手又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动作干脆利落。
许骁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啊小田，越来越精明了，居然能一眼看穿他的套路。”
田烯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只要是这种果断答应、满口承诺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许骁被她这套理论噎了一下，失笑道：“你这套歪理邪说......从哪学的？”
田烯薇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幽深，定定地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我的好竹马。”
“我？”
许骁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恍然。
他在重大事情上，从不轻易许诺，只有确定自己能做到，才会点头答应。
就像之前筹备《苦尽柑来遇见你》，哪怕剧本早就写好了，但只要资金和团队没落实，他就从未对田烯薇承诺过什么。
他无奈地揉了揉田烯薇的头发：“我可没教你这个，是你自己悟得快。”
田烯薇拍掉他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双手叉腰，盯着他问道：“所以，坦白吧，许骁同学，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到底干嘛去了？”
许骁回过神，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缓缓开口：“这两天一直在和孙哥忙着筹备新剧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目光异常郑重地凝视着田烯薇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田烯薇同学，你愿意......成为《苦尽柑来遇见你》的女主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