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死活不肯说,这要是传出去,对于一贯以严师形象示人的王学明来说,绝对是核弹级别的社死现场!
会议桌上的抽纸盒成为了这场观影之旅的无声见证者。
随着剧情的层层推进,纸巾被一张接一张地抽出。
王学明擦眼泪、擤鼻涕的频率越来越高,纸巾消耗的速度堪称惊人。
当电视屏幕上正播放到一个温情脉脉却令人鼻酸的场景时,王学明习惯性地伸手去抽纸,却发现盒子已经空了。
最后一张纸巾被他紧紧地攥在了沾满泪水的手心里。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空盒子,又看了看屏幕,似乎还没从剧情里完全抽身。
许骁见状,轻轻按下了暂停键,画面瞬间定格。
正看得揪心无比、情绪完全被吊着的王学明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他猛地扭头看向许骁,一双眼睛因为流泪和投入而显得通红,带着明显的质问:“哎?你干什么?正关键时候呢!”
许骁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差点没憋住的笑意,指了指窗外:“老王,冷静点。你看看外面,天都快擦黑了。今天就先看到这儿吧?后面有的是机会。”
王学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窗外,果然,已是华灯初上。
他这才惊觉时间流逝之快,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好意思继续耽误年轻人的时间了。
他有些怅然若失地“哦”了一声,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酸痛的筋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他的脸上还清晰地挂着纵横交错的泪痕,眼角微微红肿,整个人显得颇有几分狼狈,但他已完全不在乎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许骁这小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田烯薇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带着恍然又有点忍俊不禁的语气,清脆地开口问道:“老王,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死守的把柄啊?看个电视剧居然能哭成这样,也太可爱了吧!”
正在扭腰活络肩膀的王学明,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田烯薇,脸上满是错愕:“等等……你……你之前不知道?”
田烯薇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笑眯眯地回答“以、前、确、实、不、知、道,”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对方急速变幻的脸色,满意地补充道,“但、是,现、在,彻、底、明、白、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打在王学明脆弱的心防上。
王学明眼前一黑,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许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那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羞愤!
“你…你没跟她说过?”
许骁迎着他的目光,无辜地摊开双手:“老王,我说过的嘛,信用这两个字,在我这儿重若千钧!”
王学明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扶住旁边的椅子。
他一直以为,以许骁那黑了心的性子,肯定早就偷偷把之前拍下的、自己看剧哭成狗的黑历史视频分享给田烯薇了!
所以他今天才会抱着反正你们都知道的破罐破摔心态,彻底放飞自我!
没想到啊没想到!许骁这家伙居然真的守口如瓶!
那么刚才……刚才自己那真情流露、哭得稀里哗啦的全过程……岂不是在田烯薇面前上演了一场自爆现场直播?
一想到这个惨烈的真相,王学明就觉得心脏抽抽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老王一副生无可恋、摇摇欲坠的可怜样,许骁难得地收起了戏谑,走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上几分安抚的意味:“行了行了,老王,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和小田,”
他朝田烯薇使了个眼色,“我们俩,绝对守口如瓶!对吧小田?”
田烯薇立刻心领神会,一脸严肃地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花板信誓旦旦:“我发誓!我田烯薇,今天所见所闻,绝对烂在肚子里,守口如瓶!如有违反…嗯,长痘痘!”
王学明扶着椅子,缓缓坐下,脸色依旧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不过,这件事对我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你们必须补偿我!”
许骁眉梢一挑,冷笑:“呵,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这儿等着我呢?说吧,老王,又憋着什么坏水?”
王学明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拿出了几分领导布置任务的派头:“今年的校园元旦晚会,你要代表我们系出一个节目。题材不限,但必须精彩。”
“老王你没搞错吧?让我上台表演节目?”
他下意识地就要脱口拒绝。
眼看许骁一副打死我也不干的表情,王学明立刻祭出了杀手锏,语速飞快地补充道:“你可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全校瞩目的焦点!这种为院系争光、展现新生风采的光荣任务,你怎么能拒绝?”
“新生代表怎么了?平白无故占用我的宝贵时间,影响我创业项目的进度,这损失谁负责?”
王学明轻咳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到许骁面前。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学校领导考虑到你创业的潜力和社会效益,为你争取了一份税收减免。至少能减免两年的相关税费。怎么样?够不够你宝贵的时间?”
许骁的目光立刻被那份文件牢牢锁住。
他拿起文件迅速翻看了几页关键部分,确认了内容的真实性。
刚才还写满抗拒的脸庞,如同被最灿烂的阳光照亮!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灿烂的笑容!
“老王!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够不够时间?为母校争光,为院系添彩,展现新时代优秀学子的精神风貌,是我许骁义不容辞的责任!!!”
王学明看着他变脸的绝技,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演技这么好,一定是跟家里的狗学的!”
第132章 骁哥,我是你盗版粉丝!
次日,上午。
许骁将MPV停在钟琴里录音棚楼下的停车场。
熄火下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黑色大衣。
因为元旦晚会要当着全校的面表演,对现场唱功、台风、气息控制的要求高了一大截。
许骁这个半桶水没什么信心,便特意约了帮他录歌的音乐老师,来这里做临时特训。
录音棚位于三楼,楼层不高。
许骁看了眼电梯显示的高层数字,索性放弃了等待,转身走向一侧略显陈旧的消防楼梯。
正当他迈步转过二楼平台拐角时,一阵压抑的抽噎声毫无预兆地钻入耳中。
脚步一顿,许骁停在原地,循声望去。
只见靠近楼道通风窗的光影交界处,一个纤瘦的身影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女孩扎着略显凌乱的马尾辫,上身裹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厚重的羽绒服,下身却是一条格格不入的苏格兰格子短裙,两条纤细的腿暴露在十二月底冰冷的空气中,连最基础的光腿神器都没有。
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撕心裂肺,像是遭遇了天大的委屈。
可偏偏,她下身穿得又太过单薄,冻得浑身发抖,哭声里夹杂着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咯咯咯的响。
哭一声,牙齿打两下颤,哭声混着颤音,听起来又委屈又滑稽,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这人是在又哭又笑,精神不太正常。
许骁并非热心肠之人,只是这奇异的哭腔实在罕见,让他不由得多瞥了两眼。
他摇摇头,对这种自找的美丽冻人行为实在无法理解,抬脚准备继续前行。
“嗒......”
鞋跟轻叩地面的声音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那女孩猛地一惊,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收住了哭声,慌乱地扭过头来。
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映入许骁眼帘,眼眶和鼻尖都哭得通红,残留的泪痕在脸颊上闪着微光。
那双大眼睛里,浓重的委屈尚未褪去,又立刻被猝不及防撞见陌生人的巨大尴尬取代,眼神躲闪着,写满了无措。
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许骁瞳孔微缩,一丝讶异掠过心头。
竟然是……杨超月!
那个在未来选秀舞台上引发巨大争议,却又以奇特方式大红大紫的女孩。
不过,这份来自前世的记忆碎片只在他脑海中闪现了一瞬,并未激起更多波澜。
他微微颔首,算是一个极其淡然的招呼,抬手便去拉通往录音棚走廊的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此时的杨超月,也终于看清了眼前身影的全貌。
几个月前那部爆火的《开端》男主角形象立刻与眼前人重合!
她傻傻地瞪着眼睛,大脑似乎宕机了一秒。
直到许骁的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眼看着就要推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杨超月才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脱口尖叫出声:
“许......许骁?!”
这突兀的尖叫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差点让许骁手滑。
他猛地回头,脱口而出:“我靠,吓我一跳......你有事?”
杨超月噔噔噔几步就冲到了许骁面前,速度之快,好似刚才哭得快厥过去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泪痕未干,嘴角却已努力向上扯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仰着小脸,眼神亮得惊人,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骁哥!我...我是你的粉丝啊!”
许骁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皱。
这情绪转换的速度快到足以让他怀疑刚才那场痛哭流涕是场即兴表演。
“你是我粉丝?真的假的?”他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似乎是偶像的怀疑刺伤了粉丝的赤诚之心,杨超月急了。
她二话不说,一把拉开自己宽大的羽绒服拉链,“唰”地一下,将左胳膊高高举起,亮给许骁看。
羽绒服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短袖演出服,而在她瘦削的胳膊肘下方,赫然套着一个黑色的运动护臂。
护臂上印着的,正是许骁在《开端》里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许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你......这是盗版吧?”
他十分确定,自己从未授权过任何个人形象制作这种周边产品。
杨超月脸上的激动当即卡壳,浮现出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声音也低了下去:“呃......拼......拼多多买的。正版的周边太贵了,我买不起......”
她急忙抬起头,眼神真挚得像要起誓,“但偶像你放心!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支持你的正版!买一打收藏!”
许骁看着她那急切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是要签名还是要合影?”
杨超月眼睛“噌”地一下又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狡黠的笑容:“嘿嘿,偶像......能不能都要?”
她试探着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小小的二。
许骁狐疑的盯着她,怀疑这个妹纸刚刚是在假哭。
否则哪有人,能在哭笑之间转换这么丝滑的!
杨超月以为自己得寸进尺的要求惹得偶像不快了,顿时有些慌乱,连忙改口:“那......那签名不要了也行!只要一张合影可以吗?就一张!”
说着,她飞快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部边框略显磨损的手机,屏幕一角还有细微的裂痕。
一部型号老旧的红米Note。
许骁的目光在那部旧手机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行吧,合影。”
“太好了!”
杨超月开心得差点蹦起来,她立刻点开相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将两人的脸都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