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仔细看了一遍秦淮茹的摊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那些别的摊贩挑剩下的枯黄老菜叶、残次碎菜。
全都被她细心挑出，尽数扔进垃圾桶，绝不以次充好、糊弄顾客。
老周头由衷点头，蹲下身拍了拍平整的摊板。
语气真诚，满是认可与赞许。
“秦淮茹，你这几年是真的彻底变了。”
“踏踏实实干活、干干净净做生意，如今才算得上正经买卖人。”
听到这番肯定，秦淮茹心底暖意融融，眉眼温柔淡然。
回首来路，满是感慨。
从最开始街道照顾困难户，临时批下的边角小摊位。
到如今市场核心黄金正式摊位，她整整咬牙坚持了四年。
第一年摆摊，她每日风里来雨里去，辛苦劳碌。
一天起早贪黑，辛苦奔波，仅仅只能挣一块二毛钱。
每日搬运沉重大白菜，累得直不起腰、浑身酸痛。
可她从未叫苦、从未偷懒，咬牙坚持熬过最艰难的起步期。
第二年，她攒下人生第一笔本钱，开始售卖应季新鲜细菜。
西红柿、黄瓜、青菜，利润微薄，却新鲜实在、童叟无欺。
凭借诚信经营、分量十足，慢慢积累下大量回头客。
第三年，她凭借良好口碑，顺利换到市场中部的优质摊位。
客源稳定、生意安稳，日子一步步走出低谷、稳步向好。
一九六九年，第四个年头，她终于凭自己双手，站稳脚跟。
拿下整个东直门菜市场最核心、最亮眼的中心摊位。
隔壁一位摆摊十几年的老摊贩老孙头，看着眼红不已。
看着秦淮茹一个单亲女人，打拼出这般体面家业。
他忍不住在一旁酸溜溜低声嘀咕。
“一个女人家，倒是占了这么好的黄金位置。”
这话清晰落入秦淮茹耳中，她却淡然一笑，并未还嘴争执。
数年打拼，早已让她心性沉稳、格局开阔、不骄不躁。
她只是更加用心擦亮手中的旧秤，更加整齐码好菜品。
对待上门顾客，嗓门清亮、态度诚恳、热情周到。
用实打实的菜品质量、真诚服务，回应所有质疑与眼红。
真正让秦淮茹在东直门菜市场彻底站稳脚跟、扬名立万的。
正是这一年开春，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
一九六九年四月，京城气温骤降，连日冷雨连绵不断。
郊外菜地遭遇严重低温冻害，大片越冬菠菜冻伤坏死。
各大批发商收购的菠菜，十之八九黄叶烂叶、品相极差。
市场里绝大多数菜贩抢来的货源，大半都是残次菜品。
能正常售卖的新鲜菠菜，不足总量的一半。
一众摊贩无奈之下，只能将烂叶、黄叶菠菜低价糊弄售卖。
唯有秦淮茹，从未跟风争抢残次货源、投机取巧。
早在前一年秋天，她便眼光长远、提前布局。
特意托人联系郊区靠谱菜农，口头预定下对方整棚菠菜。
并且提前支付定金，诚信履约、稳定货源。
菜农听从她的嘱咐，全程用厚塑料布严密遮盖保温大棚。
外面冷雨潇潇、寒风刺骨、气温骤降。
大棚内部恒温保暖、无风无寒，一棚菠菜郁郁葱葱、完好无损。
开市当日，别家摊位全是蔫软发黄、烂叶丛生的残次菠菜。
唯独秦淮茹的摊位，摆满一整片绿油油、嫩生生的新鲜菠菜。
叶片肥厚饱满、汁水充盈，鲜嫩得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
绝佳的菜品品相，瞬间吸引了整条街市的顾客排队抢购。
人气火爆至极，管理员老周头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
人潮拥挤之下，连他嘴里的烟卷都差点被人群挤掉。
隔壁老孙头摊位的残次菠菜，无人问津、冷冷清清。
他只能蹲在摊前，眼睁睁看着秦淮茹客源爆满，满心无奈。
最难得可贵的是，客源爆满、货源独一份的情况之下。
秦淮茹依旧初心不改、诚信经营，坚决不坐地涨价。
始终按照日常统一售价，公平对待每一位街坊顾客。
第76章 岁月归暖，万象更新
一九六九年，四月末的京城，春风和煦，暖意融融。
东直门菜市场开展年度“文明摊位”评选活动，全程公平公正、以诚信经营为评选标准。
经过市场管理人员连日考察、街坊顾客口碑投票，秦淮茹的摊位成功获评。
市场管理员老周头，亲手将一面崭新的小红旗，稳稳插在她的菜摊正中央。
红旗尺寸不大，布料鲜亮平整，正中央印着黄色宋体字样：东直门菜市场文明摊位。
鲜红配明黄，格外醒目，在一排排普通菜摊之间，显得格外亮眼庄重。
秦淮茹静静站在摊位前，低头望着这面象征荣誉的小红旗，心底百感交集。
尘封四年的往事，顺着温柔的春风，缓缓涌上心头。
四年前的她，走投无路、受尽冷眼，日子过得一地狼藉。
那时家中拮据困顿，棒梗年幼、贾东旭伤病缠身，全家毫无生计出路。
她厚着脸皮去往亲戚家借钱救急，却被狠心的后妈拦在门外。
别说借钱求助，她连人家家门都没能踏入半步。
在后妈冰冷刻薄的目光注视下，她满心屈辱，只能低头窘迫离去。
那时候的她，是整个胡同、整个四合院人人同情又轻视的“贾家娇气媳妇”。
人人都觉得她柔弱无助、依附旁人，一辈子只能靠着邻里接济度日。
可短短数年光阴，世事更迭，境遇逆转。
如今的东直门菜市场，再也无人提及她昔日窘迫可怜的模样。
往来进货的商贩、买菜的街坊、周边摆摊的同行，都由衷敬重她。
所有人都记得，菜市场正中间那个位置，有一个诚信本分、吃苦耐劳的秦大姐。
她待人实在、从不缺斤短两，选菜眼光独到，做生意童叟无欺。
摊位隔壁，是一位刚来摆摊没多久的年轻媳妇。
新人入行不懂门道，不会挑选优质蔬菜，也不懂和批发商议价的技巧。
眼看着秦淮茹生意红火、客源稳定，她满心羡慕，特意登门请教。
年轻媳妇态度诚恳，虚心求教摆摊经营、挑选蔬菜、压低进价的诀窍。
秦淮茹性情温和、心怀善意，从不藏私，耐心将自己多年摸索的经验倾囊相授。
她一字一句细致叮嘱，传授实打实的谋生本事。
“选菜先看菜根，根部饱满紧实、没有腐烂发黑，就是新鲜好菜。”
“再看菜叶色泽，翠绿透亮、无黄斑枯叶，就是刚采摘不久的嫩菜。”
“若是菜叶发蔫、色泽暗沉，说明存放已久，不建议进货。”
“和批发商谈价，不要一上来就出价，等到傍晚收摊、货商急着清货，再开口议价，最少能省下三分之一的进价。”
每一个技巧都实用落地，都是她日夜摆摊积攒的血汗经验。
年轻媳妇听得格外认真，拿出随身的小本子，一笔一划仔细记录。
伏案书写的认真模样，让秦淮茹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家里清贫无电灯，女儿槐花、小燕总在煤油灯下伏案写作业。
笔尖沙沙，认真踏实，只为靠着读书改变命运，模样和眼前新人如出一辙。
看着勤恳好学的后辈，秦淮茹心中满是欣慰，愈发笃定踏实。
靠着自己双手打拼的日子，踏实安稳，自有荣光。
秦淮茹摆摊翻身、获评文明摊位的喜讯，很快传遍了整条四合院。
院里邻里议论纷纷，由衷为她的蜕变感到欣喜。
何雨柱是院里第一个听闻消息、主动上门求证的人。
他满心好奇，又真心替这个一路吃苦的大姐感到高兴。
为了分享这份喜悦，秦淮茹特意挑选了一批清晨刚上新的嫩黄瓜。
黄瓜翠绿饱满、鲜嫩多汁，带着清晨的露水，是摊位上品质最好的一批。
她仔细清洗干净，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端到林家的饭桌之上。
待人温和的她，语气脆生生的，带着发自内心的轻快笑意。
“这是我自家摊位刚上新的黄瓜，新鲜得很，大家都尝尝鲜。”
恰逢林建国从单位下班归来，一身整洁工装，神色沉稳温和。
他进门便看见桌上一盘水灵饱满的黄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随手拿起一根，轻轻咬下一口，清脆的口感瞬间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