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的重生 第210节

对待吉田与具本骏,宫下北完全是两种态度,在对待前者的时候,他说话的语气隐隐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姿态,语调也有些不太客气,而对待后者,他却表现的非常客气。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也非常的简单,因为吉田不仅仅是个日本人,而且来自于TDK,宫下北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能够对TDK形成影响力的。

另外,这两个家伙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希望宫下北能够在LG与TDK的技术合作问题上保持沉默,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其实更能让在场的两个人放心。

“非常感谢,”听了宫下北的这番话,具本骏急忙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给宫下北鞠躬,一边用诚恳的语气说道,“赤本先生,非常感谢,您对LG的支持会给予我们更加坚定的信心,您的这份友谊,也将由我们所牢记。”

就在他这番话还未说完的时候,从宴会厅的入口处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年轻人径直走到具本骏身边,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什么,后者点点头,随后抬起手摆了摆,示意年轻人离开。

“赤本先生,”没有再坐回沙发,具本骏就站在原地,面带微笑的转口说道,“按照我们为您的首尔之行安排的行程,晚宴结束之后,还有一场主要为年轻人安排的假面舞会,呵呵,现在舞会已经开场了,咱们是不是......”

“舞会?”宫下北皱皱眉头,随即摇头笑道,“舞会就算了,我可没有什么跳舞的天分,那种场合我并不喜欢。”

宫下北的确是不喜欢舞会这种东西,这一方面就像他说的,在跳舞这种娱乐方式上,他的天分缺缺,另一方面就是他的个头太矮,偏偏又喜欢那种身材高挑的女人,于是,一旦和这样的舞伴跳舞,相应的画面看上去会非常的滑稽。

“不不不,请赤本先生一定要赏脸,”具本骏听他拒绝,急忙说道,“而且,所谓的舞会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更准确的说,就是一场假面派对,大家凑在一起玩一玩,乐一乐,放松一下罢了。”

“哦?”宫下北还有些犹豫,他弹了弹烟灰,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吉田一郎。

“是啊,赤本先生,”吉田一郎顺势说道,“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去楼上休息一下,打发一下时间也是不错的。”

“那好吧,”不好继续推辞,宫下北将烟卷掐灭在烟灰缸里,挺身从沙发上站起身,抻了抻西装的下摆,说道,“既然两位先生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赤本先生太客气了,”具本骏陪笑道,“您能赏光就是我们的荣幸。”

话说完,他在前面当先引路,带着宫下北走出宴会厅,进了走廊,从电梯直上顶楼。

宽敞的电梯平稳的抵达顶楼楼层,电梯门开启的时候,宫下北就发现电梯外的两侧,侍立着四个穿着黑丝西装的年轻人,在四个年轻人的面前,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绸,而在这红绸上,则摆放了数十种不同样式的假面,其中大部分都是复古爵士面具,不仅精美而且异常华贵。

在具本骏的邀请下,宫下北选了一个浅蓝色镶钻的面具,有些新奇的在脸上比划着。

“赤本先生,这边请,”具本骏挑了一个暗金色的面具,直接戴到脸上,随即邀请到。

宫下北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将面具戴上,又跟在他身后步入走廊。

电梯间外的走廊很宽敞,地上铺着绵软厚重的地毯,但走廊内的灯光却是偏橙色的,显得有些昏暗。

刚刚从电梯间拐进走廊,宫下北迎面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右侧的洗手间里走出来。女人留着一头柔顺的过肩长发,瓜子脸,五官精致,看着很眼熟,在宫下北依稀的记忆中,对方似乎是个歌手,过几年会很出名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宫下北感觉惊讶的地方,真正让他感觉惊讶的是,这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实在是太特殊了。那是一条粉色的纱制长袍,面料即薄又透,再加上长袍内片缕未着,借着灯光,袍内的山山水水一览无遗。

似乎察觉到了宫下北的目光,女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待看到走在前面的具本骏后,尽管他戴着面具,女人显然也把他认出来了,不过,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贴墙站住,微微给几个人鞠躬行礼。

“赤本先生,请这边走,”具本骏没有理会这女人,他面带微笑的说道,“相信我,您会喜欢今天这个晚会的,不过在入场之前,咱们需要先去换身衣服。”

0494

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明净的玻璃窗上,在呈现着淡蓝色色泽的窗玻璃上,勾勒出一道道清澈的水痕。隔着窗户向楼下俯瞰,街道上景象因为水痕的折射,而变得有些扭曲,光怪陆离。

房间内的落地窗前,浑身汗渍的宫下北坐在一张精致的小圆沙发上,闭目养神,而在他分开的双腿间,那位如今正红遍整个韩国的智友小姐,正埋首在他的身下,用那粉红的小香舌为他清理着身上沾染的秽物。

“主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房间门口,梁家训双臂垂放在身体在两侧,语气恭敬的说道,“再有半个小时,咱们就必须准时出发了。”

“唔,”宫下北睁开双眼,应了一声,随后,他舒展双臂,将胳膊肘搭在沙发两侧扶手上。

见他准备起身,一直恭候在沙发后方的两个女人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帮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辛苦智友小姐了,你可以去休息了,”低头俯瞰着跪坐在地毯上的女人,宫下北伸手在对方的头上揉了揉,这番话说完,他没有任何的留恋,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换了一身浅蓝色笔挺西装的宫下北,出现在酒店楼下,在他身后,除了梁家训和两名随行的保镖之外,还有包括具本骏在内的二三十号人。今天是宫下北在首尔停留的最后一天,现在,他准备机场,搭乘飞机直达上海。

如今不过是九六年,距离中韩建交的九二年,不过是短短四年时间,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尽管中韩两国之间的邦交发展很快,民间往来也在迅速增长,但总体来说,两国之间的互通还是受到一定限制的,直航的班机数量,自然也多不到哪去。

如今的宫下北,每一趟出行都是有严格的行程安排的,在上海那边,打前站的人员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他本人过去了。而由首尔飞往上海的航班,就只有那么一班,还因为首尔下雨,有低气压云团,使得这趟航班延误了。

不过,类似航班这种小事情,在首尔某些大佬的操作下,很容易就得以解决了,宫下北不仅能够按时登机,离开首尔,而且负责送他前往上海的,还是一架单独为他服务的包机。

因为海上低气压带大范围存在的缘故,几个小时的航行几乎就是在颠簸中度过的,宫下北迷迷糊糊的睡了好几觉,直到飞机落地,才被保镖叫醒。

上海的天气并不好,整个天空都被浓郁的阴云笼罩着,潮湿的海风从海面上吹拂而来,给人一种焦躁的感觉。

当宫下北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前来迎接他的车队已经等候在机场跑道外侧了,车队由清一色的奥迪100组成,只有第三辆车是黑色的奔驰,挂着“沪C”牌照。车前窗上,贴着各种各样的通行证,还有一张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的牌子。

“赤本先生,”就在宫下北走下阶梯的时候,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李卫民已经快步迎上来,他离着远远的便伸出双手,笑容满面的说道,“欢迎欢迎。”

“李先生,不远万里而来,给您添麻烦了,”宫下北同他握握手,随后微微鞠躬,笑着说道。

“赤本先生太客气了,在日本,我们也没少给您添麻烦,”李卫民笑道,“这次您能来上海,给我一个做东道的机会,是我的荣幸,什么添麻烦之类的话,千万不要再说了。”

说到这儿,他语气一顿,微微侧过身子,将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让出来,说道:“来,赤本先生,请允许我为您介绍。”

“这位,”他虚手指向紧跟在身后的一名中年人,说道,“宋毅先生,现在是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的副总经理。”

中年人身材魁梧,面色白净,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听了李卫民对自己的介绍,他面带笑容的上前一步,一边朝宫下北伸出手,一边说道:“欢迎赤本先生前来上海观光投资,先生在上海期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满足您的需求。”

“谢谢,宋先生,”宫下北同对方握握手,笑道。

在宫下北的记忆中,自然是有着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这个存在的,这可是中国国字号的大型企业,全球最大的工程承包商之一,也是个巨无霸型的企业。

“这位是咱们上海市计委的张敏行副主任,”李卫民又继续介绍第二个人。

“您好,您好,”宫下北急忙上前握手,计委也就是计划委员会,再过两年,这个部门会改名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也就是发改委。

“这位是上海市招商引资办公室的崔哲生主任,”李卫民从前往后逐一介绍过去。

他介绍的七八个人,全部来自于官方部门,不是国企就是行政部门,可见,宫下北这次来上海,还是很受某些方面的重视的。

与每一位到场的人简单交谈两句,最后,宫下北被引上一辆车,由李卫民亲自上车作陪,

“李先生,”车上,宫下北掏出一方手绢,擦拭了一下冒汗的额头,苦笑道,“我这次来上海,不过是简单的看看情况罢了,你搞出来的这个规模可是有些大了,真是令人感觉不安啊。”

“呵呵,赤本先生太谦虚了,”李卫民笑道,“您为我们提供的帮助,当得起这样的回报,对我们来说,您可是尊贵无比的客人,当然,也是潜在的大投资人。”

这番话说完,他从一边拿过来一个黑色的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双手拿着递到宫下北面前,笑道:“之前听先生说,准备来上海搞一个商用住宅的开发项目,嗯,还看中了两个地块。回国之后的这段时间,我可没有放松这件事,幸运的是,在诸多部门通融配合之下,先生喜欢的那两个地块,现在已经退出了拍卖程序,并由我们买了下来,当做一份礼物赠予先生。”

“这份礼物有些贵重了,”宫下北将文件接过来,翻开简单的看了看,不无感慨的说道。

“呵呵,与先生的友谊比起来,这只是一份没有太大价值的小礼物罢了,”李卫民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文件,嘴里带着笑意的说道。

尽管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说实话,这两个地块真是非常不容易拿到的,前前后后,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关节,经过了多少的波折。

在如今的国内,资本已经开始进入商用地产开发领域了,尤其是在北上广这些经济相对发达的城市,类似宫下北看中的这两个地块,都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呢,对于那些只有钱的人,别说是想要拿下地块了,恐怕就连竞标的资格都拿不到,那些真正的大鳄,有的是办法将没有背景的资本排斥在餐桌之外。

宫下北说白了就是个外来户,在日本自然是什么都可以由着他来,但在中国大陆,他又能算的上什么?有几个人会给他面子?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李卫民虽然算不上什么,也决定不了这两个地块的归属,可他背后的那些人却是真正实力雄厚的人物。这股势力,若是放在平时,是根本不可能看中这么两个地块的利益的,他们也不屑于出手竞争这种东西。他们真正看中的,是宫下北这类人能够带给他们的利益,且不说别的,仅仅是宫下北手中掌握的那条高安全度的走私航线,在这些人眼里,其价值就要远远超过那两个什么什么的地块了。

所以,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这股势力强力出手,冲破重重障碍,甚至专门要到了政策,这才将两个地块顺利拿到手里,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份礼物。

当然,即便是一份礼物,也并不意味着宫下北可以一分钱不花了,后续,他还需要投资组建一家公司,然后与李卫民背后的公司对接,从他们手中按照低价将地块买入。整个过程中,他占到的便宜,就是免去了竞价的环节,而这个环节中为他节省下来的资金,已经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了。

其实,宫下北也明白“李卫民们”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的上心,如果说对方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讨好他,他是不会相信的,说白了,这两个地块的投资项目,本身对他其实也是一种牵制。

在过去,宫下北与李卫民打交道的过程中,他是占据着完全主动的,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李卫民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制约他的地方,宫下北可以选择与他合作,转过头来,也可以立刻就选择不与他的合作。而一旦他在上海,甚至是在大陆的任何地方有了投资项目,这种制约就不是大方面的,李卫民手中也可以有制约他的东西了。

而对于合作的双方来说,单方面制约性的合作是无法长久的,只有双方对彼此都有了制约的手段,这种合作才有可能长期维持下去。

0495

东京,暴雨如织,黄豆粒大小的雨点如同珠串一般从天而降,将整个城市冲刷的焕然一新。

荒川区日暮里,一辆白色的本田轿车在雨幕中缓缓驶入街道后巷,最终停靠在一处从外面看平平无奇的居所门口。

车内的司机率先从车里冲出来,撑着一把伞,将后方的车门打开,小心翼翼的护着车内的人下来。

从车内下来的人,是个身材瘦弱,个头看上去不足一米六的中年人,他的面容消瘦,塌鼻梁,但一双眼睛却特别大,显得非常有神,给人一种精明的观感。

中年人名叫玉井弘道,是最高检察厅高阶检察官之一,同时,也是最高检察厅监察指导部的第一任部长,还担任着次席检事的职务。

所谓的监察指导部是最高检察厅不久前才设立的一个部门,其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专门负责对各级检察官违法乱纪行为的监督、调查工作,说白了,这个部门中的检察官就像是军队中的宪兵,是专门调查检察官的检察官。

自从日本设立检察官体系以来,这个体系内一直施行的都是检察一体制,这项制度的准则便是上下一体,上命下从,上级可以监督、指挥下级,最高检察机关的总检察长可以节制、监督全体检察官,以此来防止腐败。

但最近几年以来,这种体制的弊端开始逐渐浮现出来,检察总长毕竟是分身乏术,难以对大量的检察官做到真正的监督,同时,所谓上命下从,也很容易变成官官相护,从而使得整个检察官体系出现大范围的腐败。

不过,这么一个监察指导部的设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毕竟一个新部门的设立很可能会牵涉到很多人的利益,也会触动到原本势力划分。

过去两年,龟井静香除了继续稳固其在警察部门内的影响力之外,还拓展了其在检察部门的势力,因而,在法务省试图推动设立监察指导部的问题上,他的立场是站在反对者一方的。最终,这个提案的问题反复纠缠了数个月,在经过了各方的妥协与退让之后,最高检察厅的监察指导部还是顺利组建了,不过身为首任部长的玉井弘道,却是龟井静香决定的人选。

在所有人看来,龟井静香控制着最高检察厅的大部分人,而玉井弘道这个监察指导部首任部长也是由他决定的,那这个部门的成立也就成了鸡肋,本身就没有什么效果的。

但有句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时候,要看一个人的立场,仅仅看他的外在表现是没用的,还的看他的行动。

躲在伞下,玉井弘道快步走进民居小院,而此时,不大的院落内,那栋木制的小楼回廊上,已经有人等候在那里了。

此人身材瘦高,脸颊凹陷,一头蓬乱的头发呈现出不太健康的浅灰色,没错,此人正是小泉纯一郎,一个富有野心且能力同样出众的政治世家子弟。

走到回廊前,玉井弘道看着站在回廊上的小泉,微微躬身,向对方行了礼。而站在回廊的小泉纯一郎也躬身回礼,说道:“玉井君辛苦了。”

玉井弘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这才迈步走上回廊。

“小泉先生辛苦了才是真的,”与小泉纯一郎并肩站在一起,探头看着遮雨檐外如织般的暴雨,他继续说道,“这场雨来的真是时候,我想,这应该算是一个征兆吧,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征兆是吉还是凶。”

“无论是凶是吉,这一步也要走出去再说,”小泉纯一郎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与我到茶室去谈吧,玉井君。”

是的,大部分都只知道玉井弘道是律师出身,二十年前成为了一名检察官,先是在大阪的检察厅,后来因为表现出色而调入最高检察厅担任高阶检察官。从表面上看,他与龟井静香关系密切,但实际上,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与小泉家族的关系却是更加的密切。

这一次,龟井静香等于是玩了一手引狼入室,将一把最锐利的匕首,递到了自己的对手手上。

几分钟后,一楼的茶室里,小泉与玉井两人分席而坐,玉井的秘书将一份密封的档案放在两人面前,随后便躬身退出茶室。

“你说的没错,”端起刚刚沏上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玉井弘道说道,“如今的最高检察厅已经彻底的腐朽了,即便是用再宽宏的视线,也难以从中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过去几年,我一直都在搜集关于检察官腐败的证据,有些证据我可以拿到手,但有些证据却是我无法接触到的,仅从我能接触到的这些内容来看,一旦曝光出去,恐怕也会在整个日本引发一场海啸的。”

小泉纯一郎没有开口,他将桌案上的那份文件拿过来,用一把很精致的裁刀将封签割开,从袋子内拿出一份蓝皮的文件。

文件很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小泉翻开文件的封皮,从第一页开始看。

“今村会?”只看了一部分,小泉便皱眉说道。

“是的,今村会,”玉井弘道点头说道,“两年前由高检事务局局长今村奏多与监察室科长神谷然联合发起,如今,这个今村会已经有72名检察官加入。”

小泉纯一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个囊括了72名检察官的私密组织,本身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了,不管是谁,一旦将它揭露出来,必然会在全日本范围内引发地震般的影响。

“自从今村会成立以来,其内部的成员利用各种手段,在某些办理的案件中篡改证据、出入人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检察官体系的公正性与合法性,”玉井弘道继续说道,“小泉君应该知道‘广和会’吧?”

“门胁壮太的广和会?”小泉纯一郎说道。

“是的,正是这个广和会,”玉井弘道点头说道,“去年三月,东京特搜负责调查广和会伪造残障团体证明书,骗取邮寄信件折扣的案件。在这个案件的搜检过程中,今村会接受了门胁壮太提供的两亿日元贿金,修改了搜检得到的大量证据,为门胁壮太以及厚生省残障福利部的某些官员脱罪。对这件事,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在日本,残障人士邮寄信件、包裹是可以享受优惠的,所以许多商业团体为了减轻邮寄、发送宣传广告、传单的成本,都想取得残障证明并以此享受邮寄信件的折扣。不要小看这个折扣,对于那些每年都要邮寄大量广告宣传单的商业团体来说,一旦拿到这个折扣,每年可以节省的资金都是数以亿计的,为此,他们自然舍得给厚生省专门负责残障证明的残障福利部官员们上供。

门胁壮太是个广告商,他的广和会实际上就是一家广告公司,但是为了能够得到这份折扣,他耍了个手段,将这家广告公司注册成了残障人士的福利团体,而在背地里,他却利用这个折扣福利,承接了大量的广告业务,并从中谋取暴利。

去年岁末,东京特检搜查部接到举报,随即对广和会展开调查,当时,这场搜查搞的很热闹,甚至还上了媒体报道。但是,之后不久,这场调查又因为证据不足而撤销了,其背后的直接原因,便是检察厅有人在证据上做了手脚。

执法部门一旦参与了违法活动,而且还是大范围的参与,那么后果显然是无法现象的,其造成的影响,也将是核弹级的,其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引发国民对检察部门的不信任。

玉井弘道这个人,用一句俗气的话来说,就是他尽管已经人到中年,但骨子里还是有一股检察官的正气,过去几年里,他对最高检察厅的腐朽早已不堪忍受了,这也是他毫不犹豫选择向小泉纯一郎靠拢的最直接原因。

如今,有机会出任监察指导部的负责人,玉井弘道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对整个最高检察厅来一场涤荡,将那些腐朽的蛀虫们都清理出去,为此,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朝着“今村会”下手。至于说这样的事情一旦曝光出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那都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

但对于小泉纯一郎来说,他所秉持的却是另一种立场。从根本上来说,他所需要看到的结果,并不是整个检察系统被击溃,也不是检察系统的丑闻,导致人们对检察官失去信任。他真正希望看到的,是玉井弘道通过处理一系列的案件,将龟井静香的势力从检察系统中排斥出去,并由他来取代龟井的地位。

说到底,在小泉纯一郎这样的政客眼里,检察系统首先并不是维持法纪和公平正义的地方,而是一个可以用来充作政治斗争的工具,从这一点上看,他的立场与玉井弘道其实是存在着根本性区别的。

0496

华亭宾馆行政酒廊。

宫下北翘着二郎腿,坐在松软舒适的灰色沙发上,目光在手中的报纸上逐行的浏览着。

报纸是今天发行的《新民晚报》,上面都是一方方豆腐块新闻,难得他看的还是津津有味。

将一个整版都看完,他将报纸折起来,正想着展开另一面继续去看,边听梁家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主人,今天的《读卖新闻》送到了。”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宫下北将手中的报纸折叠好,随手放到一边,这才伸手将梁家训手中的报纸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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