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江湖规矩,杜永孝亲自送跛豪等人离开码头。
等跛豪走了以后,杜永孝这才吐口气。
今天凶险万分,如果不是跛豪轻视自己,没带那么多人马过来,结果很难想象。
眼前看似安全过关,实则已经和义群彻底结下梁子。
不过杜永孝也不怕,只要时间站在他这边,不要说区区一个跛豪,就算四大社团在他面前也能横推!
“孝哥,现在做乜?”大头文,蛇仔明,还有烂命坤等人问道。
杜永孝回过身,看一眼众人。
黑压压全是人头。
“当然食饭咯!”杜永孝笑道,“皇帝不差饿兵,吃饱肚子才能干活!”
“呃,真的吃饭?”
“真的食鲍鱼?”
蛇仔明,烂命坤等人瞪大眼,不敢信。
刚才他们咋呼那么大声,主要为了给杜永孝助威,他们这帮人要么是拉黄包车的,要么是扫大街,在茶楼跑堂,更低贱甚至给人倒夜香,活这么大,哪有人请他们吃过饭?还是这种奢侈鲍鱼宴?!
“还愣着做乜?进去吃饭先!”杜永孝指了指船舫。
“咳咳,那可是一桌188块的鲍鱼宴!”蛇仔明吞着口水道。
“是又怎样?”
“咳咳,我们这么多人可要花费很多钱!”烂命坤嗓子眼发干。
“我出钱,你们尽管吃!”杜永孝摸支烟叼在嘴角,“不要浪费!”
蛇仔明和烂命坤互看一眼,确认是真的。
两人回过头,看向双眼放光众人,“还愣着做乜?孝哥请我们食鲍鱼,你们该怎么做?!”
现场近千人异口同声:“谢孝哥!”
气势惊人!
搞得整个码头纷纷侧目,搞不懂这么多桀骜烂仔,街头苦力为什么会对一个弱冠少年毕恭毕敬?
“孝哥,你请我们食鲍鱼!以后我们石峡尾这帮烂仔的命就是你的!”
“杜探长,我们洪义海从未服过人,从今天起就服你!”
士为知己者死!
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烂命一条!
看着激动万分众人,杜永孝笑了笑,回头拍拍细佬杜永顺,难得用温柔语气道:“等会儿,多吃点!”
“还有我,你请不请我食鲍鱼?”搅屎棍刘和忽然凑过来,朝杜永孝眨巴眼,拍着肚皮道:“不知为乜,突然觉得好饿!”
……
包间内。
“哇,靓仔孝,刚才你好犀利,说开枪就开枪,砰!差点把那个叫大威脑袋爆掉!”刘和坐在位子上兴奋异常,也顾不得吃东西,用手比划着,重演刚才画面。“总之,你好犀利,我好钟意你,也怪不得我二叔那么看好你!”刘和说完,自来熟地把手搭在杜永孝肩膀上拍了拍。
“和哥讲笑,我再犀利又岂能犀利过你?”杜永孝把刘和搭在肩膀上手拿下。
“不让我搭背?你这是在嫌弃我!”刘和瞪着杜永孝,“你真的在嫌弃我!我知道了,你觉得我是花花公子,不配和你做朋友是不是?”
杜永孝哭笑不得,又忙把刘和的手抓起来搭在自己肩膀:“怎么会呢?和哥你这么靓仔,我也好钟意的!”
“哈哈,我就知道!我们靓靓相吸嘛!”刘和也不管杜永孝嫌弃,苍蝇一样黏上,“讲真,今天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从头到尾摆和头酒是假,摆鸿门宴是真,最后用武力逼和,招式虽然卑鄙无耻下流,却很实用!话我知,怎么想到?”
见刘和这么勤奋好学,杜永孝趁机把他手臂从肩膀上拿下:“《将相和》看过没?”
刘和摇头:“冇!”
“蔺相如斗秦王,知道吗?”
刘和摇头:“不知!”
杜永孝翻白眼,“那你看过乜,知道乜?”
“我看过《金瓶梅》,知道西门大官人-——他是我偶像!”
杜永孝对刘和刮目相看,掏出一万港币,数了数,扣掉三千塞给刘和:“既然西门是你偶像,那九出十三归懂吧?我答应给你一万,就等于一万块存放在我这里,现在你要拿走,我扣除三千利息,很合理吧?”
刘和抓抓头:“好像合理。”
“那就对喽!收好!”杜永孝把七千塞给刘和。
刘和数了数,“可我怎么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
“那个-——”刘和摇摇头,“九出十三归我真不太懂,我倒是精通九浅……”
杜永孝忙堵住他嘴:“我们换个话题!”
第79章 0079【连夜绣红旗】
弥敦道麻将馆内。
烟雾缭绕,麻将声阵阵。
中间最显眼桌子旁,白癞痢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正在自摸。
对面黑脚鸡不耐烦道:“快点啦,摸个麻将都这么难,以为摸女人呢?”
“我心情好,想多摸一会儿,你咬我?
“大家一人少讲一句,怎么都是暴脾气?”另位牌搭子猪肉荣说道。
“喂,你们猜那扑街杜永孝死没有?”白癞痢拍出一个白板。
“死定啦,跛豪出马,他还能活着才怪!”黑脚鸡砸出一粒幺鸡。
“是啊,他要是还活蹦乱跳我跟你姓!”猪肉荣丢出一个二筒。
第四个牌搭子口水标正要开口,这时——
“大佬,劲爆消息!杜永孝太白海鲜舫逼退跛豪!”一名小弟慌慌张张跑进来。
“什么?”白癞痢叼着的香烟直接掉裤裆上。
“乜鬼?”黑脚鸡一个不稳差点屁股蹲地。
“我有无听错?”猪肉荣和口水标一起瞪大眼。
“千真万确,现在江湖都快传开!”小弟气喘吁吁,“听说连跛豪头马大威都差点被姓杜的爆头!”
“嗖!”几人顿时心里凉飕飕。
互相看一眼。
“咳咳,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儿!”
“是呀,我也有事儿!”
“散场先,下次再打!”
……
“唔好意思,请问这里是石峡尾吗?”
甘蔗摊前,阿水伯正在收拾甘蔗,突然有人开车过来问道。
现在差不多晚上九点钟,很多摊贩已经收摊回家,唯独怕老婆的阿水伯不敢那么早回去,只是让宝贝女儿阿丽先行回家,自己再熬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再卖几蚊钱,却没想到有人过来问话。
阿水伯忙擦擦手凑到车窗口道:“是的,这里就是石峡尾!”见对方有车坐,猜测对方可能是什么大人物。
“那么请问杜永孝的家住在什么地方?”
“呃,靓仔孝?”阿水伯诧异了一下,看向那人,见对方是个癞痢头,看似滑稽,但面目凶恶一看就不是好人。
阿水伯撇撇嘴,心说,我早说这个靓仔孝靠不住。现在这人凶神恶煞,跟之前放高利贷的阿虎差不多,八九也是来追账的!幸好我还没把女儿阿丽嫁给他,要不然鸡飞蛋打。
“咳咳,这个我不知道。”阿水伯多少还有些人情味,觉得不能出卖老邻居,“石峡尾好几万人,边个知道他杜永孝住哪里?”
车内人笑了,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在阿水伯面前晃晃:“现在呢?”
阿水伯毫不犹豫,一把抓过:“前面三栋七楼!”
“好!”对方点点头,驱车离开。
阿水伯借着煤油灯,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十块钱,心里不禁开心起来。
可没等他转身,又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停在他摊子前,问了他同样问题。
阿水伯诧异那扑街靓仔孝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怎么这么多人深夜找他?
这次阿水伯学能了,咳嗽几声,朝对方比划个一。
他的意思是一块钱就可以打听到消息,他不敢要十块,怕对方嫌多。
对方毫不犹疑,直接递出一百。
阿水伯眼珠子掉下,想接又不敢接,这可是一百!他一天拼死拼活卖甘蔗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最后还是对方急了,直接把钱塞他手中,阿水伯忙告诉对方杜永孝住的地方,随即汽车嘟嘟几声,扬长而去。
阿水伯手里攒着一百块钱,怀疑是不是在做梦,问个路就能赚这么多?
他正发愣,又一辆车过来。
同样的问题,这次阿水伯大胆了,直接开价一百,原以为对方会生气,谁知道根本不还价,好像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小钱。
短短几分钟,阿水伯赚足两百多,看着远处迤逦而来的车灯,阿水伯忽然有了主意。
他也不卖甘蔗了,直接找了纸板子,找了木炭,在板子上写道:“问路,一百港币!决不讲价!”
……
“糟糕!杜家出事儿了!”
“是啊,来了好多人,都开着车,凶神恶煞!”
“我早讲过的嘛,姓杜的就没有那个命!”一个排骨精男子吸溜着鼻子说道。
“道友明,伱可不要乱说话,怎么说阿孝也是我们石峡尾出来的华探长!”山根叔呵斥道。
“屁的华探长!”道友明拿着袖口擦擦鼻涕,他烟瘾一犯就这德性,“你们知不知他得罪了谁?义群大佬跛豪!”
“啊,真的吗?”
现场顿时炸裂。
对于他们这些穷人来讲,跛豪可是个恐怖名字,能够名列四大社团之一,势力强大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