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叔开着大G在棠安绕了好几个圈,才把他们几个各自送回了家。
还好大小姐领了個这样的随身保镖,否则林桐看着这几个醉鬼,得愁死不可。
苏成意原本是想再睡个回笼觉的,但一闭眼就觉得眼前光怪陆离怪象纷呈,非常不舒服。
于是他只好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
卧室的空调被调到了26度,床头柜上摆着醒酒药和水,他的手表也被解了下来放在一旁,指针指向早上九点出头。
这么细心,显然是林桐的手笔。
苏成意扳了片药混合着水喝下去。
或许是心理作用的缘故,过了一会儿,头疼和犯恶心的感觉似乎真的消退了不少。
苏成意这才伸手去拿枕边的手机,争先恐后弹出来的未读消息占据了全部屏幕,让人有点想立刻把手机再关上。
但是大多数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处理也不行。
苏成意叹了口气,还是晃了晃脑袋,开始批阅奏折。
首先是来自小郑的,他这个人的习惯很差,喜欢把一条消息就能说完的信息分成好几条来发。
“太子殿下,老奴来提醒您该上朝啦。”
“您睡得好么?奴才已经起床工作仨小时啦。”
一张啃了几口的煎饼果子的照片。
“再不回复我真要给您打电话了哈,就数三下。”
“三。”
“二。”
“二点五。”
“二点四。”
“.”
“零点二五。”
最近的这一条就来自一分钟前,苏成意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再让他倒数一会儿。
然后是来自何悟非的信息,他现在升职了,主要起到一个人事管理的作用,游戏设计这方面交给了更专业的人。
他主要负责在员工和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之间建立起稳定可靠的联系。
“Boss早上好,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月结报表,请查阅。”
“近期《绝地求生》的项目设计推进还算顺利,董羽那边期望能跟你进行一个时长约为一小时左右的视频会议,具体时间等您回复。”
“PS:私人问题,你已经回棠安了吗?一切都还OK吗?”
苏成意看着何悟非的这一串消息,不由得感叹:
自从他把何悟非捞来打工之后,他说话做事真是越来越有打工人的feel了。
想当年他还是个干一天临时工就躺平三天的“挂壁房大神”,现在已经是个非常合格的社畜了,熟练使用各类打工人术语。
苏成意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痛苦社畜时光。
乞讨和上班的区别如下。
乞讨:行行好;
上班:行,行,好。
尤其是苏成意这种沉默寡言的打工人,遇到无良领导压榨也懒得争辩,宁愿多干一点活也不想跟他们浪费口舌。
有时候加班加到想辞职,转念一想,跳槽的话还得面试,更何况这些大厂的情况其实都大差不差。
自愿加班早已成常态,底层员工一点都不辛苦,只是命苦。
太苦了,咖啡哪有上班苦。
因为是过来人,所以苏成意决心不会让X1游戏工作室沦为那样的经营模式。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没有从小就被培养为资本世家的心态,所以才能保持这样的初心。
“你先说什么事情,我再确定要不要跟你打电话。”
“已阅。视频会议时间你安排就好,我今天有空(时长能短就短一点)
PS:回棠安了,昨天跟徐洋他们出去聚会,刚醒。”
苏成意将两边的工作信息都简单回复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刚给杯子接上水,电话就拨了过来。
苏成意还以为是小郑打的,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楚大小姐。
“喂?”
他甩干手上的水接起来,顺手摁了个免提。
“喂,苏成意,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楚倾眠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显然也是宿醉综合症。
“小姐,喝点醒酒汤吧。我之前专门跟师傅学的,八珍醒酒汤,小姐肯定喜欢。”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温和慈祥的中年女性声音,听起来大概是家里的阿姨。
楚倾眠“啊”了一声,回答道:
“谢谢阿姨!闻起来好好喝,辛苦您啦~”
苏成意听着她乖巧的声音,忍着笑意给自己挤上牙膏。
“对了!阿姨您先等一下,这个是怎么做的呀?”
楚倾眠先阻止了阿姨离开的步伐,又对着话筒说道:
“苏成意你想不想喝呀?我等下给你送一碗过来好吗,我给伱煮。”
“哈?”
苏成意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楚倾眠当他默认了似的,跟着阿姨的教学碎碎念着:
“嗯嗯!莲子,百合,白果,橘子,红枣,青梅.加白糖和冰糖”
苏成意漱完口,才不紧不慢地跟上一句:
“我不喝,我吃过醒酒药了。”
“啊!”
楚大小姐懊恼地应了一声,兴致勃勃的下厨房计划只好又暂时搁置到了一边。
阿姨憋着笑退出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巧。
楚倾眠在床上滚了一圈,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圆滚滚的毛毛虫,又把空调调低一度。
“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都要难受死啦,特别不舒服!”
“嗯,感觉是徐洋的自调酒害的。”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最关键的是还一点都报喝!!
早上冰冰也是这么说的,她已经非常愤怒地把徐洋批斗一顿了。”
楚倾眠费力地把手从被子卷里拔萝卜似的拔出来,就伸手去够床边的醒酒汤碗。
“坐起来吃东西,趴着吃消化不好,等下更难受。”
苏成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慢悠悠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啦。”
楚倾眠被抓包,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乖乖坐正。
“我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你也是!”
“你昨晚是真的醉了吗?”
苏成意靠在墙边,忽然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嗯我猜是欸。我都好久没有像这样断片过了。”
楚倾眠舀起一勺醒酒汤喝下去,味道酸酸甜甜很清新,难怪阿姨说是她喜欢的口味!
苏成意顿了顿,继续问道:
“那你还记得你说了些什么吗?”
“不记得了。”
他这样一问,楚倾眠忍不住皱起眉头,感觉记忆一阵混乱,闪烁的几个片段也叫人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我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那要看什么叫做奇怪的话了。”
苏成意笑了笑,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咳咳!”
楚倾眠一下就紧张起来,被甜汤呛得咳嗽了两声。
“先缓过劲来再说话。”
苏成意提醒道。
楚倾眠给自己顺了会儿气,才紧张兮兮地继续说道:
“什么嘛,你不许吓唬我。”
“你先想想你醉酒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嗯抱着酒瓶子和你说不准抢我的遥控器,指着天花板的灯光说好多星星好多月亮,还有最多就是上台唱歌了嘛!这怎么啦!”
楚倾眠回忆着这些丢脸至极的事情,耳根的热度肉眼可见地升了起来。
酒精害人,她要戒酒!!!
“就这些?”
苏成意的语气很有些意味深长。
“就这些!”
此时的楚倾眠深刻诠释了色厉内荏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全世界最喜欢我的事情呢,好像还说要跟我结婚来着?”
苏成意忍住笑意问道。
楚倾眠捂住脸“哼”了一声,闷闷地说道:
“那是清醒的时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