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否和地形有关,感觉雾都大多数学校的排水系统都不好,三十七中操场也会积水。
“优秀好学生……这样的优秀学生会不会更苦?”
刘问看著社团骨干张丽婉发来的采访计划。计划内容是采访高一的学生作家顾陆。
他瞧著对方的资料,心想著,在繁忙的学业里还要保持写作,真的太辛苦了。
时光电台的社长正是高三的刘问,虽说下学期才会退位让贤,但他这学期就想退位。
实验班刘问口中的优秀学生,顾陆,正苦恼著自己一点点个人问题——有些人脑子里是不是从出生就没有运行理科程序的环境?
时间迈进新冬,月考刚过,成绩还未出来,全校都弥漫着浮躁的情绪。
即便是课间,学生们的聊天内容也离不开分分分,难怪有句老话“分分分,命根根”。
第一次月考成绩,可是决定著实验班和平行班的学生流动,十班以竞赛为主,不会流动。
但成绩也决定著班内的座位排序,因此铁定也受影响,整活大师卫立橦和嘴永远比脑子快的曾杰都安分守己了。
不过卫立橦也可能不是考试原因,也有可能是前几日刚被请了家长。
就顾陆来看,请家长对学生的杀伤力颇大,效果至少能持续两周!
10班仅有的新闻是卢艺剪了头发,之前厚厚的齐刘海剪掉了,变成稍微飘逸一点的斜刘海,至少露出了眼睛。
不过班长卢艺并未因为露出双眼更自信,反倒是眼前没发丝遮挡,目光更闪躲了。
像是流浪猫狗,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弹射窜逃。
压抑了两天,月考成绩终于出炉!
“卢艺,语文138分,数学150分,英语148分……”高老师拿到成绩单,从最高分开始念。
从小学开始,老师就喜欢当著全班面“唱”成绩,或许是给予考得好的学生荣耀,为了这份荣耀继续保持,同时激励考得差的暗自努力。
不过班主任毕竟有别于其他老师,高老师念到二十六名窦科的名字就停下了,“剩下的就不念了,自己上来拿卷子。”
没念到名字的同学,一个个上去从老师手中拿卷子。
“英语成绩有提高的空间”“下次做完卷子一定要检查一遍,很多扣分都可以避免”“作文写偏题了,不要总想著剑走偏锋”等等,高老师会言简意赅给同学意见。
轮到顾陆,高老师把几张卷子递过去,沉默数秒说,“语文不错,作文挺好,继续保持。”
“谢谢老师。”顾陆拿著卷子回座位。
“总分考多少?”同桌田笑一边保护自己的卷子,一边目光四探。
“你自己看——”顾陆抽出语文卷子。
150分的满分,考132分,作文满分。
“牛逼啊满分作文,《仅靠功夫深,铁杵难以磨成针》这作文,看到题目我都不知道怎么写。”田笑说。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据传闻是李太白的故事,但其实李白从未自己描述,也不见于李阳冰之记录。
野史不一定够真,但一定够野,真实磨成针的铁杵,确实不是依靠功夫深——]
“铁杵磨成针是假的?”田笑惊讶,“小学我们就教这个故事,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绣花针。”
“百分之七八十是假的,李阳冰没写。”顾陆说。
“李阳冰是谁?李白儿子?”田笑的话语潜台词是,凭什么李阳冰没写,就没有。
“李阳冰是李白的族叔,可以说是李白狂热粉丝,他写的《草堂集序》介绍了李白的生平以及创作经过,是研究李白最重要的史料了。”顾陆说,“李白弥留之际还把自己的诗文都托付给李阳冰。”
知道的杂七杂八的知识还真多。但田笑觉得很正常,作家连这点知识都没有,还能叫作家?
“李白不是捞月亮死的吗?怎么还能给稿子?”后面桌的魏娇突然插话。
“其实……”
“我不管,李白就是喝醉酒后捞月亮死的。”魏娇打断了顾陆的话。
“你说得对,诗仙是死于捞月。”顾陆明白,世人都认为这样具有浪漫色彩的死亡方式,更适合诗仙。
魏娇满意地点头,不过下一秒就因为交头接耳被高老师点名,因为全班卷子都发下去了,这时讲话的魏娇三人就显得格外明显。
下节课是数学,鲁老师语气生硬。特别是他才教完的那一单元的知识点,好多同学没完全掌握。
“这些题目都是送分题,为什么还有做错的?”
“卷子拿出来,我最后讲一遍。”
全班都认真上课中——
“砰砰”敲门声,格外清晰。
老师上课时教室门都关著的,课间只能虚掩,哪怕开著空调。
鲁老师眉头一皱,哪个不懂事的?上课时打扰。他从讲台走过去,大步流星,两步就走到。
门外敲门之人,你最好有事!
“胡主任,请问有什么事?”鲁老师语气和脸色都收敛了。
门外真是招生办主任胡主任,露出标志性的笑眯眯小眼睛。
招生办权力本来就大,况且是主任,由不得鲁老师不摆正自己态度。
“打扰鲁老师上课了。”胡主任说。
“在讲卷子,”鲁老师说,“我还好。”
这话说得——
胡主任没在意,鲁大头说话容易得罪人,在校内是“有口皆碑”的。
“我找一下顾陆同学,”胡主任说,“顾陆同学跟我来一下,有杂志社的主编专程过来找你。”
第107章 直观感受恐怖吧
“没问题。”鲁老师即刻答应。
若是其他学生,他还会犹豫一下,怕学生会不会少听到什么关键知识点。
顾陆虽然身为学生,但他的主要任务是读书吗?就不是那块料。
“噢噢好的。”顾陆起身,迷惑没写在脸上。
什么杂志社会来找他?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注目礼下离开教室。
穿过走廊,路过假山,水洼倒映著教学楼,两人身影一闪而过。
路上,胡主任长话短说,接下来要见校长、副社长,以及主编。
“说了等于没说,光介绍身份有什么用,倒是给我说说什么情况啊!”顾陆无语,他也当即追问,但对方回应是到地方就知道了。
谜语人滚出八中!
招生办主任办公室,里面有三个中年男人。
顾陆认识其中一位,开学典礼出现过的八中刘校长,法令纹好像在脸上挖槽,让人印象深刻。
另外两位是胡主任口中的主编和副社长?
“小顾老师你好,我是《怖客》新锐阅读编辑部的主编的董云。”皮肤很黑的董主编主动打招呼。
不是所有钓鱼佬的皮肤都黑,但经常野钓的董云皮肤那是相当黑,因为肤色甚至遮盖了他脸上的瘢痕。
因为责编小薛拿不下来,所以主编亲自出手?但对方主编会直接从冰城来雾都来也是意料之外的。
“董主编你好。”顾陆礼貌地打招呼。
“我知道顾陆同学对我们的杂志品质有顾虑,能写出《铁柱》和《在白色房子唱月歌》这么有深刻内涵的悬疑灵异故事,挑选平台肯定非常有必要。”开门见山,董主编也亮出自己诚意,“所以我请来了汪社长来证明我们的决心。”
别看《怖客》在很多人印象里是没水平,但他主办的单位是新青年期刊出版总社,和《新青年》杂志是一个妈。
汪社长是新青出版总社副社长,同时也是冰城团委的领导,这才是为何刘校长和胡主任这么重视的原因。
否则光一个怖客主编,你凭什么啊?八字胡如壑的中年男人可是重点高中的校长!
“我听过顾陆同学的名字好多次了,顾陆同学是简老哥最看好的作家。”汪社长说,“我是新青年出版总社的副社长,也是一个爱书人。”
房间里三个中年男,汪社长无论从气质抑或长相,都是最不起眼的。
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啊。刘校长暗自心惊,他不清楚汪社长口中的简老哥是谁,但听语气也是圈内人。
或许,顾陆比他想像中更具潜力。刘校长心想,吴渡可能算盘要泡汤咯……
“那是简社长捧了。”顾陆一听就清楚是简社长。
“《怖客·新锐阅读》以前收的故事质量参差不齐,没给社会带来正确的引导。所以,我们总社和怖客编辑部商讨了多次。”
汪社长接著怖客董主编的话往下说。
“所以我们要进行精品化,就以顾陆同学的两篇文章作为改革的开篇。”
嚯!
胡主任在一旁面露诧异,翻译成更浅显易懂的话。就是《怖客》要换路线,而顾陆的作品,就是“标杆”“镇场石”“先声夺人之声”。
刚才在顾陆未到之前,刘校长和汪社长简单聊了几句,也不清楚远道而来具体的原因。
现在知道原因的刘校长说,“顾陆同学这么小,写出来的文章能担此重任吗?”
刘校长并非是贬低自己学校的学生,只是护一手,别上太大压力,揠苗助长可不好。
汪社长闻言说,“《铁柱》和《在白色房子唱月歌》绰绰有余。特别是后者。我审阅《新青年》的投稿时,见识到许多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拥有扎实的文笔,和深厚的文学基底,但顾陆同学——”
“思想深度让我震撼,特别是看完《在白色房子唱月歌》之后。”
“对于故事内核,我有个模糊的猜想,主角是天生灵体,可以让鬼魂附身,再将怨灵送去白色房子,从而让怨灵进入轮回。”
“主角没任何思考,全都是听从师傅的指令,就像孩子和父母的关系,很多父母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延续,不顾孩子想法,强加各种兴趣班,就像鬼魂附体,会让主角极度不适。”
汪社长说,“我也养大了两个孩子,也自诩开明和尊重他们,但看到故事里的这层隐喻依旧忍不住反思自身,有没有我开心即孩子开心,我喜欢即孩子喜欢。”
“其实我有比较不同的解答。”黑皮的董主编插话,“主角‘我’感受到的幸福是片面和虚假的。但当主角觉醒自我意志,想要追求真实幸福时,虚假的幸福也随之消失,甚至连师傅也死了。我认为故事是在讨论幸福究竟是什么。”
幸福究竟是什么?
反思家庭教育?
这是高一学生该思考的东西?
况且还浓缩在一篇灵异小说里,这是什么样夸张的写作能力啊?!
胡主任和刘校长,此时此刻才直观感受到,顾陆写作能力的恐怖。
“作品发布之后,已经不属于作者了,怎么理解都可以。”顾陆眼见董汪二人把目光移了过来,连忙掏出了一句万金油式的回应。
有一说一,眼前的主编和社长,从文章中解读到的东西,远超顾陆抽到时的阅读理解。
难怪可以获奖。顾陆心里想著。果然好的作品是反映社会的,因此从各个角度解读都合理。
“我们杂志愿意开价千字220。”董主编说。
汪社长补充,“我以新青年出版社总编的名义保障,愿意帮你出一本短篇小说集。”
千字220的高价稿酬没吸引顾陆,反倒是帮忙出版短篇小说集这个条件引起了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