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出来后,他们俩就在卫生室门口旁边的屋檐下站着呢,一边是门,一边是窗户。
他转头看了眼窗户,没看到什么,便又转回头来,刚好这时孙河又开口了。
“言诚,是我鲁莽了,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没事儿,你也是替你家老爷子着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制度就是制度,没有上级的命令,咱们是不能插手公安那边的案子的,更何况这还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不过孙科长,我倒是有点好奇,听外边传言说,那起火灾就是个意外啊,怎么现在又有疑点了?”
“唉,我听我家老头说,疑点是两位死者家属提出来的,据其中一位家属说,她家那口子平日里白酒喝一斤跟没事儿人一样,这点很多厂职工也能证明。
可在起火的房间内拢共就只发现了一个破碎的白酒瓶,就算是满的也才一斤,都不够她家那口子一个人喝的,更别提当时值班的一共有三个人。
还有一位死者家属也说,她家那口子虽然酒量不咋滴,最多喝个二三两就差不多了,但就算是喝完酒睡觉了,也睡的特别轻,有点动静马上就会醒来。
为什么房间就那么大点,起火后他家那口子会醒不来,活活被烧死。”
原来是死者家属提出了质疑。
如果这起火灾真是人为的,那几个现在被抓起来的厂领导家属肯定也会在外边发力。
人为和意外,对他们的处里结果可就完全是两种了。
“那钱不是都烧光了么,如果是人为的,那是冲着那三个值班人员其中之一去的?”
“我听我家老头说,现在就是这个动机搞不明白啊。如果真是冲着钱去的,那还好说,问题就是钱在火灾现场被烧光了。”
孙河两手一拍,苦笑着说到。
李言诚笑着摇摇头,这还真是咄咄怪事。
家属提出了疑点,公安肯定会调查清楚,两死一重伤,外加十几万块钱现金,这绝对是个大案子。
现在的问题是现场先被大火烧过,救火的时候又被水浇了一遍,就算本来留有什么线索,也早就被冲的一干二净了。
再查不出来任何动机的话,孙河他老爹作为分局局长,肯定是着急上火。
而且这个案子现在这种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想交给市局刑侦上那边也不会收。
反正他都没听金智海说起过这个案子。
得,听个热闹就行了,也算是满足了他一点好奇心。
跟孙河站外边又聊了几句,李言诚便回到了卫生室,只不过在经过外间往里走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坐在办公桌后正看书的任芸芸。
刚才屋里传出去的那声不大的异响他记忆犹新,感觉就像是……有人趴在窗户上听外边说话似的。
坐到里间自己的椅子上后,李言诚的眉头像个川字般紧皱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感觉被人偷听了,能站在外边说的话,不会有什么值得特别保密的。
但总是忽然出现那种感觉,他心里就是觉得膈应。
难道说任芸芸真的有问题?
虽然知道怀疑自己的同事不对,可他就是忍不住的会往这边想。
就和当时他跟苏孝同说的一样,他对这个女人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无关长相,纯粹就是一种感觉。
每次看到她,心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揪一下。
可人家这一个多月也确实没干什么,除了有几次他感觉像是被偷听,这也没什么证据。
第149章 发现
坐在那里寻思了半天什么也没想明白,给他自己还想的心里闷闷的,干脆就起身走出了卫生室,打算出去逛一圈,顺便买几包烟。
他这边前脚刚出去,原本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看书的任芸芸就放下了手中的书,也起身站了起来。
就只是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透过窗户看着外边,一直看着李言诚的背影拐过弯彻底看不到了,这才偏过头扫了眼他刚才出来时顺手带上的里间门。
看着那扇门,她那原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犹豫之色。
两三秒过后,她微微叹口气,重新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看了几分钟后,她又有些烦躁的丢下手中的书,抬起双手搓了下脸,然后双肘担在桌上,将脸埋在手心,就保持这个动作静静地坐在那里,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后,她长出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
任芸芸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纸包,再次长出一口气,将纸包攥在手心站起了身。
就在她刚起身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她脸色微变,急忙又坐回到椅子上,而本来被她攥在手心里的纸包也被重新装回到了口袋里。
紧跟着她就看到有两个人正说着什么从窗外走了过去。
看到那两个人走过,她起身走到门跟前,隔着门帘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将门关上,又走到窗前往院子里看了几眼,见暂时不会有人过来,就迅速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
时间不长,也就过去了一两分钟的样子,她又走了出来,还不忘记回手将门拉上。
只是拉上门那一瞬间,她的脸上再次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手中的动作还顿了一下,似乎有推开门再进去的打算。
可窗外再次响起的动静让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松开拉着门把的手,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任芸芸坐在自己座位上,看着窗外走过的人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彻底打消了她再进里屋的念头。
虽然松了口气,但那双放在桌上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此时心中的紧张。
……
李言诚呢?
他到外边街上的商店买了几包烟,走出商店就站在路边取出一支给自己点上了。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到烦闷,就是忽然觉得心里压抑的慌。
再说那啥一点,就是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摸不着头脑。
“言诚……言诚……嘿……”
“啊?哦哦,处长……”
“你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致志,叫你几声你都没反应。”
“我……”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好奇之色的许贵善,李言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就是忽然感觉特别烦闷,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似乎是要出什么事儿。”
“要出什么事儿?”
闻言,许贵善脸上的好奇之色变成了诧异,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我说言诚,伱是不是因为马上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感到紧张啦?”
这年头人们很少有机会出远门,有的人活了几十年,活动范围也始终就在方圆几里之内。
李言诚他们即将要去地方远在上千公里之外,紧张、兴奋,有点异样的情绪也很正常。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出过远门,咱们部队离京市也不近,我怎么可能会紧张。”
“你说的倒也是,那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处长,您过来是……”
李言诚没回答老许的问题,转而直接问到。
“我过来买包烟。”
“您先买烟吧,等下再聊。”
“也行,你等我一下。”
“好”
老许出来的很快,一出来就从新买的烟里弹出一根,也不管李言诚要不要,直接就丢了过去。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手忙脚乱的接住烟,自己那根又没抽完,李言诚只能将丢过来的烟别到耳后,听到老许的问话后,他没再犹豫,将心中烦闷的根源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从看到任芸芸的第一眼起,就感觉不舒服啦?”
“没错”
“你以前知道她?”
“怎么可能,处长,局机关那边我就上次咱们召开表彰大会的时候去过一次,除了方局和钟局外,其他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你怎么莫名其妙的对人家女孩有那种感觉呢?她在这个单位比你时间可长的多。”
“对啊,就是因为找不到原因我才烦闷啊。”
“呃……嘿,你这把我还给难住了。”
老许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出何等反应,想了一下才一脸认真的问道:“言诚,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任芸芸同志有问题?”
“是,这种感觉始终在我心中,我知道不应该没有任何根据的就怀疑自己的同志,但这个念头就是挥之不去。
尤其是这几次我都会莫名其妙的就感觉,有人偷听我跟别人说话。
我们卫生室是独立的屋子,跟这边后勤科的房间又没连,我站在外边跟别人说话,要说有人偷听,只能是屋里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你感觉错了?你自己感官上不喜欢这个人,所以就不停地找问题来支撑你的这种感觉。”
“您说的不是没可能,可……咱们处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我为什么会独独对她这样?”
“这谁知道,你啊……”老许抬手拍了下李言诚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刚好这次出公差,借着这个机会就当是散散心,可能是那半年封闭管理给你心里造成的什么影响吧,走,回去。”
说着,他就抬脚往单位方向走去。
听他这样说,李言诚没再说什么,只是跟了上去。
都说捕风捉影要不得,他这连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目前来看纯粹就是个人心里问题,就算领导跟他关系好,也不可能揪着没影的事情大做文章吧。
又不是闲的没事儿了。
可很快,他心中的那点怀疑就落到了实处。
到单位后,李言诚跟老许分开回到了卫生室,任芸芸依然是坐在那里仔细的看着书。
进屋后,他扫了一眼就径直推开里屋门走了进去。
坐到办公桌后,他伸出左手刚准备端桌上的茶缸喝水呢,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看着桌上冲着右边的搪瓷缸子把手,李言诚脸上涌现出了一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很确定,那个茶缸把手应该冲左边才对。
因为刚才出门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刻意将茶缸转了个方向,使那个把手恰好对着桌子的左下角。
可现在呢,茶缸把手已经转到了他的右边。
什么情况?
盯着茶缸又看了几眼,李言诚收回停在半空中的左手,脖子有些僵硬的缓缓转向自己的右侧。
那边是墙,这面墙将这间屋子分割成了里外间,他仿佛想透过那面墙看看外间的任芸芸此时正在做什么。
他没透视眼,当然不可能穿过墙看到那边的情景,看了一会儿后,又转过头看着桌上的茶缸,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就这样他一动不动的又盯着那个茶缸看了会儿,缓缓的抬起手臂将缸盖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