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咯咯咯……”
“臭小子,姑姑让你哭呢。”
听着宁宁在那儿逗着想让鹏鹏哭,门外的二人都无奈的摇摇头。
“智海,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提高警惕心,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李言诚转头看了眼屋内,凑到兄弟身旁,递过去一根烟,压低声音说到。
“你把话讲清楚,怎么滴?又有人要对付你啦?”
金智海一听要提高警惕心,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是,你知道就行了,跟谁都别说。”
“这是肯定的,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发现被跟踪了还是?”
“不是被跟踪,而是直接给我茶杯里下毒了。”
“什么?咳咳……”
刚点上烟的金智海惊讶的连吸进嘴里的烟都忘吐了,一开口说话,呛的他直咳嗽。
“今天早上的事情,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反正从今天起,你也提高警惕吧,多照顾一下你老婆和你儿子还有宁宁。
说实话,其他什么我都不怕,我就担心……”
“行啦”
不等李言诚把话说完,金智海直接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背,将话给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不是你的累赘,别忘了,我也是公安,比你的资格可老的多。
放心大胆的做你的事儿,越是这样,越说明你们现在已经踩到他的痛处了。”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那只幕后黑手现在跟他们之间就像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但就是这么薄的一层纸,却怎么捅都捅不烂。
现在可以说,哪怕那只幕后黑手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道。
……
他们俩在这边聊,方局和钟局在一处吃完饭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局里,打电话将已经下班回家的二处处长给薅了过来。
洪定国赶到位于城西区的局机关时,都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满头雾水的来到钟局办公室,敲门得到回应,推开门发现二位局长都在,而且还都是黑着脸,脑门上的问号就更多了。
跟两位局长打过招呼,在钟局的示意下,洪定国就连坐在沙发上,都是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的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像部队上的新兵一样。
从去年七月开始到现在,局里总共三个人出事儿,这三个人里有两个人都是二处的,当时为了不使消息大面积扩散,二位局长也是费尽心思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没想到,这又跳出来一个任芸芸,她虽然不是二处的人了,但确实二处处长当时保荐进来的。
你保荐的人出了事儿,那必然也要找你负责任。
而且这件事情想再压下去,明显是不可能了。
两位局长今天之所以留在一处吃饭,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性,这二位看出来了,这件事儿必须得有一个交代,没得商量。
哪怕是挥泪斩马谡,他们也得斩。
否则以后队伍就没法带了。
这才有了他们二人连夜把洪定国从家里薅过来。
“老洪,任芸芸出事儿了。”
钟局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到钟副局长嘴里说出来的名字,洪定国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您……您说的是咱们局机关卫生室的任芸芸?”
“对”
“她怎么了?”
洪定国脸上的神情满是疑惑,他有点想不明白,任芸芸出事儿不出事儿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大晚上的把他叫过来一脸严肃的就为说这?
开玩笑的吧?
“她今天早上给一处李言诚大夫的茶杯里下毒。”
“什么?”
钟局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洪定国差点没跳起来,眼睛瞪的像牛铃一般。
他现在终于知道领导为什么会叫他过来了,合着他是被牵连了呗。
“不是……钟……钟局,局长,任……任芸芸她……她为什么要给……要给李大夫的茶杯里下毒?嗯?”
洪定国紧张的话都快说不清了,说到最后他又猛然间意识到不对。
“钟局,任芸芸什么时候去的一处?她不是在机关卫生室么?”
“年前都调过去了,至于为什么要下毒害李大夫,现在还不清楚,任芸芸服毒自杀了,不过被李大夫出手抢救了过来。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还处于昏迷中,等她醒来身体恢复一点后才能进行审讯。
定国同志,今天叫你过来,一是想问问你关于任芸芸的事情,二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处理你?”
这还是方局接过去说的,听到局长这样说,钟局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领导,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洪定国此刻脸涨的通红,看的人都有些害怕他脑袋会不会爆掉。
听完局长的话后,他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当然明白领导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新账老账一起算。
之前处里接连两个人出事儿,虽然看上去跟他没啥关系,但他作为二处的领导,一个管理责任是肯定跑不了的,更别提还是两个人。
上次局里把他保下来了,现在他当年保荐的一个人又出事儿了,这次肯定是保不下来了。
不用想都知道,就算局里还想保他,一处那边也不可能同意,不是说一处的人跟他有仇,而是必须给李大夫一个交代。
咦?
任芸芸既然给李大夫下毒了,他为什么没死,反而还把服毒自杀的任芸芸给救活了?
发现端倪了,没喝那杯水?
这个问题在洪定国脑海中一闪而过。
“局长,钟局,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愿意配合接受组织调查,按规章制度来吧,对我进行隔离审查。”
“好”
听到他这样说,方局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钟局那边:“老钟,你给保卫处打电话,让唐爱军同志带人过来,从即刻起,对洪定国同志实施隔离审查。
另外,明天早上上班后组织召开班子会议,会议内容就是关于暂停洪定国同志行动二处处长职务一事,二处的日常工作由副处长戴军主持。”
“好”
钟局点点头,扫了眼洪定国,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米黄色电话拨了出去。
“爱军,是我,你带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唐爱军就是保卫处处长,也是刚才从一处那边回来的。
其实方局和钟局早就商量好了对洪定国暂时的处理方案,又让他自己说,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大局观。
现在看来还不错,没有装聋作哑,而是非常干脆的让执行局里的规章制度。
唐爱军很快就带人过来了,也没多说什么,早就安排好的事情,过来后就将洪定国带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最少十天半个月,洪定国都会被看管起来,严禁跟外界任何人接触,直到事情被查清楚。
或者说,直到领导们商量出一个最终的处理办法来。
此时都已经九点多了,二位局长都是快六十的人,没有年轻人那么大的精力,今天又上火了一天,二人脸上都已满是疲惫。
方局拍了拍沙发扶手,刚站起来打算让钟局也早点回去休息呢,办公桌上的电话适时的响了起来。
站在桌前的钟局顺手接起那部米黄色的电话,喂了一声才发现,电话铃声依然在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电话了。
他的办公桌上一共放了三部电话,一部米黄色的,是局里的专线电话,一部红色的,同样也是专线电话,这部专线电话是专门连接那里边的,局里目前只有他的办公室和方局办公室有。
还有一部黑色电话,这部电话可以打市区内所有的电话,还可以拨打长途,现在正响的就是这部黑色电话。
看到响的是这部电话,老钟微微皱了皱眉头,正常情况下他这会儿都不在办公室了,谁怎么这个点还打这部电话呢?
“喂,我是钟远柱。”
“钟局长你好,我是秦省的周景堂。”
听到对面自报家门,钟局微微一怔,抬手捂住话筒跟已经站起来还没离开的方局小声说道:“方局,是秦省的周景堂局长。”
方局一听是秦省打来的电话,抬脚便走过去接过了电话。
“周景堂同志,我是方华亭。”
“方局长原来您在钟局长这里啊,我刚才给您家里打电话,家里说您还没回去,我才又找到钟局长这边来了。”
“嗯,刚才开了个会,周景堂同志,你现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确实有事儿,早上您打电话过来让我们保护的那个犯人,我派人到监狱去了,不过您说的晚了一步,那个人昨天晚上突发心脏病,因抢救不及时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边传来的消息,让方局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长途电话的杂音比较大,一旁的钟局听不清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什么内容,不过从方局的反应看,再联想到早上方局联系秦省那边让对那个犯人加强保护这件事儿,他已经将电话内容猜了七七八八。
一想到最坏的结果可能发生了,心不由的就是往下一沉。
方局那边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只是脸色比刚才还要严峻的多。
“局长……”
方局摆了摆手示意钟局先别说话,他抬脚走到单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烟给自己点了一根,接连抽了三四口后方才开口。
“老钟,秦省的那个犯人,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果然!
见跟自己猜测的一般无二,钟局叹了口气,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然后坐到了方局对面的沙发上。
“局长,查吧,咱们内部还有问题,远不止一个任芸芸。”
问题肯定出在局里。
二位局长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方所想的内容。
派苏孝同、李言诚、孙河三人去秦省出差的事情,其实就是昨天早上才定下来的。
昨天早上才定下来的事情,昨天晚上那个犯人就突发心脏病死了,他们可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只是,这个组织在国内的布置,让二位领导的心不由得的都颤了一下。
方局在吐出嘴里的烟后,重重的点了下头,脸上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杀意:“查,给爱军同志打电话,现在就开始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牵扯到谁。”
说完这番话后,方局朝后一靠,脸上的那股杀意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寞、疲惫。
二人都知道这一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是他们的最后一班岗了,而且时间还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