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抽烟,牛老头舔舔嘴唇也想抽。
可跟公安的人他也许还敢说几句俏皮话,到了这里,他是丁点废话都不敢多说。
“牛老头,把佟八指的详细信息告诉我,只要我们找到人,哪怕是跟他相干的谁,我们都会放你出去。”
“政府,我都四十年没见过佟八指了,只知道他以前经常在护国寺一带出现,其他真的不知道。
我之所以说出来他,就是因为那几起案件的现场,看上去跟他年轻时做的那几个案子很像。
他当年就是因为那几个案子被人剁了两根手指,从那之后八指的名号才传出来。
而且他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他是个跑单帮的,不像我,虽然一辈子没结婚没孩子,但徒子徒孙一大堆,想找也简单。
佟八指其他的信息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如果知……”
牛老头把哭腔都给拉上了,看这样子似乎还想赌咒。
李言诚都没等他把起誓说完,在吐出了吸进嘴里的烟后,就轻飘飘的来了句。
“你不用赌咒,我不信。”
“呃……”牛老头就像是一只嘎嘎的叫声还没叫完,就被攥住了脖子的鸭子般,噎的他直翻白眼。
“牛老头,你想讲义气,在我这儿行不通,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要找他的人不是公安,是我们。
他摊上大事儿了,就算是有人跟我说他已经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坟挖开验明真身。
所以,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不要跟我磨叽,公安那边也许会因为你这些年还算配合,对你客气点,但在我这里没那一说,你想想你这把老骨头熬的住熬不住。”
李言诚并不清楚这个老头到底还有没有掌握佟八指的其他信息。
他只是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再说的想法才这样说的。
可当他刚才说到现在找佟八指的人是我们时,这老头虽然面上表现的很是错愕,看上去跟正常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一样,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慌乱还是被他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
这给发现也让李言诚心中大定。
他最担心的是这个老头如果真的不知道那就麻烦了。
现在看来,如果这老头不打算配合的主动说出来,那就等着受罪吧,就是不知道他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挺过去。
“政府,我都这岁数了,也活不了多久,我这次连过来孝敬我的徒孙都给出卖了,出去后还不知道那些徒弟会怎么待我呢,又怎么会跟一个没什么交情的人讲义气。
我真的是不知道佟八指的其他信息了啊。”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来人,把他带到审讯室。”
“是”
“我说我说我说”
一看要动真格的,牛老头吓的腿都开始打摆子了,一边摇着双手,一边朝后接连退了几步。
“政府我说,我全部说,佟八指大名叫佟得禄,解放前就已经死了,但他有个儿子还活着,没姓佟,随的母姓,叫齐全荣。
今年四十多,他母亲也已经不在了,现在一家五口就住在城西宝禅寺胡同十八号,隔壁是正觉寺。
佟八指生前没有收过徒弟,我知道的是他儿子十几岁的时候就被旧警察处理过,解放后还有没有重操旧业我真不清楚。
暴力开锁、现场拉一泡,这些确实是佟八指早年作案时的惯用伎俩,我绝对没有说谎。
政府,我把我知道的都已经全部交代了,其他的,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牛老头这次没打磕绊,一股脑的说了一大通。
人老奸马老滑
他如果前天下午刚被送过来的时候就全部说了,李言诚可能也不会再怀疑什么,可今天不一样。
其它先不说,从刚才交代出来的信息看,他实在是找不到一丁点需要这老头讲义气的地方。
这老头连自己徒孙都能交代出来,却对一个没什么私交的人讲义气,这里边没问题才出了鬼呢。
深深的看了眼牛老头,李言诚抬手挥了下:“带到审讯室,让他见识见识社会局跟公安不一样的地方。”
“我……我真的全部交代完了啊。”
牛老头一看还要把自己往审讯室带,一下就急了。
“交没交代完你自己心里清楚,都到我们这儿了,还跟我藏着掖着玩心眼,我倒想看看你能藏多久。”
丢下这句,李言诚转身就走出了关押室,身后传来阵阵老牛头高呼冤枉的声音。
刚走出关押室,就看到苏孝同一脸铁青,双眼冒火的往这边走来。
老许跟在身后,看到他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赶忙上前两步拦住了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苏孝同。
“孝同,交给我,十分钟后我保证全部掏出来。”
“李言诚,你让开,我自己来。”
“孝同,听我的,你去中院等消息,十分钟,给我十分钟,你知道我可以的。”
“这都半个小时了,你为什么不一过来就用你的办法问。”
苏孝同用劲挣开了李言诚拦住他的手,抬起双手就拽住了李言诚的衣服领子,满脸怒气的质问到。
恰好此时负责看守的队员押着牛老头从关押室里走了出来,不等李言诚说什么,苏孝同丢开双手就要走过去。
见状,李言诚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在跟上来的老许帮助下,俩人一起才算是勉强按住了已经暴走的苏孝同。
“李言诚,够朋友你就放开我,我自己去审,半个小时了你都没问出来,你是不是害怕把人审死了你要背责任啊。”
“你踏马的说的是什么屁话,不先把话套出来有点头绪,我知道该怎么问啊。
孝同,我知道你紧张你老婆孩子,我也紧张,但你应该清楚,她们暂时是安全的,一般人想接近她们都做不到。
你现在要做的是通知你老婆别乱跑,特别是别一个人出门,这边交给我,十分钟,我只要十分钟。”
“你说的?”被二人硬压的靠在墙上,苏孝同也挣脱不开,他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李言诚问道。
“我说的”李言诚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应该很清楚我能做到,你现在只是太紧张你老婆孩子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刚才在里边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现在就去审问他。
你如果想跟过去听可以,但不要打扰我的思路,那老帮菜年纪大了,他的身体不可能像青壮年能撑半个小时,如果因为时间不够没问清楚,那才冤枉呢。
孝同,你现在听明白我什么意思没?”
“听明白了,我听你的。”
呼……
李言诚和老许齐齐松了口气,这苏孝同如果真的不管不顾,那他俩还真要头疼了。
对于苏孝同来说,那张纸上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他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关键就是还有他老婆孩子的名字,这母子俩可是他的逆鳞。
虽然知道自己老婆孩子暂时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儿,但只要不搞清楚写的那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儿子的名字又是怎么传出来的,他就没法放心。
见他点头,李言诚松开了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就往审讯室走去。
这边老许也松开了手,从口袋掏出烟给苏孝同嘴里塞了一根,然后划着火柴帮着点上。
“处长,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我在辽东的时候也经历过一次被别人用老婆孩子威胁,我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当时我提着枪就要找人去拼命,结果被老杨一脚就把我给踹翻了。”
“老杨?您说的是杨义国杨局是吧?”
“没错,杨局告诉我,每临大事要有静气,千万不能慌神,哪怕再着急,也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孝同,你现在需要考虑一个问题,仇家。
你要知道,那张纸非常有可能是那个贼从哪里顺过来的,就像那个底版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现在马上找到那个贼,他也有可能记不清情况了。
所以你必须想想清楚,什么样的人会惦记你,还有,你老婆孩子的名字是怎么流出来的。”
说完这些后,老许抬手拍了下苏孝同的肩膀:“走吧,现在先过去听听,记住刚才言诚的话,不要插嘴,不要打断他的思路,如果能从那老头嘴里得到一切,那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
苏孝同深吸了一口气,可他似乎忘了自己刚抽了口烟还没吐出来呢,这一深呼吸,呛的他咔咔咔的咳了好几下。
这一猛烈的咳嗽倒是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了。
等他俩进入到审讯室的时候,牛大庆已经在针刺的作用下开始交代问题了。
“唐富源跟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儿子。”
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二人齐齐一怔,都探头看向了坐在一旁记录的队员手中的本子。
感情了,那六起案件,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七起案件全部都是这个唐富源做的。
而唐富源明面上是牛大庆的徒弟,实际上是他不为人知的儿子。
为什么要模仿作案?
带着这个疑问,他们仔细的听了下去。
“唐富源为什么要模仿佟八指作案?”
“为了栽赃给齐全荣。”
“为什么?”
“为了佟家的宝贝。”
原来如此,李言诚没追问什么宝贝,这个回头可以慢慢调查,现在主要的是问关于唐富源的事情。
“在哪里能找到唐富源?”
“他住在西四棉花胡同十一号。”
听到这里,老许向一旁的守卫示意了一下。
那名守卫一看就了解了领导的意思,转身跑了出去。
李言诚的审问并没有停。
“谁让唐富源偷佟家宝贝的?”
“我不认识”
“唐富源是在哪里认识的这个人?”
“他没告诉我。”
“那个人还让唐富源做什么?”
“调查几个人的行踪。”
“这几个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
“调查那几个人的行踪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