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立华的这番话终于打开了金智海脑袋里的那个枷锁,他想起来在哪里看到过那组比较特殊的左重右轻的足迹了。
就是在档案室里看到的,不过不是档案局,而是在市重工局后勤档案室里。
那是他去年国庆前经手的一个案子。
那是重工局有几间办公室被盗,当时重工局的领导直接给市公安局领导打电话报的案,刑侦二处被指定过来办案。
经过金智海他们缜密的侦查,分别在重工局后院围墙处以及办公楼后墙发现了几枚残缺的脚印。
虽然残缺,但拼凑在一起还能辨别。
当时一是为了尽快破案,二是偷东西的人进那几间办公室的时候并不是撬锁,而是用钥匙开的门。
这就说明这个贼应该是内部人作的案。
所以,当时给重工局局机关的工作人员都采集了脚印和那几枚残缺的脚印进行了比对。
当然啦,那个案子已经破了,偷东西的小偷并不是重工局的在职人员,而是曾经在那里工作过却已经离职的一个临时工。
而让金智海记忆深刻的脚印就是重工局一个职工留下的。
他之所以能记住那脚印,就是因为那人走路时看着都好好的一切正常,但留下的足迹却是左脚重右脚轻。
为了这个,他还专门好奇的问过李言诚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虽然想不起来那个脚印具体是重工局那位职工留下的,火灾现场留下的那组脚印到底是不是这个人也还不一定,但想来社会局的人应该不会介意查一下。
木嘛!!!
想到这里,他一脸兴奋的伸手捧着妻子的脸,在她的嘴上重重的吻了一下。
“唔……你发什么疯,怎么了你?”
“哈哈,我想起来了在哪儿看到过那组脚印了,老婆,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咦,又不是你的案子,你激动个什么劲。”
“哎呀,谁的案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抓住那个犯罪分子,来老婆,你先起来,我现在就去局里。”
“你疯了吧你,现在都几点了,人家不下班啊。”
“呃……没事儿,我去局总值班室,让他们联系人。”
一边说着,金智海已经伸手拉过放在床旁椅子上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邢立华虽然有些无奈,可也没啥办法,只能是再三叮嘱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婆,局大院离咱这儿又不远,我过去跟总值班室的值班员一说,让他们通知检验室的人我就回来。”
穿好裤子后,金智海回身又捧着妻子的脸蛋在她嘴上和额头上分别留下了一个重重的吻。
“行啦行啦行啦,赶紧去吧,我等你。”一脸嫌弃之色的邢立华,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金智海心中一暖。
“好,我尽快回来。”
三月二十七号晚上十一点钟,当金智海将自己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那左重右轻的脚印,通过局总值班室告诉检验室的杨副主任后,又返回到家里搂着妻子进入到梦乡时,李言诚所乘坐的火车也停靠在了台丰火车站。
还跟以前一样,刚一下车,他就看到了开到站台上的军绿色吉普车,以及站在车旁的局后勤处小车班的司机。
跟硬座车厢那边的人山人海不同,卧铺车厢这边因为人少,而李言诚又是紧跟在打开车厢门的列车员身后走下的车,司机看到后连忙走了过来。
“李主任辛苦了,我来送您回家。”
司机走过来后,先是敬了个礼,然后从李言诚手中接过了行李包。
“谢谢”
第397章 样本
“李主任,管局吩咐了,说您回来就先回家休息,明天上午十点在小会议室再听您汇报。”
刚坐上车,李言诚就听司机说道。
“好,你把我送到城东……”
“是”听到地址后,司机应了一声,一边启动汽车跟着出站的人群慢慢向前溜,一边又接着说道
“李主任,管局还让我告诉您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
司机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到今天凌晨的火灾,再到阳朝区床单厂家属院工地死的那个疑似纵火凶犯仔仔细细的都讲了一遍。
坐在副驾驶位的李言诚听的是直挑眉头。
“我爱人没事儿吧?”
“您爱人什么事儿都没有,从今天开始就已经在家里休息了,局里还给城东文化局发了个公函,以公务的名义帮您爱人请了假。”
城东图书馆的上级单位就是区文化局。
李言诚默默的点了下头,将视线落在了车窗外,脑袋里想着刚才司机说的那个案子。
对于刘青川,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罗敏在图书馆上班,图书馆所有人的基本资料他脑袋里都有。
所以刚才司机一说这个名字,他马上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中年男人为人比较木讷,话不多,见了人总是笑着点头。
没成想,这个刘青川竟然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再一想到这家伙先是自尽,紧跟着家里又被烧,他脑子稍微一转就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为刘青川感到有些可惜,如果早点想通,可能就不会连累妻儿了。
“另外那个凶手一处那边还没查出来什么吗?”
“截止刚才我从局里开车出来过来接您前还没听说,我跟您说的这些都是管局吩咐让我告诉您的,您应该也清楚,具体的案件详情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不是么,如果不是管局让他带话,他一个局机关的小车司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以他的身份,真要对案件详情了解了,那保卫处的人也就该找他喝茶了。
“我知道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李主任,我就是个传话的而已。”
……
就在李言诚从台丰火车站回家的路上,苏孝同那边也接到了市公安局痕迹检验室杨副主任的通报。
当他听说金智海曾经在一起涉市重工局被盗的案件中,见过疑似火灾现场和王东海被杀现场,遗留的那组比较特殊的左重右轻的脚印,他就急忙赶到了局里。
“杨主任,你们那边没有当时那组脚印的留存样本吗?”
不等市公安局痕迹检验室的杨副主任把话讲完,苏孝同就打断他的话问道。
“苏处长,样本当然有,并且我已经回到我们资料室找到了那份样本,刑侦二处的金智海副组长没记错,市重工局确实有一个人去年配合采样时留下的脚印样本是左重右轻。
这个人叫曹和光,经过比对……”
说到这里,杨副主任有些顽皮的停顿了一下,也就不到一秒钟,可就这短短的刹那间,给苏孝同的感觉好像是过去了好久一般。
“苏处长,不出意外的话,你们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经过比对,曹和光的脚印跟火灾现场和阳朝区床单厂家属院施工处留下的脚印基本相同,报告明天就可以送给你们。”
呼……
电话里传来的内容让这头的苏孝同重重的捏了捏拳头。
“谢谢杨主任,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
“杨主任,你那里有没有记录这个叫曹和光的基本信息?”
“有,我这里当时留存脚印样本时登记的有信息,曹和光是重工局财务处下属财务一科的科长,今年四十八岁,家就住在重工局家属院,家里除了他妻子外,还有两个儿子,其他信息再没有了。”
“够了,谢谢!”
“不用客气,那……苏处长我就先挂了。”
“好”
放下电话后,苏孝同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马上又从抽屉里拿出通讯本,找到市重工局领导的电话,打了过去。
“嗯?”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声很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还没清醒过来,也是,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只要没什么事儿,该睡的都睡了,电话里的声音没有烦躁的情绪就已经很不错啦。
听到是一个苍老的男声,苏孝同直接自报家门。
“是张局长吗?我是社会局行动一处副处长苏孝同。”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愣了一下,可能是想不通社会局的人为什么会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也可能是被电话吵醒后还没回过神。
反正过了有那么三五秒钟,电话听筒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那道有些苍老的男声再度响起。
“苏处长你好,我是张宝成,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
“张局长,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也说不清,还是面谈吧,您家是不是在城西区……”
“对”
“好的,二十分钟之内我就赶到。”
“好,我就在家中等着。”
放下电话,苏孝同马上就起身走出办公室,招呼今天值班的一队部分人带齐家伙什开车跟他一起出发。
另一头,那位张局长仿佛是没有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坐在那里愣了半天神,直到听筒里的嘟嘟声因为长时间未挂电话变成了刺耳的吱吱声,他才反应过来将听筒放回到座机上。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老张?”
睡在床另一侧的张局长的老伴早在电话响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只是半天一直都没吭声,直到听到电话听筒里的吱吱声,她才知道老伴竟然在愣神,便翻身坐了起来,等老伴把电话放下后关心的问道。
“啊?哦,是有点事儿,具体什么事儿还不知道,社会局的人马上要过来,还是一个行动处的副处长。”
论级别,苏孝同和张局长相差甚远。
论手中的权力,张局长是重工局的领导,手中掌管着全市的重工业,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换成其他单位的人,别说一个副处长了,就算是单位一把手,想见张局长也得找秘书预约。
刚才苏孝同在电话里直接就说要见面谈,他根本就不敢说什么不见之类的话。
因为他很清楚,社会局行动处的人能找上门,那就表示肯定有事儿,他但凡敢说个不字,下一个电话一定是上边哪位领导戳过来的。
更甚者,人家那位看似级别比他低很多的副处长可能还会带着人直接堵到他家门上来,给他个下马威。
在不影响重要工作的前提下,配合社会局办案是必须的。
张局长的老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家庭妇女,听到老伴的话后,她满脸诧异的说道。
“社会局的人要过来?他们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电话里没说。”张局长摇了摇头:“我估计可能是有什么案子需要单位配合吧,否则不可能这个点突然打电话要过来。”
说着,张局长伸手拉过放在脚头的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你先睡吧惠娴,我到客厅等他们,刚才电话里说二十分钟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