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也就是四月十号凌晨一点半,两份新鲜出炉的口供已经出现在坐在一处后院会议室里的诸位领导面前。
而老四预先放置好的爆炸物此时也已经被爆破专家安全取回。
“这么说,这次来京就他们三个人?可为什么是二三四,他们的大哥呢?”
亲自坐镇的钟局大略翻看了一下两份口供就递给了身旁的管副局长,抬起看着李言诚问道。
“他们的大哥三年前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被川省的同志当场击毙了,当时因为没有拿到口供,所以川省的同志并不知道那起案件里还有三个人逃脱了。
这三个人近几年在国内屡屡犯案,按照他们二人交代的,除了这次落网,他们还在豫省、川省、秦省等地都执行过一些任务。
其他地方的我没印象,上次出差的时候,我记得豫省的同志跟我聊过一个案件,跟这二人交代的能碰上。
那些陈年旧案先不说了,从他们的交代来看,这次针对我的行动据他们所知只有他们三个人接到任务了。
那个叫顾远生的,也就是老二,脸上有疤的那个人,他说,那边在国内其实现在也已经无人可用了,接连几次大行动,把那边控制的潜伏者基本都扫光了。
当然啦,具体还有没有其他人,他也不敢说就真的再没有,顾远生说,要想知道最真实的答案,只有他们组织的高层才能知道。
还有……”
“邦邦邦……”
在听完李言诚简单的汇报后,具体的看记录就可以,钟局的手指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敲击着,眼睛的余光扫了下放在管副局长面前的记录本。
今晚的行动称得上是大获全胜。
除了击毙的那名犯罪分子外,其他人员无一人伤亡。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管副局长以及再旁边的老许。
“贵善同志”
“到”
“电话给市公安局和三局通报一下现在的情况。”
“是”
应了一声后,已经起身的老许转身向会议室外走去。
“老管”钟局的视线再次落到了管副局长身上。
“局长”
“根据口供上交代的,你联系一下相关省份,让他们带着案卷过来。”
“好,等天亮上班以后我就着手这件事儿。”
“嗯”钟局点了点头,重新转头看向李言诚。
“言诚同志”
“到”
第407章 誓言
“坐,不用这么正式。”
见李言诚应声后站了起来,钟局抬手向下压了压。
“言诚同志,这三个人虽然已经被抓了,但只要港岛那边的行动没有结束,这件事情就不算结束。
所以,这段时间你还是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谢谢领导关心,我会注意的。”
“嗯,不但是你的安全,还有罗敏同志的安全,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单位的下一代。”
听到局长这样说,李言诚一直都有些紧绷的神色立刻变得柔和了许多。
钟局这样说还真不是开玩笑。
他们单位多的是子承父业,因为简单,不用走那么复杂的审查三代的程序。
李言诚现在都是副处级中层干部了,等到他的孩子能参加工作时,如果要进社会局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种传承就像后世所说的重启警号一样。
只不过重启是前一个人已经不在了。
其实社会局并不是什么好单位,在一线工作太危险,指不定需要隐姓埋名的去做什么。
在社会局现任领导中,有两位的孩子都已经在之前的行动中牺牲了。
“好啦言诚同志,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领导都说可以回去休息了,李言诚便没有过多的客套,起身致谢后就向外走。
每向出走一步,他那颗因为紧张而一直处于激烈跳动中的心就会放松一些。
等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搂上妻子那因为怀孕而更加丰满的娇躯后,他的心已经彻底放回了原位。
……
他这里可以暂时放心的休息了,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港岛此时正有人彻夜不眠。
“李学毅,跟我回去吧!你应该很清楚,C处只是把你当成诱饵来消耗我们而已,这么多年了,很多人,很多事儿,是时候回去给个交代了。”
“少废话,我没想到在港岛竟然能遇到你,话说,你现在是什么职位了?组长还是副组长?”
蒋宏建知道李学毅是在拖延时间,他可没时间让拖延。
他很清楚,两分钟之内如果不能解决这场战斗,那么等待他的除了死亡没有第二个选项。
而且,不止是他死,他身后等待接应的战友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蒋宏建迅速从临时掩体,其实是一堆垃圾后探身向李学毅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一动,牵动的中枪腹部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感,让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就往下流。
不过这一眼就够了,他已经看清楚了李学毅藏身的地方,那是一块木板,有多厚不知道,但他知道,刚才对射的那一下,他受伤了,子弹擦着腹部带走了他一块肉,姓李的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学毅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他没想到,当年他带出来的这个学员枪法现在竟然这么好,仓促之间的对射,对方的子弹直接打进了他的右肩窝,他的右胳膊现在跟废了没什么区别,只能左手持枪。
虽然他左右手都可以开枪,但右手毕竟是惯用手,现在换成左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深吸一口气,他也迅速探身看了眼蒋宏建隐蔽的地方,这一看让他大皱眉头,那堆垃圾个头可不小。
呼……
再次深吸一口气后,他将耳朵高高竖起,把身子也朝后又缩了缩。
他打算躲,借着路灯瞄了眼手腕上的表,再拖一分多钟,他相信C处的人或者是董老头的人就会过来。
他想拖,蒋宏建可没心思陪他玩,确定了李学毅就在那扇破门后边躲着后,他将手从垃圾堆后伸了出去,连看都不看,对着那边连开五枪,然后迅速换掉弹匣,忍着腹部的伤痛,换了个位置探身往那边瞄了一眼。
从开第一枪到现在探身看,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二十秒,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行动。
这一眼看过去,他发现那边的情况跟自己想象的差不多,借着路灯刚好能大概看到被自己打穿的门后的情况,能看到那一抹阴影就够了。
咬着牙,他直接站了起来,举枪对着那边连开两枪,一枪打门,紧跟着第二枪打向了门边上的空地。
也就是同一时间,躲在门后那人也一个翻身从门后滚了出来,对着蒋宏建准备开枪。
可就在李学毅的左胳膊刚抬起来,他的身上就冒出了一串血花,紧跟着一股难以忍受的烧灼感传入他的大脑中,让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这边蒋宏建没有丝毫耽误,左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快步走到李学毅身前。
将手中枪交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管,迅速排净针管里的空气,然后蹲下身用膝盖压住李学毅挣扎的胳膊,掀起他的袖子,将针管内剩下的药水一股脑推了进去。
随着药水进入体内,原本还挣扎的李学毅渐渐平息了下来,蒋宏建也松了一口气。
时间紧迫,他顾不上考虑其他的,把手中针管上的针头拔下来扔掉后,将针管重新装进口袋。
当他的手从口袋里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沓裁剪好的纱布。
脏不脏的已经没时间考虑了,他撩起衣服将纱布按在自己腹部的伤口处,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的闷哼出声。
把纱布按在伤口处后,他另一只手将裤子往上提了提,刚好把纱布用裤腰处紧住,然后咬着牙使劲勒了两下裤腰带,确保不会掉下去后,弯腰将掉在地上的枪重新捡起,又用劲把已经陷入昏迷中的李学毅搀起来扛在肩上。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汽车声以及港岛警察常用的哨声,他咬着牙向这条巷子的另一头费劲走去。
一边走着,他抬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哨子不轻不重的吹了两声。
就这样,他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的吹着,腹部伤口的失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直到前边也传来了约定好的哨声,他才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临闭眼前,当年加入社会局时宣读的誓言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忠于国家,忠于组织,忠于人民,随时准备为国家和人民牺牲一切……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那是骄傲的笑,真好,没有违背当年的誓言。
……
四月十号上午九点,京市社会局。
后院档案室副主任办公室,李言诚正坐在办公桌后查看办公日志,就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局长办公室。
“言诚同志,半个小时后出发,目的地羊城。”
见李言诚过来了,钟局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布置任务。
“你此行有三个任务,一是帮助羊城医院的专家,尽你最大的努力挽救蒋宏建同志的生命。”
蒋宏建受伤了?!
李言诚的呼吸不由得就是一滞。
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去年他们一起在港岛执行任务时的画面,这个心思缜密的中年男人……
不过此时也由不得他多想,钟局长还在继续布置着任务,他连忙将脑海中的那抹身影压回到记忆深处,重新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二是争取保住李学毅的生命……”
李学毅也重伤了。
这个消息让李言诚的心思有点恍惚。
“三,从李学毅和姓董的嘴里把他们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掏干掏净,如果他们的身体状况允许,那就尽快带回来,羊城的同志会配合你的。
当然,带他们回来必须是在蒋宏建同志身上的伤势稳定以后,如果可以,最好能带着他一起回来,记住了言诚同志,是争取活着带他回来述职。
他父亲,他哥哥,解放前都牺牲了,他不能再……”
蒋宏建的父亲在南泥湾的时候就已经是社会局的工作人员了,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代,牺牲在了特殊战场上。
他哥哥则是牺牲在过江时的战役中。
钟局长的目光十分深邃,眼尾有些发红。
这位铁血铮铮的老同志,哪怕是当年自家的惨案也没能让他掉眼泪。
啪
李言诚十分严肃的敬了个礼。
“请领导放心,一定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