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方面通过部里向各省市局下发协查通报,请求调查统计十年内各地发生的所有先那啥后杀的案件。
另一方面,他们又从法院调取档案,调查建国二十一年那年所有被判刑的犯罪分子,着重调查被判十年以上的那些人。
金智海此时正在看的就是从法院那边调来的档案。
拿到档案后,已经有人去对这些释放人员做调查走访了。
“金处长,十年以下的服刑人员档案要不要调。”
十年以下?
听到分局刑侦科干警的话后,金智海有些犹豫,他们目前的工作量已经很大了,如果还要调十年以下的服刑人员档案,那么工作量就更大了。
就在他刚想说不调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个犯罪分子如果是故意借着坐牢从而躲避调查,那么他很有可能在监狱里故意惹事,从而加重刑期。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档案,皱着眉毛点了点头。
“调来吧,一只羊是放,一群羊是赶,既然做了这项工作,干脆就做彻底,省的将来其他方向找不到突破口我们又得回头重新开始。”
“是”
打发走了淀海分局刑侦科的干警,金智海伸手点上一支烟,低头开始仔细的看起放在桌上的那叠资料。
法院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个案子在上边都已经挂号了,多少只眼睛都盯着呢,在淀海分局的人过来查询档案,调取资料这件事情上特别配合,还专门派人给帮忙。
要不然,金智海他们现在根本就抽不出来多余的人去法院做这些工作,凭那一两个人想在法院的档案室里把资料查清,且得几天呢。
哪里像现在,仅仅不到一天就把绝大部分资料和档案都整理好了。
金智海现在在这里看这些资料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如果仅仅靠看文字性的东西就能发现什么,那就不是刑侦了。
他现在就是打算熟悉一下资料上提供的这些释放人员,回头跟这些人谈话的时候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金副处,这个人是十年前因为强那啥未遂被判刑的,判了十年,六月中旬才放出来。”
资料可是不少,仅凭金智海一个人查看的话,就是晚上不睡觉两三天也看不完,小会议室里还有他们二处其他人也在认真查看着。
不大会儿,就有人拿着一份档案走了过来。
金智海接过档案仔细的看了过去。
这个释放人员叫陈栓牛,今年四十七岁,是个鳏夫,家在淀海和景山还有台丰三区交界那里,距离九二案案发现场不远。
他老婆是十二年前生二胎的时候难产去世的。
十年前的夏天,有一天晚上他在朋友家喝醉酒回自己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刚下小夜同样回家的单身女同志。
夏天大家穿的都单薄,这家伙当时躲在一棵树后边正解小手,那位女同志刚好从他不远处路过,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陈栓牛从两年前老婆去世后就没能再找到媳妇儿,憋了两年,那天晚上又喝点酒,都说酒壮怂人胆么,再加上那条路上刚好路灯昏暗,前后也没啥人,附近也没有住家户。
他就起了色心,偷偷上前捂住那位女同志的嘴一边撕扯人家的衣服,一边往他刚才解手的那棵大树后拉。
差点让他得手,那位女同志也是运气好,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刚好过来了几个巡逻的治安队员,陈栓牛被抓了个当场。
其实当时这起案件也引起了注意,毕竟那会儿系列案件一直未侦破,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姓陈的被抓后,淀海分局立即就上报到了市局。
当时负责审讯的还是时任市公安局刑侦二处处长的田克聪,也就是金智海的领导,私下里他叫一声田叔,跟他父亲关系特别好,他从派出所调到市局,就是这位田叔的功劳。
田克聪现在已经是市局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了。
第447章 失踪
当时审讯陈栓牛的时候金智海也在场,大略扫了一遍此人的档案后,封存在脑海中的记忆就被重新唤醒了。
“这个人我有印象,当时是田局亲自审的他,我也在场。”
说到这里,金智海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手指头在这份档案上连点几下接着说道。
“再查一遍吧,他被抓的这起案件从作案手法以及动机上,跟系列案件都不搭边,不过为了图个安心,咱们还是再过一遍。”
“好的金副处,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他传唤过来。”
“嗯”
“金副处您看下这个,这个人是因为故意伤害建国二十一年四月被判刑的,当时判了十五年,因为在监狱里表现不错,获得三次减刑,八月初放出来的。
您看这里,档案上记载的此人的高矮胖瘦和目击者描述的情况非常像,而且坐牢和放出来的时间跟两次系列案件的时间也很接近。”
就在那个人刚领命出去后,另外一个查看资料的干警也拿着一份档案走到了金智海的身旁。
“一样,安排人传唤过来问话。”
“是”
稍微翻看了一下这个释放人员的档案后,金智海马上安排道。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翻看资料,安排传唤,以及被传唤人过来问话中度过。
等到了快六点的时候,已经讯问过六个被传唤过来的释放人员了。
讯问的也很简单,主要就是搞清楚八二八和九二案件发生时这些人的行踪,然后再安排人去查证。
“报告”
就在金智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等吃完饭准备再继续工作的时候,一声报告在会议室外传来。
“请进”
“金副处,我接到命令后过去跟辖区派出所的同志一起前往陈栓牛家,但据陈栓牛的儿子陈祥和邻居讲,他在八月二十七号出门后就再没回过家。”
闻言,正在收拾桌上资料的金智海手下一顿,转头看向刚进来的那位干警。
“他儿子没说他去哪儿了?”
“陈祥说他父亲出门前说是去景山热电厂,陈栓牛的父亲是景山第一热电厂的退休工人,家就在热电厂家属院,我们和热电厂保卫科联系过,请他们去陈栓牛父亲家核实了一下情况。
陈栓牛的父亲和他弟弟弟媳以及两个侄子都说,他们只在陈栓牛刚释放出来的时候,也就是六月底见过他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八月二十七号他也没过去。”
“也就是说,陈栓牛跟他儿子说他去景山热电厂是在骗人,或者说,他去了,但路上因为遇到了特殊情况所以没去成,现在人失踪了。”
金智海是有些惊讶的。
对这个陈栓牛,虽然过去了十年,但他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就是因为他当年犯的罪也是强那啥。
所以当年在审讯陈栓牛的时候,大家都非常用心,最终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他和系列案件能联系在一起的证据,这才以未遂提交到法院进行的公审。
现在他八月二十七失踪,结果第二天就发生了案件,这难道是巧合?还是说,当年他们都判断错了吗?
巧合?
他们干公安的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一边琢磨着,他伸手从桌上那一沓资料中很快就翻出了陈栓牛的档案。
从档案中夹着的出狱后的近照来看,这家伙的外形其实跟八二八案件的目击者提供的信息并不相符。
但一想到那名犯罪分子很有可能连脚印都能以假乱真,那么个子和身形会不会也是假的?
“把他儿子带过来没?”
“带过来了,他家邻居也请过来了。”
“走,我去见见。”
陈栓牛的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四了,人长的挺排场,高高壮壮的,但因为他爹犯的那个罪,连对象都找不到。
他爹坐牢的时候他才十四岁,上初二,如果不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接济,他还不知道成啥样呢。
初中毕业后他也下乡插队去了,去年刚回来,他爷爷托人给他在景山第一热电厂弄了个下苦力的临时工活,工资二十来块钱,养活自己没问题,虽然找不到对象,但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可这一切,随着六月份他爹出狱回来,他的生活就急转直下。
想想也是,二十来块钱养活两个人,八零年的物价尽管还非常低,也着实是费劲。
生活贫苦就不说啥了,关键是陈栓牛坐了十年牢,坐的这家伙心理有点扭曲。
一点小事儿就在家里摔盘子扔板凳,还动不动跟街坊邻居吵架。
他们家住的是大杂院,陈栓牛不在的这些年,人家邻里关系处的特别好,他这一回来就乱套了,说句人嫌狗不爱,一点也不为过。
不但搅和的他儿子日子没法过,别人见了他就会露出一脸的嫌弃。
嫌弃他还真不是因为他所犯的那个罪,而是嫌弃他现在的做派,就好像他坐牢十年不但没学好,反而还越来越无赖了,破罐子破摔那种。
刚见到陈祥,金智海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对他爹很不待见,脸上的表情丝毫不掩饰。
“陈祥是吧?”
“是,公安同志,我是陈祥。”
“你和陈栓牛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父亲。”
“陈栓牛是什么时候从家里离开的?”
“呃……八月二十七号。”
“你为什么记的那么清楚?”
“那天我……我下中班后又帮同事上了个夜班,回到家累的没一点劲,连饭都不想吃,就想睡觉。
结果他不让我睡,非要让我给他做饭,我不做,他就跟我吵不让我睡觉,因为这事儿我和他吵了一架。
当时我说的可能有点难听刺激到他了,他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跟我说要去我爷爷那边借钱,说完他就走了,从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陈祥仔细的讲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
金智海听完之后又问道:“你上班的地方距离你爷爷家并不远,这几天你父亲一直没回去你就没想着过去找找么?”
“公安同志……”陈祥自嘲的笑笑。
“说实话,我巴不得他不回家呢,我还省事儿了,又怎么会去找他。”
“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你父亲根本就没去你爷爷家,你觉得他还会去哪里?”
陈祥刚才被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爹失踪了,所以一点也不吃惊。
他摇摇头说道:“公安同志,我并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他六月份就出狱回来了,已经两个多月,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什么?”
“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吧,有时也会出去,但出去是干什么去了我就不知道了,我没问过他。”
“他晚上经常出门吗?经常夜不归宿吗?”金智海继续追问道。
“呃……出门有,夜不归宿倒是没有过。”
“他有什么朋友吗?”
“以前有,不过那几个叔叔已经不跟我爸来往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朋友。”
可以说是一问三不知。
金智海知道陈祥不待见陈栓牛这个父亲,可却没想到他竟然不待见到这个地步。
“你父亲离开家那天你在做什么?”
“我?公安同志您是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