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一弄让李言诚还有点发愣,刚才过来的路上孙河把车开的就差飞起来了,这怎么看上去好像也不是那么急啊。
点上烟后,李处长转着头看了圈,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李大夫,病房里钟副局长在,方局可能还在来的路上,还有谁会过来暂时不清楚。
等会儿进病房后,你什么都不要问,也什么都不要说,就直接过去看下中毒的伤员,能治,你不用问谁的意见,直接动手治,如果感觉没把握,退下来就成,也没人会逼你必须治。
听明白我说的话没?”
听是听明白了,可李言诚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这什么鬼,什么叫能治就直接动手治,没把握就退,合着是没百分百的把握就不要治吗?
也许是看出来李言诚眼中的疑惑了,李处长在抽了一口烟后又继续说道:“伤员的情况很复杂,你跟当初公安专案组的那个小伙子你们是兄弟,应该也听说过,现在病房里中毒的那个人就是当时专案的嫌犯,陈光耀。
刚才二处那边正在审讯他的时候,突然很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头晕、呕吐,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中了,抢救的大夫刚才给洗胃了……”
李处长后边说的话李言诚已经听不进去了,当他听到中毒之人的名字以及中毒的症状时,心脏就狠狠的连跳了好几下。
二处对陈光耀肯定是严防死守,怎么还会让中毒?
还有,中毒的症状……不会吧,不会跟朱永祥的一样吧?
如果真的一样,那岂不是说……
想到这里,李言诚的脸色一变,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转头扫了眼四周。
“怎么了李大夫?”李处长也看出来李言诚有点不对劲了,没再继续讲下去,皱着眉头问到。
“处长,孝同跟没跟你说他那里从京郊监狱提审过来的那名罪犯的情况。”
“京郊监狱?”李处长微微一怔:“你是说那什么朱家兄弟?”
“对,朱家兄弟的老大朱永祥,今天白天的时候他也中毒了。”
“我听……嗯?李大夫,你的意思是……”
“处长,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不过也不一定,朱永祥中的毒是肯定死不了那种,让他中毒的目的现在还未知,我先开始是怀疑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但现在陈光耀也中毒了,那就不好说了,可也要看陈光耀到底中的什么毒,如果二人中的毒一样,那这其中就肯定有猫腻,您最好还是让附近的守卫更严密一点。”
李言诚没说楼里的人会不会有问题,这话轮不到他一个借调的大夫说,这位李处长办案经验丰富,相信他能想到的。
“走,我带你进去,你看看陈光耀的情况。”李处长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烟往地上一丢,示意李言诚跟他来,转身就朝楼里走去。
见状,李言诚也急忙把烟丢掉跟了上去。
……
一楼的病房里没几个人,就那位钟副局,还有一个跟李处长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看那气势以及脸黑的程度,应该就是二处的处长洪定国。
再还有两位中年大夫,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护士。
两位大夫一位面色凝重的站在病床的脚头,还有一位带着听诊器站在病床的左边,一直在听着躺在病床上中毒之人的心跳。
病床右边地上还放着一个不小的桶,里边有不少呕吐之物,基本都是液体,还带着泡沫,被泡沫遮挡着,也看不出来呕吐物本来的颜色。
中毒那个人的脸色青黑,这样看,倒是跟白天朱永祥中毒后的情况挺像,此时躺在那里如果不仔细看到话,都看不到胸口的起伏,也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好像就要嗝屁那种。
听到病房门响,屋里几个人转过头看了过来,钟局看到跟在后边进来的李言诚,双眼猛然一亮,抬手就招了下,示意他过去。
李言诚一看,急忙走上前。
见他过来,钟局指了下病床:“李大夫,你去看看,不要有顾虑,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是”
随着钟局的话音,原本一直在听陈光耀心跳的那个大夫收回了听诊器,对李言诚点点头,就往后退了几步。
领导都下令了,李言诚也不客气,直接走到病床边伸手就抓住了陈光耀的右手腕。
这时,站位靠后的二处处长挪到了李处长身旁,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老李,这就是一处那位新处长让借调来的大夫?”
“嗯,别看年轻,水平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不错?不是刚来么。”
“嗯,刚来就已经出手两次,让孝同手中的那个案子起死回生了。”
“你说什么?不是说嫌犯已经死了,线索全断了么。”洪处长满脸的疑惑。
“是死了没错,不过临死前被这位李大夫强行叫醒,给我们挤出来了二十分钟时间问话,这才让线索没有彻底断。”
“这……这也行?我记得部队总院那个外科的什么主任不是都说,那人不可能再清醒了么?”
李处长撇了撇嘴:“事实是人确实被叫醒了,就在一号,当时我跟方局、钟局都在场,亲眼看到的,对嫌犯的问话我们也亲自参与了。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刚进来钟局就叫他过去看。”
“我……”洪处瞪大眼睛看着正在那里把脉的李言诚,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第124章 “救命”
“咯吱……”
身后病房门又传来一阵轻响,这次进来的人是方局,他后边还跟着苏孝同,还有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
方局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进来后连洪处长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跟李学毅点了下头,就径直走到钟局身边。
看到局长如此模样,洪处长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什么了。
苏孝同进来后看到病床边把脉的那道身影后,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他可能没想到李言诚竟然这么快就被叫过来了。
方局走到钟局身旁,俩人才刚嘀咕了几句,病床边正在把脉的李言诚就已经收回了手。
他也没让那个护士帮忙,自己走到药柜前,从里边将针灸针包取了出来,从针包内抽了两根长针针又走回到病床边,伸手就将两根针先后扎在了陈光耀的腹部。
和白天朱永祥被扎针后的反应一样,原本已经陷入昏迷中的陈光耀嘴一张就要吐,李言诚早有准备,见他刚一张嘴,就把他的脑袋朝这边一搬,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吐到了地上的桶里。
陈光耀这次吐出来的也跟白天朱永祥吐出来的一样,腥臭腥臭的黑水。
他这一吐,站在脚头那边的两个大夫还有那名护士都看直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经过刚才的催吐,陈光耀已经吐出来不少东西了,后边半天都是干呕没货,感情压根就没吐完啊。
应该说刚才确实吐的差不多了,这次只是吐了两口就又没了。
不过这两口吐出来的东西那味可比刚才要冲多了,很快屋里就弥漫起一股让人有点反胃的气味。
“呕……”
一道干呕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比陈光耀的声音还要大,迅速吸引了屋内众人的目光。
干呕的是跟苏孝同一起进来的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见大家看过来,原本跟他站一起的苏孝同连忙向一旁挪了两步。
“坚持不住就上外边等着。”方局向后瞥了一眼,转回头的同时开口说到。
“呃……”这句话也让那个男人的第二次干呕,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边李言诚刚才只是扫了一眼,就又专心致志的摆弄着依然在昏迷中的陈光耀。
见确实没东西不再吐了,他将腹部的两根针取出,走到药柜前用酒精药棉把针擦拭了一下,从针包中又抽出来两根,返回到病床边上,四针连刺,很快就扎进了胸前其他穴位中。
四根针都扎进去后,他伸手翻看了一下陈光耀的眼睛,又摸了一会儿脉,这才直起腰松了口气。
“方局,钟局,差不多了,最多五分钟人就会醒来,死不了,但会虚弱几天,先给他挂两瓶吊针吧,葡萄糖和盐水都挂上,补充点能量。”
李言诚的话让除了那两个医生和护士的其他人都是眼前一亮,尤其是洪处长,激动的脸色都有点泛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陈光耀如果真的死在他那里,他下一步的工作地点差不多就有着落了,要么去大西北开垦荒地,要么去守哪座巴掌大的离岸海岛。
只有那三位医护是瞪大眼睛看看李言诚,又看看依然禁闭着双眼的陈光耀,其中一位中年医生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呢,他旁边那个医生连忙曲肘碰了他一下,微微摇摇头。
“辛苦了李大夫。”一直黑着脸的方局在听到李言诚的话后,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应该的。”
“李大夫,他醒来以后会不会像前天那个人一样?”
方局是担心陈光耀是不是也走到头了。
“不会的,他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如果愿意,不打吊针都可以,等他醒来就拉着他直接回去继续关起来,打吊针是让他恢复的能稍微快点。
方局,钟局,我到外边抽根烟,他一会儿醒来,随便让谁把针取下来就行,再没有其他讲究了。”
“好”
见二位局长都点头了,李言诚抬腿便走向病房门那边,路过苏孝同的时候,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看到他的眼色,再结合刚才陈光耀吐出来的熟悉的难闻味道,苏孝同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跟在李言诚身后也走了出去。
“言诚……”
刚走出病房,苏孝同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还没说什么呢,就在李言诚的示意下又闭上了嘴,一直到来到外边。
“言诚,他是不是跟朱永祥中的同一种毒?”
“没错,他看上去比朱永祥严重是因为时间长了点,但就像我白天说的那样,如果不管他,最多四十八小时他也会自己恢复,不过这期间会一直都是气若游丝,就像是将死之人。
如果按照刚才那个大夫那样只用听诊器听的话,很可能还会产生误判,以为人已经死了。
对了孝同,你把白天我收集起来的朱永祥吐出来的东西呢?”
“你不是建议我最好送到药研所让那边给化验一下么,我托人找了一位化验员,可他说出结果的话最少也得一两个月。”
很正常,这活是人家私下里接的,只能丢空给弄弄,一两个月都算快的了。
走公对公不是不行,但那样只会更慢,光一套流程走下来估计都得个把月,还未必能审批通过,因为这中间可能会用到进口的东西,这相当于要用到外汇。
办案嘛,用有限的外汇干吗?免啦!
没办法啊,现状就是这样,到处都缺钱,每一分外汇都要抻着小心翼翼的用,想用到需要进口才能有的东西,在没有充足理由的情况下,想都不要想。
社会局这边还算是办案经费比较充沛的,如果换成公安那边,呵呵,只会更惨。
“我刚才跟李处大概说了下,你等下进去跟领导们再详细讲讲情况,同一种毒,要说朱永祥和陈光耀之间没有联系根本不可能,但这种联系他们自己可能都不清楚。
苏大科长,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您有的查喽。”
李言诚的调侃让苏孝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色,他是真不希望手中的案子跟陈光耀扯上关系,可现在看来,他的愿望落空了。
“明天吧,我这里又得到了一点消息,明天再跟伱详细说,你现在先进去,陈光耀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趁这时问出点什么来。”
听到说有新消息,苏孝同的眼睛唰的就是一亮,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便没再废话,点点头转身就往楼里走去。
看着他进去了,李言诚这才掏出烟给自己点上,抬头又看了眼挂在半空中的那轮明月。
现在的月亮为什么这么亮呢?即便路上很多地方没有路灯,借着月色也能看清路。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的月亮就没有这么亮了呢?还有那漫天的繁星,现在仰着头看天,可以看到很多星座。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北斗七星那勺子都经常看不到了呢?
到底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月亮和星星渐渐便暗了,还是说空气中充满了太多太多肉眼看不到的粉尘,使它们的光芒没法像现在这样挥洒在大地上了?
唉,工业的发展,现代化的追求,给人们的生活确实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似乎失去的也不少哈。
看着天上那轮明月稍微感慨了一会儿,李言诚就收回心思又琢磨起了躺在病房里的陈光耀。
这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他是怎么被人下毒的?二处出问题啦?
那为什么早不出呢?这都马上两个月了,交代出了那么多破事儿,动手的人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