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怀疑他们这个组织,还有人没暴露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之所以找言诚,就是想亲口问问言诚到底是怎么解他们那个毒药的,他想知道,这种解法还有没有人会,齐继林的最终目的就是打算和言诚同归于尽。
另外我判断,到底是用枪打,还是引爆爆炸物,应该也是他们最终一个传递信号的方法,而这两种方法应该是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含义。”
说到这里苏孝同停了下来,又缓缓的摇摇头:“处长,最后这句只是我个人的直觉和猜想,并不是齐继林交代的,您可以不用考虑这个。”
“不,证据重要,但我们具体办案人员有时的灵光一闪更重要,我现在倒是考虑,是否需要让言诚再在孙以德和齐继林身上,过一遍他那个特殊的审讯方法。”
“言诚跟我说过,他的这种方法其实并不是在每个人身上都能起到作用,有些原本就信念坚定之人,以及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他的那个方法可能就很难奏效。
您想啊处长,孙以德和齐继林二人为了他们的任务,可是连死都不怕,说真的,虽然阵营不同,但我还真有点佩服他们。”
老许沉默了,那俩人此番的行为确实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假如……假如那个组织里都是这种将个人生死抛之身外,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完成所谓的任务的话,他们的工作还真的会十分艰难。
当然可以提前部署一些防守手段,但敌在暗我在明,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时间长了的话,是个人都会有掉以轻心的时候。
而往往这时候就是敌人行动的时候。
唉,还是得把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干踏实了才行啊。
“走吧苏科长,继续审讯,他们是别有用心也好,还是怎么也罢,该走的流程给他走完,既然咱们已经有所怀疑了,那就看看他们这场戏到底要怎么唱下去。”
“好”
……
星期六下午李言诚还专门跑第一医院领了自己这个月的工资。
因为技术等级提升,这个月他领到手的工资是九十一块钱,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唯一让他不爽的一点是,医院这边发福利竟然没他的了,像夏日的降温品,以及劳保用品。
原因就是他现在去进修了没上班,医院的惯例一直就是这样。
给他差点没气个好歹。
倒不是他稀罕那点绿豆和黄糖,还有一条毛巾一块肥皂以及几双线手套。
好吧好吧,他确实挺稀罕的。
现在不给他发了,让他实在是有点恼火。
如果那边也不给发的话,那他也太吃亏了吧?
降温品一年只发一次,劳保可是每个季度都发的,要是两边都没他的,那真的得亏死。
带着这个问题,星期一早上刚到单位,他就急忙跑去办公室咨询。
这一问才知道,他们这种单位压根就没有降温品这一说,劳保倒是有,但是一年只发一次,问原因就是单位没钱,跟医院还有各工厂可没法比。
李言诚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喜欢去企业上班,而不喜欢进行政事业单位。
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末,直到企业改革开始,才算是扭转了这种态势。
因为到那时大家才发现,原来企业是可以破产的,而大家手中的铁饭碗是可以被打破的。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原来在行政事业单位上班才是真正的旱涝保收。
这时候起人们的思想才开始发生转变,原来是都想进企业,因为福利好,现在是都想进行政事业单位,这才是真正的铁饭碗。
现在处里之所以不发那些东西,是因为真没钱。
他们这种单位的每一分钱都是财政拨款,而财政拨款拨多少,每年年初都有预算。
如果不按照预算花钱,就会挖出来一个大窟窿,在没有额外进账的情况下,这种窟窿根本就没办法填。
逢年过节单位还要想办法扣出来一点钱给大家发点过节福利,这些钱都是一分一分省出来的,没钱的时候,领导其实还没普通科员、办事员过的舒服呢。
财政部门为什么会那么吃香,就是因为那些财政资金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拨款预算是做好了没错,按月要拨出去也没错,但到底是一号拨,还是十号拨,这可没有规定,本来单位就没钱,等米下锅呢,再被压上几天,领导都能急得抹脖子。
更别提财政系统这位财神爷手中,还握有不少预算外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一路碎碎念自己吃大亏了的李言诚,刚进到卫生室还没坐下呢,老许同志跟在屁股后面就进来了。
“言诚,腿上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
“那就行,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听你一直在小声嘀咕,你嘀咕什么呢?”
“呃……”
被领导发现啦?
李言诚嘿嘿一笑解释道:“我嘀咕咱们单位太穷了,不发降温品不说,连劳保都是一年才发一次。”
“这个确实没办法,咱们单位这点上跟你原来的医院还真没办法比,不说这个了。”
老许摆了摆手:“言诚,你知道齐继林那天冒死过去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我还就说今天过来打算问一下呢。”李言诚有些茫然的摇摇头,关于这个问题,他想了两天也摸不到一点头绪。
“他就是对你能解了他们那种毒感兴趣,想找你问清楚原因,再还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能解他们的那种毒。”
“哈?”
第137章 派上用场
说真的,李言诚十分怀疑老许讲出来的这个原因,是不是顺口胡诌的。
冒那么大的险就为了问个这?太扯了吧。
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了。
“处长,照这个情况来看的话,也就是说那种毒药接下来还有用,因为如果没用的话,他不可能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那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人咱们没抓完?”
说到这里,李言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他们该不会是故意暴露让咱们抓的吧?”
“你别说,我跟苏孝同也是这样想的。”
我擦!这些人都玩的这么花?
“他们到底是哪个组织的?怎么会这么卖命?”
“孙以德和齐继林都是当年遗留下来的。”
“这……都二十年了,他们怎么会还这么听话?让送命他们都愿意。
处长,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李言诚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对劲?”
“有的话我不敢随便说。”
“现在这里就咱俩,你放心大胆的说,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老许看出了李言诚有什么顾虑,有些好奇他准备说什么,便向他保证到。
“处长,不是我看不起谁,而是说,当年他们如果有这种拼死一搏的精神,那现在到底鹿死谁手……”
尽管老许那样保证了,但李言诚还是没把话说完。
意思老许是听懂了,却也糊涂了。
“我说言诚,伱能不能直接把想说的说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啦?”
“处长,他们留在国内已经快二十年了,在这里有家有舍,我不认为那边还有什么事情能控制他们。
就算用他们以前的亲人来要挟,可二十年没见过的亲人,即便是亲儿子,又能有多少感情,值得他们拿自己的命去换吗?
您别忘了,这俩人在这里可也有老婆有孩子,放着在身边的不管不顾,却拿自己的命去保一个二十年没见过的?我怎么觉得不可能呢。
我认为这其中还有诈,很有可能他们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而这个手段能让他们活命,甚至是重新获得自由。”
李言诚说的这个意思,昨天下午老许和苏孝同以及两位行动队长碰面商讨时也考虑到了。
四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对方还能用出什么样的手段,从他们手里把人弄走。
硬抢?
那根本不可能,找死呢。
以势压人逼迫他们放人?
这更不可能,孙以德被抓进来都没任何一个人敢吭声,跟这种绝密事件相关的事情,没人愿意惹火上身,那除了给自己自找麻烦外,没有丁点好处。
他们一处有人烂啦,只是隐藏的深还没被发现?
想来想去,除了这一点外,他们几个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办法能从这里把人弄出去。
既然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他们的应对方法也简单,那就是从今天起,后院的看守岗位再增加一倍。
该案件没有正式完结前,所有能进出以及参与后院轮岗的值班人员二十四小时不得单独行动,哪怕是上厕所,都得找个人陪着。
而如果有人没在城西单位大院儿里住,这段时间最好就住在宿舍。
听到老许这样讲,李言诚也没在意,等发现老许一直盯着看他的时候才感觉不妙的眨巴眨巴眼睛。
“处长,您不会是想告诉我,我也得留在宿舍吧?我又不是值班员,也完全可以不去后院,我肯定不跟嫌犯接……”
“不,你得去后院,我过来找你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计划让你再用你的特殊手段帮我们审讯一次。”
不等李言诚把话说完,老许就直接开口说道。
嘴里说的是计划,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不容反驳。
“我……”
李言诚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他不想住宿舍,而是星期六才答应人家罗扬要照顾他妹妹,心里正热乎着呢,这下又得搬到这里来住,关键是还不知道得住多久,这……
这要是住个一年半载的,回去人家该不会把娃都抱上了吧?
但拒绝的话他也说不出口,革命军人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现在他虽然不是军人了,但退伍不褪色不是么。
“什么时候审讯?”
“越快越好,按你的交代,那几名嫌犯都被我们熬了两天,据我们观察,一个个的现在精神都是萎靡不振,应该能满足你的条件。”
从周五抓回来熬到现在,要是还有精神那才奇了怪呢,李言诚都有点担心,可别熬时间太长给整猝死上两个那才麻烦了呢。
“那就走吧处长,现在就开始,先从下面的人开始。”
说干就干,李言诚起身走到药柜前,把酒精、酒精药棉、针灸针包放到托盘里,端起来就要走。
“哎对了处长,用我这种方法审讯你们可要做好心里准备,今天这次审讯完后,最短十天内是别想再能问什么了,局里那边……”
“放心吧,跟领导沟通过得。”
“那就行。”
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清,别到时候领导过来想见见嫌犯,结果嫌犯一个个的摆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乐子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