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顿时涌出。
他看都没看,迅速取出急救包,用牙齿配合右手取出绷带,在伤口上方包扎止血。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手脚并用,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扑向河床前方一个更深、更隐蔽的拐弯处。
头顶,无人机引擎的咆哮声更近了,带着一种猎物即将到手的残忍兴奋。
它正在降低高度,准备进行最后的确认和绝杀!
宋和平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他摸出那部厚重的加密卫星电话,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微微颤抖,但还是迅速开机。
“嘟…嘟…”
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漫长得令人窒息。
头顶的无人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如同死神的丧钟。
终于,电话接通了。
“阿凡提!”
宋和平的声音嘶哑、冰冷,带着无法压抑的暴怒和血腥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的人呢?!你的保密呢?!老子还没踩上波斯的土,你革命卫队里那些美国佬的狗崽子,还有天上那该死的‘死神’,就已经给老子开上欢迎派对了!你这地盘是他妈的筛子吗?!”
兰利,CIA总部,局长办公室。
“确认了!文森特局长!目标在波斯高原西北部,伊利哥与波斯边境线伊利哥一侧!‘死神’传回了清晰的热成像和光学影像!就是他!宋和平!他受伤了!”
威廉姆斯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变调,手里挥舞着刚从战术情报中心拿来的最新图像打印件。
文森特猛地从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后站了起来,因连日挫败而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仿佛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泼上了汽油。
他一把抢过威廉姆斯手中的图像。
打印纸上,经过技术增强的画面清晰可见: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在崎岖的峡谷河床中狼狈奔逃。
另一张热成像图则清晰地勾勒出他匍匐在岩石后的轮廓,以及刚才爆发冲刺时留下的明显热源轨迹。
尽管画面有些模糊和干扰,但那身形轮廓和行动方式,文森特在无数份情报档案和视频中看过无数次,早已刻骨铭心。
“宋和平……”
文森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因为用力几乎要捏碎打印纸的边缘。
几天来积压的怒火、屈辱和焦躁,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一股近乎狂喜的颤栗感从脊椎直冲头顶。
“终于……终于逮到你这只滑不留手的老鼠了!他还在伊利哥没进入波斯……好!太好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威廉姆斯,马上协调驻伊利哥的160航空团特种作战分队,让他们立刻出动!我要最精锐的‘三角洲’或者‘游骑兵’小队!目标:活捉宋和平!如果遭遇强烈抵抗,格杀勿论!授权他们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立刻!马上!我要他插翅难飞!”
“是!局长!我立刻协调巴克达方面和特种作战司令部!”威廉姆斯立正领命,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
文森特叫住了他,眼神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通知我们在‘花园’里的那位‘园丁’(波斯内鬼代号)!告诉他,目标已锁定在边境伊利哥一侧,坐标马上同步给他!让他动用一切资源,盯死革命卫队的动向!阿凡提那条老狐狸,绝对不会坐视宋和平死在边境线上!他一定会派人去接应!让‘园丁’盯紧,特别是扎哈里那个家伙的特种作战连!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我要掌握革命卫队接应部队的一举一动!让他们去撞我们的枪口!”
“明白!双重保险!他这次绝对跑不了!”
威廉姆斯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沉重的办公室门关上。
文森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兰利总部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
阳光明媚,与他此刻内心翻腾的嗜血欲望形成诡异对比。
他仿佛已经看到宋和平被特种部队按倒在地,或者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画面。
“结束了,宋和平。”
他对着窗外的风景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场猫鼠游戏,该落幕了。”
就在文森特沉浸于即将到来的胜利快感中时,副局长西蒙·布伦南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反锁上门,脸上惯有的那种温和甚至有些迟钝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水般的沉静和锐利。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开电脑,而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部外形普通的老款诺基亚手机,动作熟练地换上一张预付费的匿名SIM卡。
他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内容极其简洁,只有两组看似毫无关联的单词:
“巴克达之狼离穴前往西北觅食,注意高原低温,保重。”
他输入了一个经过多层跳转加密的卫星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西蒙立刻关机,拔出SIM卡,用桌上的雪茄剪将其剪成碎片,扔进烟灰缸里,拿起打火机点燃。
塑料碎片在火焰中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他打开窗户,让微风吹散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焦糊味,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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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内鬼
波斯。
革命卫队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房间里内光线偏暗,巨大的电子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闪烁着代表部队部署、雷达覆盖范围和各种情报标记的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低鸣和淡淡的臭氧味。
阿凡提站在巨大的态势图前,背对着刚刚向他汇报完宋和平遇袭和泄密可能性的纳辛少校。
宋和平那充满愤怒和血腥味的咆哮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脸上。
“筛子…”
阿凡提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他说得对。我们的‘花园’,被敌人埋下了不止一颗毒种子。”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却燃烧着怒火。
“纳辛!”
“在!将军!”
纳辛少校立即挺直了腰板。
“宋和平在伊利哥境内,靠近扎格罗斯山脉的‘鹰愁涧’峡谷区域。他受了伤,正在躲避美军无人机追杀。”
阿凡提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相互撞击,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命令:扎哈里上校立即率领他的特种作战连以最快速度前往马哈巴德边境口岸集结待命!对外宣称:接应重要人物!行动代号:‘归巢’!保密等级:最高!即刻执行!”
马哈巴德镇?
纳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那个地点距离宋和平实际被困的“鹰愁涧”峡谷,直线距离超过一百五十公里,中间还隔着险峻的山脉和数道边境巡逻线。
将军这是…
“怎么?有疑问?”
见他愣怔,阿凡提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两人目光一碰,纳辛这个阿凡提的心腹立即明白了自己上级的用意——声东击西,引蛇出洞。
“明白!将军!我立刻向扎哈里上校传达‘归巢’命令!”纳辛毫不犹豫地应道。
“很好。”
阿凡提点点头,眼中的寒光更盛。
“命令下达后,我要你动用最高权限监视所有接触过‘归巢’行动命令的人员!从扎哈里本人,到他的副官、通讯参谋、后勤协调员,再到任何可能接触到这次行动的任何一个人,重点监控他们所有通讯、网络访问记录、与外界非正常时间点的接触!特别是命令下达后一小时内的所有通讯活动!给我挖!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只敢向美国人摇尾巴的‘老鼠’揪出来!我要知道他是谁,怎么传递的消息,还有谁是他的同伙!记住,纳辛,扎哈里…我不信是他。但证据!我要确凿的证据!”
阿凡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沉的痛惜。
虽然扎哈里是自己在革命卫队里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但宋和平的遇袭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内鬼就在身边,而且位置可能不低。
“是!将军!”
纳辛眼神锐利,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无声的猎杀,在革命卫队最高层内部,已经悄然展开。
命令迅速传达。
很快,革命卫队特种作战部队基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扎哈里上校迅速集结了他的精锐连队。
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领取武器弹药和单兵装备,检查通讯器材,脸上写满了战斗前的肃杀。
各种型号的俄制突击步枪、RPG火箭筒、狙击步枪被分发下去。
通讯兵调试着背负式跳频电台,发动机的轰鸣声开始响起。
“出发!”
扎哈里跳上指挥车,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入每一名队员耳中。
车队卷起漫天烟尘,呼啸着驶出基地,朝着西北方向的马哈巴德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指挥中心深处一个布满屏幕和监听设备的密室里,纳辛少校带领的技术监控小组已经高速运转起来。
波斯革命卫队最高反间谍机构系统强大的数据抓取和分析能力被发挥到极致。
巨大的主屏幕上,分列出数十个小窗口:
通讯频谱瀑布图:实时显示着以特种作战基地为中心,所有加密和非加密无线电信号的发射源、频率、强度。
任何异常的新增信号或高强度长时间通讯都会被标红。
内部网络访问日志:一条条记录飞速滚动,监控着所有被标记人员的内部系统登录、文件访问记录,特别是与“归巢”、“马哈巴德”、“边境”、“接应”等关键词相关的操作。
卫星电话活动监控:一个独立的加密信道监控屏上,显示着基地内所有授权和非授权卫星电话的IMSI码(国际移动用户识别码)状态。
一旦有任何一部在命令下达后开机或尝试连接卫星,都会被立即锁定。
人员物理轨迹追踪:另一块屏幕上,所有能调动的监控探头将被标记人员的实时位置在基地平面图上以光点显示,他们的移动路径被系统自动记录分析。
外部通讯元数据分析:革命卫队启动了和电信部门的协同渠道,虽然无法直接破解加密内容,但系统监控着所有被标记人员登记手机号码在命令下达后的通讯记录、短信发送记录,以及可疑的基站切换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分析员压低声音的快速交流。
“报告!扎哈里上校及其核心指挥组通讯正常,全部使用内部加密频道,内容与行动部署相关,未发现异常外部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