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违背这个指令，下一秒子弹就会出膛。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最终颓然放下手，动作僵硬地探身过去，摸索着关闭了中控台上的车载电台和GPS定位终端的电源开关。
几个微弱的指示灯不甘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车厢内陷入更深的黑暗和沉寂，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卡夫万疑惑地问道。
“等？”
宋和平轻轻摇头，缓了口气道：“我们在等他们动。动，才会露出破绽。这隧道，两头通，中间有维修岔道口，是个不错的棺材，也可以是捕兽夹。”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隧道幽深的另一端入口，“盯着那边，上尉。把你的人叫醒，准备战斗。”
卡夫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林骇浪。
他抓起手边的战术电台——关闭了主动发射功能，但内部通讯频道还能用——压低声音，用波斯语快速而清晰地发布命令：“全体注意，我是‘山鹰’！保持绝对静默，关闭所有主动信号源！重复，关闭所有信号源！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按原定路线，继续前进！保持频道清洁，非紧急情况不得通讯！完毕！”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达到车队每一辆车。
卡夫万能想象到其他车上的队员此刻的惊愕和不解，但他别无选择。
他放下电台，紧紧盯着前方隧道入口那片被远处微光勾勒出的模糊轮廓，眼睛一眨不眨，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宋和平几近荒谬的判断让他现在有些无所适从。
这人难道真的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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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夜幕下的猎杀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市，中央情报局总部，行动指挥中心(OCC)
巨大曲面屏分割数十画面：波斯湾卫星图、科威特基地监控、波斯可疑区红外扫描、滚动的加密数据流。
无声的紧张如高压电流。
文森特像焦躁困兽在指挥台前踱步，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主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微弱光点——那是宋和平最后已知位置，正沿山路向首都移动。
“联系上‘毒针’了吗？”
文森特声音沙哑，急切地询问一名特工。
“毒针”，波斯革命卫队内部最高级别内线之一。
特工紧盯加密通讯终端，手指飞舞：“安全链路建立中，但对方很谨慎，多层跳板验证，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
文森特一拳砸在合金指挥台上，闷响让那名特工脖子一缩。
“宋和平滑得像泥鳅！给我挖！波斯境内能动用的所有资源！所有‘鼹鼠’、‘暗桩’、能收买的眼线！我要知道那支该死的车队在哪条路上，下一个点在哪，精确到米！”
命令如冰冷刀锋切开忙碌。
加密电话灯疯狂闪烁，指令通过卫星和光纤，激活波斯国土下的情报暗网。
金钱、威胁、承诺…
触手从兰利蔓延，试图抓住飘忽目标。
时间流逝。
屏幕光点仍在移动，轨迹模糊。
文森特脸色阴沉，额角青筋跳动。
他需要突破口。
目光扫过屏幕边缘代号——“耶路撒冷”。
“接耶路撒冷！”文森特当机立断。
‘耶路撒冷’，CIA对摩萨德的代称。
“我要和他们的莱文局长直接通话。最高加密！”
特拉维夫，摩萨德总部，特别行动评估室
氛围同样紧张，多了份冷酷精密。
墙上屏幕显示中东地图，波斯境内重点标注。
局长莱文手里拿着电话。
“文森特局长。”
莱文的声音平稳而略显疏离。
“我理解你的迫切。宋和平是我们共同的威胁，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在波斯境内活动，直接介入的风险…你我都清楚。”
“莱文，现在可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文森特压抑怒火的声音传来。
“他现在刚刚过境，估计有革命卫队的人来接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我需要你们调动在波斯境内的‘资产’，提供车队实时位置！共享任何电子信号特征！”
莱文沉默几秒，目光投向一旁的助手。
助手调出评估报告，无声摇头，口型示意：“关键节点…暴露风险…代价过高…”
“文森特……”
莱文先朝自己的助手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意味着如果协助文森特，一旦行动有任何差池，摩萨德多年来在波斯内部安插的内线会面临巨大的风险。
虽然美国人是最亲密的盟友。
但戴胜鸟国的作风永远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任何情况下，保护自身利益是最高选择。
于是他淡淡地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道“我们评估了行动信息。首先，目标车队高度戒备，主动信号源关闭可能性极大。其次，山区地形复杂，我方地面资产覆盖有限，强行激活极易暴露关键节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仅凭一支模糊定位的车队，无法确认其是否在内，你要知道宋和平的一贯作风，非常狡猾，如果动用我们在波斯军政系统核心区域的宝贵资产，去赌一个未经确认的目标，一旦失败，损失将是灾难性的——暴露的代价远超潜在收益。这不符合我们的风险评估模型。”
“去他妈的风险评估！”
文森特忍不住咆哮起来：“莱文！这是干掉他的黄金机会！如果他进了德黑兰阿凡提的老巢，我们就没机会了！想想他的破坏力！这家伙到了波斯，一定会协助波斯人对付我们，那时候我们更头疼！”
莱文眼神毫无波动：“正因他破坏力巨大，才需谨慎。一次错误行动，不仅葬送我们的人，更可能引发无法承受的外交甚至军事冲突。波斯人神经紧绷。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那就看着？”
文森特声音挫败愤怒。
“看着他大摇大摆地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作为盟友，我们可以提供外围支持。”
莱文语气平稳。
“开放部分区域性、低敏感度电子监听站数据流供你们分析包括公开无线电、民用信号。同时共享该区域过去24小时可疑移动目标汇总报告，供交叉比对。但直接介入激活关键资产…拒绝。风险收益严重失衡。祝你好运。”
说罢，他干脆切断通话。
莱文放下话筒，对助手说道：“打包外围数据发过去。标注：未经核实，仅供参考。”
他揉揉眉心，低声自语，“美国人太急了…上次德黑兰的冒进，我们一个站的人全没了…血的教训还不够？”
兰利，行动指挥中心
听着忙音，文森特脸色铁青起来。
他猛地把加密通讯器掼在桌上。
“该死！”
“长官！”
之前负责联络波斯内部暗线的特工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毒针’回信！最高优先级！”
文森特起身，快步走到电脑前。
屏幕滚动着解密后的信息：
【目标确认：车队当前坐标：北纬34°45'12.3“，东经48°30'18.7“，沿7号国道向东南移动，平均时速60公里。核心目标位于第二辆。状态：负伤，高度警觉。预计两小时后抵‘鹰嘴峡’位置。车队通讯静默。护送指挥官：卡夫万。信息可靠性：A+。警告：目标极度危险，感知超常。完毕。】
坐标！
精确坐标！
宋和平位置状态！
简直是黑暗中的灯塔！
“YES！”
文森特狠狠挥拳，眼中爆出狂喜。
“立刻发坐标给空军！请求科威特阿里·萨利姆基地的‘收割者’无人机立即起飞！满挂地狱火！授权深入波斯领空执行‘清除’！目标：摧毁运送车队，确保核心目标消失！”
命令如子弹射出。
90分钟后。
科威特，阿里·萨利姆空军基地，地面控制站(GCS)
空调低鸣，键盘密集敲击。
两个控制台前，操作员头戴显示器，手握操纵杆。
巨大屏幕显示高空中“死神”无人机（MQ-9）传回的画面：贫瘠的波斯西北山区，蜿蜒公路如灰色细线。
“控制中心，死神01呼叫，抵达目标空域，高度7000，盘旋待命。”
“死神02呼叫，就位，武器预热完成，传感器锁定目标区。”
兰利指令通过数据链传来：“死神01，02。目标更新：坐标同步。防弹丰田陆地巡洋舰，沙漠涂装，沿7号国道东南移动。核心目标第二辆车副驾位。授权使用地狱火导弹（AGM-114R9X），精确清除。重复：确认核心目标清除。完毕。”
“死神01收到，坐标确认，目标特征扫描中…”
主操作员手指滑动触摸屏，放大画面，调整光电/红外（EO/IR）转塔角度。
高倍镜头穿透薄云，下方公路景象清晰。
那是一条隧道。
红外模式下，数个明亮热源钻出隧道口，正沿公路移动。
“发现目标车辆，三辆，符合描述。热信号匹配。行进方向确认。”副操作员兼武器官报告。
“锁定第二辆。激光测距…标定目标点。”
主操作员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