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狼狈不堪、身体因剧痛和某种内在痛苦而不停抽搐的医生。
几分钟过去了?
对方除了因恐惧和疼痛导致的生理性颤抖外,似乎……
脸色变得更加灰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的冷汗像小溪一样流淌……
而且,压制着他的卡夫万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快得惊人,而且毫无规律。
这绝不仅仅是恐惧!
难道……
卡夫万的目光带着惊疑转向宋和平。
宋和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但眼神依旧冰冷。
“卡夫万。”
宋和平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压抑的沉默,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把这针筒里残留的药液,立刻送到楼下检验科。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分析钾离子浓度。”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还在徒劳挣扎、哭喊着冤枉,但身体抽搐越来越明显的麦哈迪,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至于我们‘清白无辜’的麦哈迪医生……”
宋和平的一字一句说道:“把他关起来。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不许给他任何药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麦哈迪因心脏绞痛而骤然扭曲的脸上。
“尤其……是钙剂。”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缓慢。
“一直关着。直到……他体内的‘生理盐水’开始起效。直到我们尊敬的医生,亲身体验一下,他精心挑选的毒药,是如何让他的心脏彻底沉默。”
他再次微微俯身,凑近麦哈迪那张因剧痛和绝望而完全扭曲的脸。
“好好感受,医生。感受那心跳是怎么一点点变得疯狂、紊乱……然后……停止。你只有很短的时间,思考是带着秘密死去,还是……抓住最后的机会。”
“不!!”
麦哈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宋和平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倒计时!
葡萄糖酸钙!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解药!
他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冰冷巨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心脏,每一次不规则搏动都像是最后的挣扎!
那种对毒药发作的恐惧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侥幸的堤坝。
忽然,心脏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他窒息的绞痛,他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我说!我说!!”
他崩溃地嘶吼起来。
“是……是萨迪克!萨迪克·扎赫迪!革命卫队圣城旅的情报主管!是他!代号‘毒针’!是他!是他逼我的!用我女儿……用我女儿威胁我!解药!给我钙剂!快!求求你们!我的心脏……要停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萨迪克·扎赫迪!
这个名字如同炸雷般在卡夫万耳边轰然炸响。
他压制着麦哈迪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革命卫队圣城旅!
情报主管!
那是将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是负责此次安保核心圈层的人物!
这怎么可能?!
卡夫万猛地抬头看向宋和平,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和询问。
宋和平的脸上却依旧平静,仿佛这石破天惊的名字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卡夫万,你还等什么?”
他问。
“还等着留着这个祸害过开斋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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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拷问
卡夫万脸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俩个!马上将这个叛徒带出去!找别的医生,记住找可靠点的!给我盯着他,然后给他解毒!”
他将满肚子的火都发泄在了刚走进门的卫兵和地上被压的死死的麦哈迪身上,即便人站了起来,仍旧朝对方身上狠狠踢了一脚。
这让本就已经开始出现中毒迹象的麦哈迪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白眼一翻,居然晕了过去。
“是!上尉!”
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根本没听见之间的关键对话。
当然,如果他们听到扎赫迪这个名字,知道他就是叛徒,估计现在的表情也没不会比卡夫万好多少。
等卫兵将麦哈迪架出去后,卡夫万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绕了好几圈,最后抬脚咣当踢在了病床上。
宋和平大致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扎赫迪这人的身份看来比较特殊。
“怎么?扎赫迪不仅仅是情报主管对吧?”
宋和平没打算跟卡夫万,甚至跟阿凡提客气。
自己差点因为波斯内部的混乱搭上性命,自己都没发火,他们自己看起来更崩溃。
“扎赫迪……”
卡夫万被宋和平鄙夷的目光一扫,顿时有些惭愧。
“是阿凡提的亲侄子。”
卡夫万摊了摊手,做了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他父母都是军人,在两伊战争中牺牲了,从小是阿凡提将军把他一手抚养长大,也是一手提拔他当情报部门主管……如果这事坐实……将军一定很难过……”
“我艹!”
不得不说,宋和平自己也有点意外。
自己差点被阿凡提的亲侄子给卖了。
“这个亲侄子真可以。亲叔叔也卖了。”
他伸手拿出卫星电话,然后拨打了阿凡提的号码。
“怎么?抓到了?”
早就守在电话边的阿凡提也没废话,直奔主题。
宋和平说:“没错,抓到了,有个医生想借换药的机会偷偷往我的输液里注入高浓度的氯化钾。”
“你没事吧?”阿凡提忙问。
宋和平说:“没事,我把那支药水注入他自己身体里了,有事也是他有事。”
“那就好。”阿凡提松了口气,又问:“是谁?”
“麦哈迪医生。”宋和平说:“你认识?”
“认识……”阿凡提说:“陆军医院里资历很深的医生……”
顿了顿又问:“幕后指使者是谁?”
宋和平干咳两声,目光扫过面前的卡夫万,后者连忙转过头去,不敢直视。
“是你的侄子。”
“我的侄子?”阿凡提的声音有些变调了:“什么我的侄子?!”
“你很多侄子吗?”宋和平调侃道:“在革命卫队里头情报部门工作的,你有几个侄子?”
阿凡提那头立马沉默下去。
宋和平也不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后,阿凡提沉声道:“我马上到。”
说完,通话结束。
宋和平收起电话,重新坐回病床上,脱掉病号服,换上阿凡提为他准备的波斯军队的作训服。
他很清楚,作为革命卫队最高指挥官的阿凡提肯定不会徇私。
别说这事牵涉到自己,就算没牵涉到自己,只要是背叛了革命卫队,估计这家伙也要清理门户。
待会儿肯定会有好戏看。
本来这是波斯自己的家事,没必要插手。
可是牵涉到自己情况就不同了。
现在CIA是满世界找机会干掉自己。
自己现在到了波斯,看来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雷队看来知道一些事,可又不好明说,因此派秦飞简接提醒自己。
现在有个疑问了。
雷队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提示自己别前往波斯?
这真是个问号。
但既然来了,就走不脱了。
若现在离开波斯,自己只能去南美。
南美就安全了?
也不一定。
委内倒是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