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要驻扎两天。
这根本不是修整。
可宋和平的决定一定有根据。
到临了,萨米尔没再多说,转头叫来传令兵:“通知大家,在前面的峡谷里过夜,以连为单位散开驻扎,注意在周围派出警戒哨和巡逻哨。”
“是,首领。”
传令兵离开,萨米尔这才转向宋和平:“老板,出什么事了?是波斯那边变卦了吗?”
除了这个理由,萨米尔想不到其他原因。
“不是,我们要留在伊利哥境内,等一些客人。”
“客人?”
“对,客人。”
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在黄昏降临前,他们偏离了原定路线,钻进了一个狭窄而隐蔽的山谷。
宋和平亲自安排了明暗哨位和巡逻哨,尤其是对几个制高点和可能的观察方向进行了重点布控。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蜘蛛,开始编织他的网,等待着那只奉命前来“确认”的苍蝇落网。
安顿好后,宋和平亲自挑选了一个位置作为自己的指挥所。
那是岩壁上的一个山洞。
伊利哥西北部靠近波斯的位置已经进入了波斯高原的边缘地带,这里的地形相对复杂,而且可以躲藏和隐蔽的地方很多。
只有将自己隐藏起来,才能让CIA上钩。
他很清楚这些美国人的手段和程序,必须确定目标才能动手。
自己不露面,不被卫星拍到,他们就一定会派出地面探子。
夜色渐深,山谷中气温骤降。
营地周围除了巡逻队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啸的山风,四周一片寂静。
宋和平没有睡,他坐在山洞里,手边的石头上放着一杯阿拉伯茶。
茶是个提神的好东西。
今晚注定是无眠之夜。
他知道,猎杀,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谁才是真正的猎人尚未可知。
……
美国,兰利,CIA总部。
已经是晚上七点,但总部大楼的许多窗户依然亮着灯,其中就包括副局长西蒙的办公室。
他面前的加密通讯终端刚刚收到来自伊利哥前线情报协调官的更新报告。
报告显示,通过最新的卫星图像判读,“解放力量”队伍在距离边境约十五公里处突然停止前进,并选择了一处狭窄的山谷扎营,队伍呈分散部署,并设置了严密的警戒哨。
西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宋和平果然没有走,他真的停下了,还选择了一个看似易守难攻实则也容易被封锁的山谷。
他是在等,等CIA的“确认”人员上门。
“知悉。促成行动。”
宋和平的回复在他脑中回响。
西蒙深吸一口气,拿起内部保密电话,接通了文森特局长的线路。
“局长,我是西蒙。有最新情况。目标队伍在边境线以南约十五公里处的峡谷处停止前进并扎营,这是卫星图片和分析报告,刚传过来。”
西蒙的语气保持着职业性的平稳。
“他们的部署看起来很谨慎,像是在防备什么,也可能是……在进行某种休整或等待。”
几分钟后,文森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被深夜打扰的不耐和看到猎物的兴奋:“峡谷?哼,倒是会选地方。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在那里过夜了。西蒙,你看到的‘谨慎’,也许只是疲惫了。或者,那个宋和平以为靠近边境就安全了。”
“有可能。”
西蒙附和道,没有提出异议,“局长,这是一个机会。他们停留下来,为我们确认目标提供了窗口。”
“没错!”文森特的声音果断起来,“不能再等了。立即启动我们在该区域能动用的所有资源,跟当地熟悉地形的寇尔德武装联系下,让他们派出两个向导,然后启用离那里最近的特工!我要知道宋和平到底在不在那个营地里!一旦确认,不需要再请示,直接引导空中打击!让空军那帮家伙准备好,我要确保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个峡谷里没有任何活物!”
“明白,局长。我立刻协调行动处和前方情报站。”
西蒙回答得干净利落,“我建议动用‘阴影’小组,他们是我们在该区域最精锐的潜伏特工小组,多数都是本地人,也有我们的特工,但都是中东面孔,这些人擅长渗透和观察。同时联络寇尔德人,让他们提供协助。”
“很好!西蒙,我要最快速度得到确认信息!”
文森特强调道。
“是的,局长。”
挂断电话,西蒙立刻开始部署。
他精准地下达着命令,调动着资源,一切看起来都是为了尽快“确认”并消灭目标。
他甚至在通讯中特意强调:“目标极其危险且狡猾,所有行动人员务必优先确保自身隐蔽和安全,确认目标存在即为成功,切勿试图接近或攻击。”
——这既是对同事的专业提醒,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希望他们能更谨慎,或许能察觉到异常。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达到伊利哥西北部的CIA秘密行动站。
很快,一支代号“阴影”的特种侦察小组从某个隐蔽据点出发,借着夜色,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黑鹰峡谷方向潜行。
同时,两个被CIA用金钱和威胁控制的当地线人也接到了指令,要求他们想方设法靠近峡谷区域,观察是否有“重要的东方头目”在场。
黑夜中,一张捕猎的大网也在撒向宋和平的头顶。
求月票!求月票!
第1079章 “客人”上门
伊利哥北部高原,黑鹰峡谷。
夜幕如墨,凛冽的寒风在嶙峋的岩壁间穿梭呼啸,卷起细碎的沙砾拍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谷中,大部分士兵已经裹着粗糙的羊毛毯子,蜷缩在岩石背风处入睡,只有巡逻哨和隐蔽的暗哨按照宋和平的布置轮班巡逻。
宋和平坐在自己的简易帐篷里,面前的小炉子上,一口熏得发黑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浓郁的阿拉伯茶,辛辣的姜味与薄荷的清凉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小口啜饮着滚烫的茶汤,目光却不时瞟向腕上的军用手表。夜光指针清晰地显示,时间正逼近午夜。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绷紧的弓弦上又增加了一分重量。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气趁机涌入。
萨米尔带着一身冷意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和一丝焦虑:“老板,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我们到底在等什么?这里的夜晚能冻掉人的鼻子,士兵们虽然不说,但都很疑惑,我在想是不是要去跟他们再解释下……”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于是停下了话头。
宋和平没有抬头,只是用一把小银匙慢慢搅动着杯底方糖融化后留下的残渣,又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茶。
“耐心点,萨米尔。”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奇异的慵懒,与帐篷外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们在等一些‘朋友’,一些能帮我们找到一些线索的朋友。”
“朋友?”
萨米尔接过茶杯,暖着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除了我们,只有1515的疯狗和啃骨头的野狼……哪里来的朋友?”
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却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靴底摩擦碎石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帘子再次被掀开,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队长出现在帐篷里。
他脸上混合着紧张与兴奋,压低声音急促地报告:“首领!宋先生!我们的一支三人巡逻小队,在峡谷西侧出口方向,大约一点五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小型驼队!大约十二到十五个人,行迹非常可疑,鬼鬼祟祟,已经被我们包围并扣下了!”
宋和平和萨米尔几乎同时抬头对视一眼。
宋和平的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狩猎般的锐利光芒,仿佛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触动了陷阱。
萨米尔则是真正的惊疑不定。
“驼队?这么晚了,在这种鬼地方?”
萨米尔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可能是走私贩子,这里靠近波斯边境,波斯人经常要走私一些紧俏商品……不过……也可能是1515的探子!他们像地老鼠一样无孔不入!”
“去看看再说。”
宋和平放下茶杯,动作干脆利落。
他站起身,抄起靠在一旁的AK-74步枪。
“告诉所有人,继续保持最高警戒,没有命令,不准暴露位置,不准发出声响。把我们‘请’回来的客人带到我之前指定的隔离区。”
“明白!”
排长重重点头,迅速转身没入黑暗。
几分钟后,宋和平和萨米尔在纳辛以及几名“沙狐”小队队员的簇拥下快步来到了营地外围一处相对开阔的岩石洼地——被临时指定为隔离区。
一支约十三人的驼队被三十几名荷枪实弹、面色冷峻的民兵呈环形包围在中间,民兵们的枪口微微下压,但手指都贴在护圈上,随时可以开火。
几峰单峰骆驼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踩着蹄子,喷着白色的鼻息,嘴里反刍着草料,散发出浓重的牲口气味。
这些人穿着典型的贝都因游牧长袍,头巾包裹得很严实,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常年经风沙侵蚀的粗糙和黝黑,以及被武装人员拦截后那种恰到好处的卑微和惶恐。
无论是穿着、装备还是神态,似乎都完美契合沙漠旅人的形象。
萨米尔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用带着本地口音的阿拉伯语沉声盘问:“以真主的名义,你们是什么人?黑夜是沙狐和毒蝎的时间,你们不在篝火边取暖,跑到这峡谷附近来做什么?”
为首的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岁的“老者”颤巍巍地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一种带着浓重南部乡村口音的阿拉伯语回答,声音沙哑而疲惫:“尊贵仁慈的首领,愿真主保佑您。我们是一群可怜的牧人,该死的沙暴让我们丢失了五头最健壮的骆驼,那是我们全部的家当……我们正在心急如焚地寻找它们,听说它们可能跑到了这边的草场……我们只想穿过峡谷,绝无恶意,求您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他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表情也演绎得惟妙惟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畏惧。
但宋和平的目光,却像精准的扫描仪,冷静地扫过这十几个人。
他们的袍子虽然沾满尘土甚至打着补丁,但剪裁过于合身,行动间缺乏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牧人那种特有的、略带笨拙的协调感,反而隐隐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
他们牵握骆驼缰绳的手,有些人虎口处及食指内侧有着不易察觉的、颜色略深的老茧——那是长期持枪训练,尤其是频繁扣动扳机留下的印记。
他们的眼神,在惶恐卑微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评估与警惕,不断快速地、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民兵的数量、装备、站位,而不是普通牧人那种纯粹的、茫然的害怕。
更重要的是,宋和平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正在脑中疯狂地发出尖锐的警报。
CIA的风格他领教过,效率极高,但同样谨慎。
派来的第一波试探,绝不会是价值极高的核心精锐,更可能是这种更容易被牺牲、也更便于否认的外围棋子或合同工,用来投石问路,甚至……
作为诱饵。
“搜他们的身。”
宋和平突然用英语对旁边的萨米尔下令,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压抑的夜里,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落地般清晰冷硬。
“仔细搜。从头到脚,衣服夹层、鞋底、头发里,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把骆驼上的货物、鞍具、水囊,全部卸下来,彻底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