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发布者是无法追踪的幽灵IP,但里面呈现的内容……无比详尽,直指心脏!”
巴格达迪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长袍,头戴黑色头巾,浓密的络腮胡掩盖了他部分表情。
他缓缓接过平板,那双隐藏在浓眉下的眼睛带着惯常的狠辣和疑惑,开始仔细扫视屏幕。
起初他有些不以为意,甚至带着轻蔑——每天都有无数真假难辨的谣言、陷害和虚假情报在网络上像苍蝇一样飞舞。
但很快,他慵懒扫视的目光凝固了,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名单不仅清晰列出了名字、代号,还有极其详细的住址、伪装职业、常用的联络方式,其中包括频率和时段,甚至部分关键人物的体貌特征和常驾驶车辆型号!
其范围覆盖了摩苏尔、泰勒阿费尔、辛贾尔等西北战略重镇,以及许多控制下的关键乡村和交通节点。
当他看到一个代号“历史教师”的潜伏特工,其标注的安全屋地址距离他这个指挥部的直线距离竟然不足五公里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脊椎窜上后脑,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另一个代号“卖油翁”的线人,经常出现在他其中一处备用藏身点附近的每周集市上!
还有一个代号“沙漠之狐”的,描述中经常驾驶一辆特定年份的白色丰田海拉克斯皮卡穿梭于各检查站之间,而他的贴身卫队就在昨天,才刚刚例行公事地放行了这样一辆车!
“这是……这是CIA情报机构编织的毒蛇之网!它们就盘绕在我们的卧榻之侧!”
巴格达迪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变得嘶哑低沉。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赤裸地行走在一群隐藏毒蛇的包围之中,每一双阴冷的眼睛都在暗中窥视!
“消息来源?!它的真实性如何确认?!”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弯刀般射向下属,充满了多疑组织首领特有的偏执。
“无……无从确认最终源头,尊贵的哈里发。”
下属吓得几乎将头埋进地毯里。
“但……但名单里的部分信息,与我们安全部门之前零星掌握却无法证实的怀疑……能对应上。比如这个‘卖油翁’,我们之前确实觉得他行踪和报告有些异常,但缺乏证据……”
“核实!立刻!”
巴格达迪猛地将平板电脑重重拍在矮桌上,厉声怒吼,声震四壁。
“立即!马上!派出我们的精锐小组,按照这份名单,一个一个去核对!优先处理距离我们核心区域最近的目标!”
“是!”
下属立即做出了回应。
巴克达迪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极端组织特有的残忍和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狠戾:“一旦核实身份确凿,或者有重大嫌疑,无需请示,立即实施抓捕!若遇任何形式抵抗,授权就地处决!清除所有隐患!为了真主的荣耀,必须将这些隐藏在我们心脏里的恶魔连根拔起,用他们的血洗净我们的土地!”
这道充满血腥气的命令,如同最致命的瘟疫病毒,瞬间通过加密电台、信使以及口耳相传,疯狂扩散向伊利哥西北部各个处于1515黑色旗帜控制下的城镇、乡村和检查站。
整个1515的安全机器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天赐”名单彻底激活,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清洗风暴之中。
求月票!求月票!
第1084章 清洗行动(2)
不到两小时。
摩苏尔城西,一间看似普通、生意清淡的杂货店。
阿米尔,代号“历史教师”,表面上是这个不起眼杂货店的老板,实际是CIA嵌入摩苏尔城内时间最长、地位最重要的潜伏特工之一。
他刚刚通过隐藏在货架后方暗格里的短波电台,收到了来自文森特局长通过伊利哥情报站中转发出的、语焉不详且延迟严重的指令——“提高警戒级别,尝试联络凯勒小组确认状态”。
这模糊的指令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多年来练就的冷静外壳,带来一丝强烈的不安。
提高警戒?
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联络凯勒小组?
那不是负责外部行动和定点清除的特殊任务小队吗?
为什么突然需要他们这些深度潜伏、通常单线联系的人员去主动联络外部行动组?
多年的刀尖起舞生涯让他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那是一种大祸临头前的死寂。
他走到店铺门口,倚着门框,看似悠闲地打量着杂乱、破败的街景,实则如同最警惕的猎豹,眼角的余光扫过每一个看似寻常的行人,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每一辆过往的车辆。
表面的一切似乎依旧,充斥着战后的麻木与日常的挣扎。
突然!
街口传来一阵极其刺耳、完全不似寻常车辆的急促刹车声和引擎咆哮。
两辆加装了DShK重机枪、焊着粗糙钢板的武装皮卡,如同脱缰的疯牛,粗暴地撞开街边堆放的废弃轮胎和杂物,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猛地甩尾停下!
超过十五名全身黑色着装、头戴只露双眼的黑头套、手持各种AK系列步枪、战术动作粗暴但迅速的1515“英格玛”成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跳下车,目标明确至极,直扑他的杂货店!
街上的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四散奔逃,躲入附近的房屋。
“不好!暴露了!”
阿米尔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这种精准、迅猛、目标极其明确的武装抓捕,绝非普通的敲诈勒索、临时检查或者随机恐吓!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后急退,想要冲回店内触发隐藏在老旧书架后的紧急文件销毁装置,并打开通向隔壁废弃房屋的密道入口。
那是他最后的逃生希望。
但一切都太晚了!
对方的行动快得超乎想象!
砰!!
店门被一名强壮武装分子用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踹开,合页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许动!以真主的名义!你这隐藏的叛徒!美国人的走狗!”
数支黑洞洞的、散发着硝烟味的枪口瞬间牢牢锁定了他,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戮意味。
阿米尔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计算着生存概率。
藏在收银台下那把格洛克19手枪,是他最后的手段。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了一厘米。
就是这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防御性动作,招致了对方毫不留情的、先发制人的致命打击!
“他要拿武器!”为首的武装分子头目厉声喝道,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AK步枪连射声瞬间充满了狭小的店铺!至少三支步枪同时开火,数发7.62mm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瞬间撕裂了阿米尔的胸膛和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撞倒在身后的货架上,摆放的罐头、零食、日用百货哗啦啦地掉落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迅速被鲜血浸透、剧烈抽搐的身体上。
他瞪大着充满震惊、不甘和一丝茫然的双眼,看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围拢上来,视野迅速变暗、模糊。
最后一个破碎的念头闪过: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武装分子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开始粗暴地翻查店铺。
他们显然知道要找什么。
货架被推倒,地板被撬开,墙壁被敲击检查。
很快,隐藏的电台和加密设备、那支没来得及触发的格洛克手枪、数本不同国籍的备用护照、一叠美元现金和几颗微型爆破装置被一一搜出,堆放在一起。
“找到了!都是卡菲勒的间谍工具!”
一名武装分子兴奋地大叫着,如同发现了巨大的宝藏。小头目拿出对讲机,用阿拉伯语兴奋地报告:“目标‘历史教师’已清除!巢穴捣毁!缴获大量证据!”
数小时后。
泰勒阿费尔通往叙利亚边境的荒漠公路上,日落时分。
莎拉,代号“风信子”,以某国际医疗援助组织护士的身份为掩护,正驾驶着一辆满是尘土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沿着颠簸的土路试图前往一个紧急联络点。
她也收到了那份令人不安的、延迟的指令,并且她所在小镇的另一个秘密联络人就在几小时前突然失联,所有呼叫再无应答。
强烈的、职业性的危机感促使她放弃了所有伪装,决定立即启动紧急撤离程序。
然而,就在她接近一个由1515控制的关键检查站时,心猛地一沉。
今天的盘查格外的严格,气氛肃杀。
车辆排起了长队,进度缓慢。远远就能看到,检查站增加了不止一倍的兵力,不仅有机枪皮卡威慑,更有几名穿着不同于普通士兵的家伙。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1515武装安全部门内部成员,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台手机,不断窥探屏幕,然后对着每一辆车、每一个人进行极其仔细的面部比对和文件检查,态度粗暴而多疑。
莎拉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她悄悄将一枚小巧的、藏在项链坠子里的氰化物毒药胶囊取出,紧紧攥在手心里,那冰冷的触感是她最后的自主权。
她知道,如果那份传说中的名单确实存在并泄露,她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很可能就在其中。
恐惧变成了现实。
当她的车缓慢挪到检查站前时,那个拿着平板电脑的安全官员只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死死盯住她的脸,反复比对了两秒,眼中立刻闪过一道猎人发现猎物般的锐利寒光!
“下车!立刻!双手举起来!”
他厉声喝道,声音尖利而充满威胁。
周围的几名武装分子如同得到指令的恶犬,立刻哗啦啦地举枪围了上来,枪口几乎要顶到车窗玻璃上!
莎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她没有试图做任何无用的辩解或反抗。
她知道,从被盯上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结束了。
被捕后的遭遇将比死亡痛苦万倍,而且必然会连累更多人。
在那些武装分子粗暴地拉开车门的瞬间,她利用身体遮挡,迅速将胶囊塞进嘴里,用尽平生力气咬碎!
剧烈的氰化物毒性几乎在几秒钟内发作。
她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汽车喇叭长鸣起来。
鲜血从她的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涌出,瞳孔迅速散大,生命的气息急速流逝。
正准备抓人的武装分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那名安全官员恼怒地上前,粗暴地检查了她的颈动脉,随即咒骂了一句:“该死的!她服毒了!便宜这个异教徒婊子了!”
他们随后搜查了车辆,在后备箱夹层和备胎里找到了隐藏的卫星电话、加密通讯器材和一份微缩胶片,彻底确认了她的间谍身份。
辛贾尔附近的一个偏远小村庄,夜幕初降。
马苏德,代号“卖油翁”,是一个地道的当地村民,被CIA以金钱和发展为诱饵发展为低级线人,主要负责报告村庄及周边地区1515武装人员的调动、车辆往来等简单信息。
他刚刚从傍晚的集市回来,买了一袋椰枣和一点羊肉,对网络上和更高层级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的代号和村庄信息已经出现在一份死亡名单上。
晚饭时分,村庄的狗突然疯狂地吠叫起来。
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和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两辆武装皮卡和一辆越野车直接包围了他简陋的土屋,刺目的车灯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超过十名如狼似虎的1515武装人员跳下车,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马苏德!滚出来!你这真主的叛徒!美国人的走狗!你被诅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