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彻底打乱了他的步骤,也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纳伦德拉家族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他再次看向宋和平,眼神变得异常认真和热切。
现在,这个强大得离谱的东方男人,不仅仅是他一亿美元生意的合作伙伴,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且,现在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宋和平的价值。
也许将来自己也能用得上对方。
比如跟纳伦德拉家族的争斗……
“在前面靠边停一下。”
经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当车子来到城郊地区后,扎耶德指指路边。
“我们在这里等我的人,他们很快会赶到。”
“行。”
宋和平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趁等人的时间段开始整理武器,更换弹药。
十五分钟后,几辆黑色的、经过防弹改装的奔驰GLS越野车精准地停在他们面前。
“宋先生,请上车!”
扎耶德不由分说,拉着宋和平钻进了中间那辆车的后排。
车队风驰电掣般地驶离了这片混乱的街区,将警笛、硝烟和废墟远远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变换,从混乱的街市逐渐变为整洁宽阔的大道,然后是戒备森严的私人区域。
最终,车队驶入一座位于海滨的、极尽奢华的现代化宫殿式建筑群。
高耸的白色围墙、精心修剪的热带园林、随处可见的持枪警卫、以及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用纯金和大理石堆砌而成的主宅,无不彰显着主人富可敌国的财富和权势。
这里就是扎耶德在果阿邦当地的众多住所之一。
走进宫殿内部,饶是宋和平见多识广,也不得不为这种穷奢极欲的豪华感到惊讶。
挑高超过十米的大厅,穹顶上悬挂着巨大无比、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墙壁上镶嵌着复杂的金色古老纹饰,地上铺着柔软得几乎能陷进脚踝的波斯手工地毯。
名贵的古董、艺术品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雅而昂贵的熏香味道。
看来这个走私头子还真是有一定实力的。
扎耶德似乎已经完全从之前的袭击中恢复过来,或者说,回到了他熟悉和安全的环境,让他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派头和自信。
他亲自带着宋和平穿过宽阔的回廊,来到一个面朝蔚蓝波斯湾的露天餐厅。
一张足够容纳二十人同时就餐的长条形餐桌上,此刻只摆放了两副精致的金边餐具。
穿着笔挺白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静立一旁,动作优雅无声。
“请坐,我亲爱的朋友!”
扎耶德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在主位坐下。
很快,一道道精致菜肴被端了上来,烤羊羔肉鲜嫩多汁,抓饭香气扑鼻,各种宋和平叫不出名字的海鲜琳琅满目。
扎耶德举起了盛满昂贵琥珀色酒液的酒杯。
“为了你的健康,宋!为了你的英勇!也为了我们的友谊和未来的合作!”
扎耶德的声音洪亮,充满了热情,“我敬你!”
宋和平也举了举酒杯,淡淡地回应:“谢谢。”
他浅尝辄止,保持着警惕和清醒。
眼前的盛宴和热情之下,隐藏的是巨大的风险和刚刚发生的血腥刺杀,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放下酒杯,扎耶德用餐巾擦了擦嘴,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开始进入了正题。
“宋,我们之前谈过的那笔生意。”
他说道,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气变得更加认真,“那一亿美元等值的波斯湾原油。”
宋和平目光平静地迎向扎耶德:“我记得,你之前提出的佣金是百分之二十。”
“那是之前!”
扎耶德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你救了我的命!我扎耶德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佣金,百分之十!这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格,甚至可以说是亏本的价格,只为表达我的感激和诚意!”
直接从百分之二十降到百分之十,这意味着宋和平背后的势力,或者说宋和平本人,能在这笔巨额交易中多获得整整一千万美元的利润!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巨大让步。
宋和平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表达感激,而是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首先我要感谢你的慷慨。如此巨大的让利确实体现了你的诚意。那么,恕我直言,如此大批量的特殊货物,您打算销售给谁?我们需要确保交易链条的绝对安全和隐秘。”
这是核心问题。
在国际制裁的背景下,一亿美元价值的波斯原油可不是普通的商品,它的最终买家身份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整个交易的风险等级和可行性。
扎耶德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拿起餐桌上一个纯金打造的水烟壶吸嘴,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带有水果甜香的烟雾。
“我亲爱的宋。”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讳莫如深。
“请原谅我暂时不能透露买家的具体信息。这不是不信任你,恰恰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这笔生意。知道的越多,有时候越危险。你刚刚也看到了,想让我死的人,能量不小。”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宋和平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平静,便继续说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有一个……或者说,我们有一个非常稳定、胃口极大、而且支付能力绝对顶级的大客户。他们需要的量非常大,你的这一亿美元货物,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一次常规的补充。无论你能通过你的渠道弄到多少,只要质量符合标准,我这边都能立刻吃下,绝无拖延!现金、加密货币、或者你指定的任何方式的支付,都可以在货物确认接收后24小时内完成结算。”
“无论多少都能吃下?”
宋和平重复了一句,眼神锐利起来,“你确定?我的意思是,如果量再大一些呢?比如,两亿美元?”
扎耶德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他放下水烟壶,身体靠向椅背,展现出一种绝对的自信。
“宋,我的朋友。相信我,就算你能弄来五亿美元的战备原油,我的客户也能像喝掉一杯早晨的咖啡一样,轻松地‘喝掉’它。他们的需求是持续性的、巨大的,远超你的想象。你完全不需要为销路担心一分一毫。你要考虑的是如何安全地、持续地将货物从源头运出来,运到公海上我指定的坐标。剩下的事情,交接、运输、付款,全部由我来负责搞定。你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账户里的数字变多就行了。百分之十,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们深厚友谊的见证。”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描绘了一幅美好蓝图。
并且再次强调了买家的神秘和强大实力。
宋和平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快速分析扎耶德话语里的信息。
一个能轻易吃下数亿美元制裁原油、支付爽快、并且让扎耶德如此讳莫如深的大客户?
范围其实并不大。
要么是某个同样受到制裁、急需能源的国家,要么是某些具有国家背景、进行秘密采购的超级巨头,或者是某个庞大的、隐藏极深的国际灰色贸易网络。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极高的利润,同时也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今天的枪战和爆炸,或许就是这种风险最直接的体现。
但百分之十的佣金,超过千万美元的额外利润以及一个看似稳定可靠的超级销赃渠道,这些叠加在一起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我明白了。”宋和平终于开口,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扎耶德,“那一切都拜托你来安排,我可以回波斯等你的消息。”
“很好!”扎耶德满意地笑了,重新举起了酒杯,“我相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这将是长期合作的开始!”
“为了合作。”宋和平也举起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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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突生变故
与扎耶德的会面结束后,宋和平婉拒了对方极力安排的、充满白象国风情的“深度休养”计划。
尽管扎耶德拍着胸脯保证,他的庄园比北约空军基地更安全,他的侍女比波斯公主更懂得如何让人放松,但宋和平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的战场不在这里。”
其实,他并不想告诉扎耶德。
如果自己留在这里,消息若是泄露半分让CIA知道,那么别说自己的命难保,扎耶德估计也得完蛋。
之所以来,那是为了促成双方的合作,展现一下诚意。
宋和平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也太敏感。
白象国是绝对不宜久留之地。
此次白象国之行的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初步与扎耶德这条白象国洋的“走私巨鲨”搭上了线,更以救命之恩换来了对方近乎亏本的百分之十佣金承诺,这意味着未来可能数千万美元的额外利润。
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够打通一条属于自己的地下销售线路,这是最难得的。
毕竟,国际地下原油市场从来不仅仅是商业,更是掺杂着地缘、血仇和阴谋的角斗场,各大玩家早就已经占据了所有的渠道和资源,自己一个新手加入游戏,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线路这已经是天牌开局了。
两天后,他通过虚假身份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象国次大陆,辗转返回位于波斯东部荒凉山脉深处的秘密营地。
当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被山谷的寂静吞没,当干燥带着沙尘味的空气取代果阿的潮湿与奢华,宋和平才感到那根始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营地一切井井有条。
江峰和萨米尔以及纳辛的合作看来没什么问题。
营地里,低矮的加固掩体与山岩融为一体,伪装网下,队员们正在进行小组战术协同训练,枪械拆卸保养的清脆声响和远处靶场传来的零星点射声,一种正规化军营的味道钻入鼻孔。
警戒塔楼上的观察哨抱着高倍望远镜和热成像仪,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警惕地扫描着每一寸进入视野的荒芜地界。
这里的气氛与白象国那种浮华的喧嚣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冷峻、高效、随时准备投入绞肉机的压抑感。
回到自己那间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武器架和一张堆满地图的简易桌子的岩洞房间,宋和平第一时间并非休息。
他仔细检查了加密通讯设备的状态,听取了值班队长关于营地安全、补给库存、外围侦察报告的最新简报,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渗透或可疑活动的迹象后,才真正允许自己呼出那口一直提着的气。
连续的高强度潜伏、反刺杀、谈判博弈,即便以他的铁人体质和精神意志,也感到了一丝由内而外的疲惫,那不是肌肉的酸胀,而是灵魂深处对持续算计和警惕的倦怠。
当一个领导者,的确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爽。
置身于地缘政治漩涡中心,形势所迫所以从不允许长时间的休憩。
仅仅回来休整了不到24小时,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便打破了营地短暂的平静。
阿凡提的到来依旧保持着其一贯的低调与神秘。
没有前呼后拥的车队,只有两辆风尘仆仆、毫不起眼的丰田越野车。
他本人还是那身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佳的亚麻长袍,脸上挂着那副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永远让你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淡淡笑容,仿佛不是来到一个武装组织的深山巢穴,而是来参加一场老友的茶会。
“宋,看来恒河的圣水也没能洗去你身上的硝烟味,反而似乎让你又从白象国王公的宝库里撬下了一块宝石。”
话语里的意思像退潮后露出海面的礁石一样明显。
宋和平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开局面,就连阿凡提也不得在心里写个服字。
这个东大人,总能让人感到惊讶和钦佩。
阿凡提毫不客气地坐在房间里唯一像样的椅子上,接过宋和平递过来的浓茶,轻轻吹开浮叶,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