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清楚他们讨厌谁。
彼得罗夫斯基少校选择在二楼那个刚刚经历过激烈枪战和爆破的主房间里立即进行审讯。
房间内一片狼藉，空气呛人的硝烟味还没散去，墙上和地上到处都能看到血渍，刺鼻的血腥味像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在宋和平看来，彼得罗夫斯基很懂选地方。
这种房间本来就是一种强大的心理压迫。
“把他绑在椅子上！”
彼得罗夫斯基随手扯过一条从床上拽下来的脏兮兮的床单，用力擦拭着V-AR步枪枪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铁锤”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椅，将软绵绵的奥威尔粗暴地按在上面。
“影子”则用带来的高强度塑料束带，将奥威尔的手腕、脚踝死死地固定在椅子腿和扶手上，确保他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我是受国际法保护的……我是NGO组织的人……”
奥威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利变调，开始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国际法？”
彼得罗夫斯基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滑稽的事，鼻孔哼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顺手将擦完枪的脏床单随手扔在奥威尔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在这里，我就是法。”
他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奥威尔脸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告诉我，那些武器级的化学物品，藏在哪个仓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化学物品……”
奥威尔眼神闪烁，试图避开那令人胆寒的目光，做着最后的抵抗。
彼得罗夫斯基懒得跟他啰嗦，人直起身后对“铁锤”使了个眼色。
“铁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标识不明的金属盒里，取出一支预先灌装好的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他动作熟练地将针头插入瓶口，抽取了少量液体，排掉空气，细小的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一旁的宋和平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是要上刑了。
注射器里是什么液体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玩意注入身体里铁定不好受。
至于是吐实剂还是毒剂，并不知道，也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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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尿裤子的特工
“不！你们要干什么？！这是什么？！”
奥威尔看到针管，身体猛地向后缩，却被束带牢牢禁锢，只能徒劳地扭动，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他的表现非常对不起特工的身份。
但宋和平却清楚面前这家伙的反应是正常的。
奥威尔虽然是特工，而且是个双面间谍，但他却是半道出家，原本是在卡塔尔工作的一名医生，后来被CIA和摩萨德先后招募。
算是个半道出家吧！
这种半道出家的间谍，受过一定的专业训练，但绝对没行动特工或者从大学时候就被招募的职业特工受过的训练全面，反审讯训练估计都是浅尝辄止那种。
但凡这种特工，最容易突破。
尤其是在俄罗斯特种部队面前，估计撑不了多久。
“一种……助兴的小玩意儿。”
彼得罗夫斯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晚餐的佐料。
“能放大你的神经感知，尤其是痛觉。据说，效果能提升五到十倍。我们希望你能喜欢。”
“不！不要！我说！我……”
奥威尔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针管的瞬间就开始崩塌。
但“铁锤”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一把扯开奥威尔手臂上的衬衫袖子，无视其杀猪般的嚎叫和挣扎，精准地将针头扎进了肘窝处的静脉，缓缓将透明液体推注进去。
几乎是立竿见影，奥威尔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敏感，连衣服布料摩擦皮肤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刺痛。
彼得罗夫斯基耐心地等了大约三十秒，直到奥威尔的呜咽声稍微平复了一些，才重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打在奥威尔被药物放大的神经上：“仓库。地址。”
“在……在拉塔米拉东面……大约二十公里……有个废弃的……喀布尔货运中转站……”
奥威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苦的抽气声，“第三号……三号仓库……地下……有暗室……”
“化学品的种类，数量，来源。”
彼得罗夫斯基继续追问，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是沙林……前体……还有……还有芥子气……原料……”
奥威尔的精神在药物和恐惧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崩溃，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从……从土耳其边境……用……用医疗物资的名义……运进来的……摩萨德……是摩萨德提供的渠道和配方……”
“摩萨德？”
彼得罗夫斯基的眉头猛地一挑，连旁边的宋和平眼神都锐利了起来。
戴胜鸟一般不做人事，但没想到这也太不做人事了。
“是……是的……”
奥威尔涕泪横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我……我表面为CIA工作……但……但真正的指令来自摩萨德……他们……他们要我们在假借在这里的救助项目为掩护，一个礼拜后……在拉卡南部的一个难民营……制造化武袭击的假象……然后……然后栽赃给哈菲兹政府……”
这家伙彻底竹筒倒豆子，彼得罗夫斯基的刑讯还没开始，他已经尿裤子了。
接下来，奥威尔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更加惊人的内幕——摩萨德的最终目的是利用这场足够引发国际社会强烈反应的“化武袭击”，彻底搞垮已经摇摇欲坠的西利亚哈菲兹政权。
一旦哈菲兹倒台，西利亚陷入彻底的无政府状态，戴胜鸟国便能以“安全缓冲区”和“防止极端组织获取化武”为名，从其实际控制的戈兰高地方向，大举向东和北方向推进，占领更多的西利亚领土，构建一个更大、更纵深的战略防御地带。
“野心不小。”
彼得罗夫斯基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宋和平。
宋和平摊摊手说：“这是你们的事。”
他还真没说错。
这是俄国人的利益问题。
跟自己这个国际防务公司老板一点关系都没。
自己要的只是利益，一条白沙瓦到中亚再到中东的走私通道而已。
“仓库的具体守卫情况？防御布置？”
彼得罗夫斯基继续逼问，不给奥威尔任何喘息和编造谎言的机会。
“有……有大概一个小队……十五人左右……是摩萨德的外围行动人员……装备很好……有重武器……仓库入口有摄像头和警报器……暗室需要密码和虹膜验证……密码是……是‘Samson2024’……虹膜……是我的……”
奥威尔彻底放弃了抵抗，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审讯又持续了五分钟，彼得罗夫斯基反复询问了一些细节——这是一种审讯技巧，多次询问，交叉对比，直至确认奥威尔没有撒谎。
当所有有价值的情报都被榨取出来后，彼得罗夫斯基对“铁锤”点了点头。
“铁锤”从金属盒里又取出另一支小型注射器，里面是某种镇静剂。
他再次给奥威尔注射，后者剧烈的颤抖和呜咽声很快减弱，眼神变得迷茫，最终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把他带上，他还有用。”
彼得罗夫斯基对“天使”吩咐道，然后看向宋和平和周围的队员，“任务目标不变，摧毁那个仓库，不能让那些脏东西被用在任何地方，我们得毁了他们。”
宋和平道：“时间紧迫，摩萨德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奥威尔的失联。你们如果要干，那就得赶紧，必须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前，端掉那个仓库。”
“所有人，检查装备弹药，补充饮水。五分钟后出发，目标，喀布尔货运中转站，三号仓库！”
彼得罗夫斯基挥舞着右手，简洁地下达了命令。
队员们快速搜集了楼内武装分子遗留的可用弹药，有人从院子的水井里打上凉水，灌满自己的水袋。
“鹰眼”操控无人机对周边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范围扫描，确认没有新的威胁靠近。
五分钟后，队伍重新集结。
奥威尔被塞进一辆皮卡的后座，由“天使”和另一名队员严密看管。
其余人员迅速登车。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比之前更加急促。
几辆皮卡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出土坯房的院子，碾过荒原，朝着拉塔米拉东面的方向，在渐沉的暮色中狂飙突进。
车上，气氛更加凝重。
原本以为只是对付的只是一般的寇尔德人或者白头盔聘请的保镖，没想到现在却直接对上了以手段狠辣、报复心强著称的摩萨德。
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和危险。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四十分。
宋和平坐在头车里抓紧时间啃食能量棒。
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他再次审视着从奥威尔那里拷问出的仓库结构草图——这张图是由奥威尔口述，“影子”现场绘制而成。
那是一个标准的货运仓库，但地下设有经过加固的暗室，入口防卫森严。
“二十公里，路况不明，我们至少需要大约三十分钟，估计要五点才能赶到那里。”
看着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担任司机的“霜”沉声说道。
“太慢了。”
彼得罗夫斯基看了看战术终端上的数字。
“‘鹰眼’，无人机前出侦察路线和仓库外围情况。我们需要最快、最安全的路线。”
“明白。”“鹰眼”立刻操作起来，无人机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加速，飞向车队前方。
夕阳终于落到了西边的，染红了天际。
荒原的夜晚即将降临，气温开始骤降，冷风从车窗缝隙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同一时间，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CIA总部。
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西蒙宽敞的办公室里投下斜长的光斑，空气净化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座机红色指示器亮了起来，同时传来低沉的蜂鸣。
西蒙拿起电话听筒，里头传来秘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