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托比再咆哮,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
指挥中心其中一个会议室里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宋和平提出的这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和与军火贩子那充满铜臭与血腥的对话震撼了。
把萨姆-6拆散了,偷运到埃及,再装船出海,去地中海深处伏击戴胜鸟国空军的加油机群?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因为根本没人这么干过。
将陆地防空导弹发射车和系统搬到货船上,然后在船上发射?!
疯了这是!?
萨姆-6是典型的陆基机动防空系统,采用履带式底盘。
其作战单元包含独立的雷达车(1S91制导雷达)和发射车,需协同部署于地面阵地。
之前从没有听说过将这玩意搬到船上发射的战例。
而且这里头还牵涉到一个重量与体积问题:单台发射车重约19.5吨,配备三枚待发导弹,且需额外搭载雷达车。
这种分体式结构难以整合到船舶甲板空间,且缺乏海上稳定发射所需的基座设计。
何况,萨姆-6采用全程半主动雷达制导,需1S91雷达持续照射目标。
舰船移动会导致制导雷达无法稳定跟踪目标,且系统未设计抗海上杂波干扰能力。
“老班长…这…”
江峰看着宋和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担忧,但深处也被这孤注一掷的疯狂点燃了一丝火焰。
“海上部署萨姆-6…这…技术上行得通吗?船是晃动的!雷达怎么稳定扫描?导弹怎么发射?精度怎么保证?这可不是在陆地上打固定靶!”
“事在人为!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宋和平的眼神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
“船只是发射平台!我们不需要它像陆地一样稳定!而且不是远海,仅仅距离班加西港口四十海里,那里海域相对平静,我们只需要抓住加油机与F-15对接的那短短几分钟!”
“在相对固定的空域和高度!打出一轮饱和齐射!精度不够,就用数量弥补!两套系统,一次性把所有能打出去的导弹,全部打出去!打掉加油机,那些F-15就是断了腿的鸟,要么返航,要么等着燃油耗尽坠海!”
他转向防空部队指挥官和几个核心的“音乐家”防务技术骨干,语速飞快:“你们现在要解决几个致命问题:第一,如何在颠簸的货轮甲板上,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萨姆-6系统关键部件的快速吊装、粗略固定和通电自检?放弃复杂的水平校准,只求能大致指向加油空域方向!第二,如何在缺乏稳定平台的情况下,保证‘立方体’雷达短暂开机时能捕捉到目标信号?”
“哪怕扫描范围窄、精度差!第三,如何保证导弹离架瞬间的初始姿态稳定?用沙袋?焊接临时钢架底座?用钢索加固?哪怕牺牲射程和精度,只要导弹能打出去,能飞向那片天空!”
技术军官们面面相觑,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看着宋和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摆在眼前的唯一生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老板…”
一个头发花白、曾服役于苏联国土防空军的俄裔老工程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犹豫着开口。
“或许…可以试试…选择货轮主甲板最平整坚固的区域,最好是靠近船舯部。用大量焊接在甲板上的重型钢架作为发射架底座,再用数百个沙袋堆叠在钢架四周和发射筒下方配重,最大限度增加稳定性。”
“雷达车也如法炮制。我们不追求完全消除晃动,只求在发射的瞬间,将晃动幅度压制在导弹陀螺仪能勉强修正的极限范围内…至于雷达…只能在预估目标出现的空域,提前进行非常粗略的、短促的扇面扫描,依靠操作员的经验和手动微调去捕捉信号…这需要极大的运气…”
“好!就按这个思路!”
宋和平立刻拍板,没有丝毫犹豫,“瓦西里,你负责制定详细的船上部署、固定和发射流程!要快!柯林斯!克莱恩!”
“在!”
两人立刻上前,眼神凝重。
“你们俩,亲自带队执行这次‘海运’行动!”
宋和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他们身上,走过去伸出手,在两人的肩膀上分别拍了拍,然后神色凝重道:
“挑选最可靠、最精锐的工程师、技术员和警卫!立刻开始对两套萨姆-6系统进行最大限度的适应性拆解!导弹发射筒、雷达天线阵、指挥方舱…所有核心部件,必须进行额外的防震、防潮、防海水腐蚀加固包装!准备重型军用卡车和完美的伪装方案!我们要把它们变成‘矿山机械’!”
“是!保证完成任务!”
柯林斯和克莱恩齐声应命,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运输路线……”
宋和平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如同将军在部署最后的决战,“从基地出发,穿越西北部最荒凉、最无人烟的戈壁和干涸河床,完全避开所有已知道路和城镇!走真正的无人区!偷越埃及边境!我会让努拉动用她在埃及西奈半岛贝都因部落中最后也是最隐秘的关系,为你们打开一条生命通道!”
“进入埃及后,全速直奔亚历山大港!托比的船会在那里等你们!装船过程必须快如闪电!要趁着最深的夜色,用港口最重型、最可靠的吊机!所有环节,用钱砸开道路,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武力冲突!一旦暴露,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
“明白!”
柯林斯的声音斩钉截铁。
“人在货在!货毁人亡!”
“记住!”
宋和平的声音如同寒冰,回荡在会议室内。
“这是我们这五千多人能不能活下来、杀回列比亚报仇的关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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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肢解“萨姆6”系统
宋和平的命令是一场席卷基地的飓风。
前一秒,防空分队还在进行例行维护,工程人员正检修着发电机,下一秒,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更高频率、更紧迫的能量所取代。
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只有被绝对意志驱动的齿轮开始疯狂啮合。
任务优先级被彻底颠覆,整个基地的重心瞬间倾斜向那个位于地下深处的、灯火通明的巨大仓库。
巨大的地下仓库宛如一个被点亮的钢铁洞穴。
高功率探照灯将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钢铁支架照得一片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金属粉尘和焊锡熔化的刺鼻气息。
这里,存放着两套套完整的萨姆-6(SA-6 Gainful)机动式防空导弹系统。
此刻,它正被一群穿着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作服、如同工蚁般忙碌的身影所包围。
这些人就是“音乐家”防务技术工程小组的核心——一群来自东欧、俄国等地,技术精湛却又带着浓重“作坊式”粗粝风格的工程师和技术员,领头的正是那个身材魁梧、络腮胡子上沾着焊渣的俄国人瓦西里。
拆卸工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硬核的对抗感。
沉重的三联装导弹发射架是第一个目标。
它需要被拆解成更小的单元,塞进特制的加固集装箱。难点在于其复杂的液压升降和回转机构。
按照手册,这需要专业工具和至少半天的细致拆解。“音乐家”们显然没这个时间。
瓦西里围着发射架转了两圈,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莫合烟卷,眼神锐利得像砂轮机。
他猛地一挥手,大声吼道:“伊万!谢尔盖!大锤!撬棍!液压千斤顶给我顶住这里!”
几个壮硕的斯拉夫汉子立刻扑上去。
没有小心翼翼的管线分离,没有复杂的阀门关闭。
他们直接用撬棍暴力撬开保护盖板,露出纠缠的液压软管和精密的伺服阀。
“切断!所有液压管,从根部切断!”瓦西里下令。
一个技术员抄起液压剪,火花四溅中,高压软管被齐根剪断,残留的液压油如同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溅了操作者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掉。
为了防止油污污染后续包装,他们抓起大卷的吸水棉纱粗暴地塞进断口,又用宽大的防水胶带像缠绷带一样胡乱裹了几圈。
“加固点!这里,还有这里,用角钢焊死!”
瓦西里指着几个关键的关节连接处。
焊枪再次咆哮,蓝色的电弧光刺目地亮起,灼热的金属液滴飞溅,几个壮汉用撬棍死死别住需要固定的部位,任由滚烫的焊渣烫在厚实的帆布手套上。
粗暴的焊接点如同丑陋的疤痕,却异常牢固地将活动部件彻底锁死。
随后,巨大的防震海绵被硬塞进缝隙,整个发射架被油布粗暴地包裹、捆扎,最后被龙门吊吼叫着吊起,塞进集装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旁监工的克莱恩感觉眉毛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粗暴的敲打声每一锤仿佛都锤在了自己的牙根上,有种发酸的感觉。
“瓦西里,这样行不行啊?!”
一向严谨细致著称的他忍不住质疑:“别拆坏了!这东西可值不少钱!”
“不行?”
瓦西里从设备堆里抬起头来,目光带着挑衅味道投向了克莱恩,手里的锤子一伸。
“我不行你来?”
“……”
克莱恩顿时哑巴了。
这些大毛子和东欧佬,一个比一个直接粗暴。
能怼你就绝对不会绕弯。
看到克莱恩不敢吭声后,瓦西里这才得意地扭头继续工作。
发射架拆解后就轮到了巨大的“平流”(Straight Flush)雷达天线阵。
这玩意的拆解同样难度极大。
那个标志性的方形阵列,是系统的眼睛,也是最精密的部件之一。
它由数百个精密的波导元件和辐射器组成,极其脆弱且对形变敏感。
正常拆解需要无尘环境和专用支架。在这里?
“拆成四块!最大尺寸能塞进箱子!”
瓦西里指着天线阵边缘的连接螺栓吼道。
技术员们爬上高高的架子,用巨大的活动扳手甚至加力杆,粗暴地拧动那些可能从未被完全松开过的螺栓,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个关键的连接处锈死了。
技术员喷了大量除锈剂,用大锤侧面猛敲扳手手柄。
“哐!哐!”
的巨响在仓库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螺栓终于松动,但连接件也肉眼可见地变形了。
“不管它!只要信号线不断,到了地方再掰回来!”
瓦西里不耐烦地挥手吼道。
拆卸下来的巨大天线板边缘锐利,几个壮汉用厚帆布裹住边缘,喊着号子将其抬下支架,过程中帆布被划破,露出闪着寒光的金属边缘。
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