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找到了,出了街道右拐的第一个巷子里,没有招牌的店铺。”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小吴的声音,回复一句后,周俊和张旸,以及刑事技术科的两名警员,立即向着汇报的地址赶过去。
到了地方,站在门口往里面一看。
好家伙,这不到二十平的铺面里完全就像是一个实验室。
各种化学药剂,试管、酒精灯、蒸馏器等等,挨着摆满了。
精通毒药制作的张旸,只是扫了一眼,就认出了里面好几种原料,组合提纯之后,就能制作出剧毒的氰化物毒药。
只是,杀人有很多种方法,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搞出这么多东西呢?
毒杀也同样会被发现的,除非是那种无色无味,极短时间就会被挥发代谢掉的毒药,否则尸检一检查就能查出来。
“嗯?”
突然,张旸的眼睛一亮,蹲下去看向地板,然后又起身来到放置试验器物的台子上检查,最后来到放置化学原料的架子上。
不一会儿,他有了发现。
“老周!”
“来了。”周俊赶紧过来。
“你看看,这些架子上的原材料放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顺着张旸的指点,周俊左看看右看看,好一会之后才道:“这些原材料摆放的很整齐,然后摆放的并不密集,甚至,有些稀疏了。”
“再来看看这里。”
张旸拿着手电筒,对准架子的一角照过去,在那里,有一根明显的纺织纤维。
“你再来看看这里。”
就在周俊不明所以的时候,张旸又带他来到放置实验用具的台子处,台子边缘因为老旧的缘故,有些发毛了,上面同样勾住了一块纺织纤维。
“你想说什么?”
“这里被打扫过。”张旸笑着说道。
“看出来了。”这里很干净,周俊也看出来了。但是和厨房、卫生间一样,周俊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你看看这里。”
说着,张旸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将桌子上的一个大量杯提了起来,只见放置量杯的桌面上,有一圈明显的灰尘痕迹。
周俊:“……”
“地板、架子、台面,都清理过,但除了架子和地板外,这台面清理的却比较敷衍,有人偷懒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有人替换了架子上的物品,但是对于这些易碎的玻璃器物,不敢随便动,加上偷懒的心理,露出了破绽。”
“这里绝对不止放置这些毒药原料那么简单,而且,谁家买制作毒药的原材料买这么多的?那是剧毒,提取出来一点点就能毒死人了。”
“按照这里的原材料数量,至少能够提炼两三公斤了,这么多的类氰化物剧毒,他们想杀多少人?几千?”
“啪!”
说到这个份上,周俊怎么可能不明白。
一拍巴掌,便让小吴叫人过来,把东西全部带回去,这些试管量杯之类的,全都要化验。
安排好这里后,周俊悄默默的拉着张旸出去了。
“你觉得,这里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制毒工坊?”
想了想,张旸回答道:“是“厨房”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觉得,是一个实验室的可能性更大。”
“实验室?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是卫朝伟开发新毒品种类的实验室,一旦开发成功,便交给厨房制造。他类似于,嗯,开发部的技术总监。”
“嘶……你也这么觉得?”
看着一脸惊容的周俊,张旸笑道:“你们也接到新型毒品的消息么?”
“……那倒是没有。”
“这不就得了么?我估计啊,这里就算如同我们推测的那样,开发出来的新型毒品,也没有在锦城,乃至省内销售。甚至都没有在国内销售,而是送到了其他地方。”
“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查你的案子就是,禁毒那边就算是得到了消息,要转过去,也是转移这里,而不是毒杀、纵火案和抢劫杀人这三个案子。”
张旸知道周俊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牵扯到禁毒那边后,案子拿过去了他就插不上手。
而为了打击一个贩毒网络,禁毒那边往往需要数年乃至更久的时间。
这样一来,他就没法向老友交代,也破不了案子了。
听张旸这么说,周俊一想觉得有道理,便放下了心思,然后叫上几个人,和张旸一起,驾车向西郊黎春江家驶去。
一行两辆车抵达镇上的时候,黎春江家外面搭起了棚子,挂了白,哀乐阵阵传来。
走近一看,张旸和周俊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盖因为披麻戴孝一副孝子打扮的,正是黎春江的邻居,也是其没出五服的堂哥黎春成的儿子,也就是和黎春江两个儿子在同一个工地打工,并且证明黎春江家的老大违规操作,还被钢筋打到腿骨骨裂的黎培文。
第287章 黎培文:大哥、二哥是被害死的
黎培文当孝子,这事儿让张旸和周俊有些看不懂。
按照道理来讲,黎培文作了不利于黎家两个儿子的口供,两家人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但看现在的情形似乎这里面有隐情,或者变化啊。
对视一眼,两人带着几名刑警向葬礼现场走去。
按照习俗上了香,孝子跪谢的时候,周俊上前将其扶起,然后拿出证件出示后,道:“黎培文,我们是市局刑侦处的,来是为了调查黎春江的案子。”
“我知道。”
“你知道?”周俊问。
“嗯,几位警官请跟我来吧,我们去里面说。”
“行。”
周俊、张旸加上小吴三人跟着黎培文去了食堂的一个角落,占据了一张桌子。
食堂是社区公用的,为的就是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的时候可以用。
不过一般结婚嫁女都在酒店举行了,这里也只有谁家有老人百年过世的时候,才会在这里办。
食堂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黎培文取下麻布袋和孝布,掏出一盒烟,给张旸等人散了一根后,点燃,才说道:
“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好几年了,几乎隔一段时间,我就回梦到大哥二哥来找我。几个月前,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悄悄的找到大伯,哦,也就是黎春江说了。”
“哪知道,大伯并没有生我的气,只是叮嘱我,要我在法庭上作证。”
“我答应了。”
“却没有想到,这事害死了大伯,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说出来了。”
“具体什么情况?”
张旸和周俊两人都有了猜测,大概猜到,黎培文所说的应该是黎春江家老大老二的死因,但还是需要和对方确定。
擦干眼泪,红着眼睛的黎培文缓缓说道:
“我大哥,二哥,他们是被害死的!当时我确实在附近,但事实上,那捆钢筋并不是因为大哥的失误造成的,而是绑钢筋的绳子突然断了,好几米的高度直直的掉下来,将他们砸死的。”
“……如果是绳子突然断掉的话,那应该是意外吧?”张旸皱眉问道。
“不,不是的。”黎培文连连摆手:“二哥当时很焦急的突然来工地找到大哥,我看到工头悄咪咪的走到不远处打电话去了,然后,工头拿起了连接地上的绳子,在钢筋靠近大哥、二哥的时候,使劲的拽了一下,然后,钢筋就从上面掉下来了。”
“你确定?!”周俊眼中精光一闪,问道。
“我确定,当时我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我当时吓傻了,又被钢筋末端打倒受了伤,而且因为位置的原因,工头没有发现我。”
“之后我住院的时候,有人过来威胁我,让我闭嘴之类的,同时还给我多赔了一倍的赔偿金。”
“我,我害怕了,加上赔偿金,我,我就昧着良心做了伪证。”
“当时是晚上是吧?”张旸突然问道。
“是的,凌晨一点过,至少一点半之后了,具体时间不太清楚,因为在上面得集中精神,而且有规定不能看手机。”
“那你知不知道黎家老二匆匆来找老大,说了什么?”
“我没有听清楚,当时他们的声音很低,加上工地噪音很大,我只能看到他们两人说话,听不到声音。”
“那工头呢?你距离两人近,还是工头更近?”张旸又问。
“我距离近些,工头不会到台子上去的。”黎培文回答。
“好,那我再问你,你刚刚也说了,工头不会到台子上去,那么他怎么拿到牵引吊装钢筋的绳子的?”
“而且,吊装那么多钢筋,不是应该用钢绳么?还得卡扣吧?怎么会一拉就掉下来?”
“我不知道,我只是记得,当时我被工友扶下去的时候,工头带着两个人上去了,拿走了一大捆绳子,是那种保险绳。”
“……那钢筋是之前就绑好的,准备吊装,还是新吊装的?”
“我没有看到,钢筋都是从下面绑好,然后吊装到台子上,再取下来的。”黎培文说道。
沉默一会儿后,张旸又问道:“黎家老二,没在那块工地上做事?”
“在,不过他是开大车的,就是那种水泥罐装车。当晚他也在上班,应该拉了有两三趟。”
“你怎么知道?”
“在台子边缘处能够看到罐车进出,我认得二哥开的那辆车。”
“车子是他的?”
“不是,是公司的。”
“还有其他事情能回忆起来么?”
“……嗯,对了,那晚上,二哥第一车水泥没有拉到台子这边来,而是开到刚刚动工挖出地基的五号地基那边,浇筑了一个地基墩子后,便开走了。”
“之后那天晚上的车全都是往我们工作的台子开过去的。”
“……”张旸和周俊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只送了一车过去?”
“是的,只有一车。”黎培文很肯定的道。
“然后呢?黎家老二什么时候去找的你大哥?”
“他又跑了一趟还是两趟车之后,才找到的大哥。”
“……行,我们知道了。对了,那个工头的身份,你知道么?”
“我只知道他姓包,我们都叫他包总。”
“那之后呢,有见到过他么?”
“没有了,我们接受赔偿之后,就都被公司遣散了,至于包总也没有再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