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国戴着黑色作战手套,正指挥特敬控制现场。
几名工作人员抱着纸箱夺路而逃,文件散落一地,像被惊飞的乌鸦。
“拦住他们!”
丁义诊冲下车,黑色大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录音笔。
档案室门口,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正试图将铁皮柜里的文件塞进编织袋。
他抬头撞见丁义诊冷冽的目光。
指尖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丁义诊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的,每字每句都带着寒意。
男子扶了扶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不定。
“丁先生,我们是在整理过期文件,这是例行工作。”
他弯腰时,丁义诊瞥见他后颈有道新鲜的抓痕。
像是( 备用2峮被什么尖锐物体89刮擦所39)致。
“例行工作?”
丁义诊冷笑一声,从陈玄国手中接过一份泛黄的文件。
纸张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火焰灼烧。
“这份2016年光明峰三期招标书,为什么会出现在焚烧炉灰烬里?”
他展开文件,红笔批注的“赵瑞龙指定合作方”字样刺目惊心。
“上面记录的围标数据、利益分成,和永利赌场洗钱账本完全吻合。”
男子的喉结剧烈滚动。
西装后背很快洇出深色汗渍。
“这……这是误会……”
“让开!”
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李达康黑着脸撞开虚掩的档案室门。
他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第三颗纽扣不知去向,露出苍白的锁骨。
办公室顶灯在他头顶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眼底的血丝衬得愈发狰狞。
“丁义诊,谁给你的权力闯入政府办公区域,还扣押工作人员?”
丁义诊将文件轻轻放在堆满文件的长桌上。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凝滞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李书记,”
他的声音意外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在履行公民和当员的责任。”
说着,他取出密封袋里的密函。
羊皮纸特有的霉味混着陈年油墨气息散开。
“这封2012年的密函,授权青藤会以‘招商引资’名义掌控汉东70%的土地开发权。
您作为时任常务副省长,应该比我更熟悉行文格式吧?”
李达康的瞳孔猛地收缩。
伸手抢夺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的手指悬在密函上方颤抖,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伤。
窗外的风突然裹挟着雨点砸在玻璃上。
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极了当年拆迁现场的鞭炮。
那是陈岩石养老院被夷为平地的日子。
冲天火光里,老人抱着树苗的身影与此刻密函上赵立春的签名重叠,刺痛着他的神经。
“你以为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汉东就能好起来吗?”
李达康突然狂笑,笑声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没有青藤会的资金,地铁三号线至今还是图纸,棚户区改造早就烂尾!”
他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溅到丁义诊脚边,相框里他与欧阳菁的合照被划出狰狞的裂痕。
“所以就可以用腐败浇灌发展?”
丁义诊的怒吼震得头顶吊灯微微摇晃。
·········求鲜花·········
“陈岩石在养老院种了二十年的香樟树,被赵瑞龙的推土机三小时碾成木屑!
那些跪在拆迁办门口的老人,他们眼里的绝望,难道比不过GDP数字?”
他扯开衬衫领口,脖颈青筋暴起。
“您深夜在月牙湖摔碎的翡翠镯子,每克都浸着百姓的血泪!”
李达康的笑声戛然而止。
踉跄着扶住档案柜。
柜门突然弹开,一叠文件倾泻而下。
露出夹在其中的泛黄照片。
年轻时的他站在孤鹰岭,身旁是意气风发的祁同伟。
两人身后“为人民服务”的标语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祁同伟在山水庄园举杯时说“达康兄,这杯酒敬理想”。
...........
想起欧阳菁哭着说“你心里只有GDP”。
想起陈岩石临终前托人送来的半块红薯。
这些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旋转,最后凝结成赵立春拍着他肩膀说“小同志,要懂得变通”的画面。
与此同时,汉东郊外的废弃教堂里。
彩色玻璃在月光下投射出诡异的光斑。
七个戴着兜帽的身影围坐在长桌旁。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成怪物的形状。
“丁义诊必须解决。”
三号位的人敲了敲桌面,青铜戒指与木桌碰撞出闷响。
“他掌握的证据能让在座所有人陪葬。”
“他身边有特敬二十四小时保护。”
六号位的女声带着电子变调,像毒蛇吐信。
“但他总要睡觉——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在梦境边缘。”
她推过来一个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永利赌场的黑客找到了他母亲住院的监控盲区,只要……”
深夜两点,丁义诊办公室的台灯依然亮着。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第五次翻看青藤会成员名单。
突然,窗外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他敬惕地摸出抽屉里的防狼喷雾。
却见一只黑猫从窗台窜过,尾巴扫落了文件架上的相框。
照片里,陈岩石老人握着铁锹站在养老院门口。
身后香樟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儿.
【200】 丁艺诊要是坚持不下去,你就说话
记忆突然闪回三天前。
当时他在整理陈岩石遗物,从木箱底层翻出本破旧的日记本.
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字条,老人苍劲的字迹力透纸背。
“小丁,如果有天你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就去看看那些树苗——根扎得越深,越不怕风雨。”
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丁义诊掀开窗帘一角,只见五辆黑色商务车堵住了办公楼出口。
车灯熄灭的瞬间,他瞥见前排乘客手持的微型冲锋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心跳陡然加速,他迅速反锁房门,将重要文件塞进特制的防火保险箱。
密码盘转动时,他想起陈玄国的叮嘱:“一旦遭遇危险,就按这个按钮。”
金属撞击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丁义诊握紧防狼喷雾,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
门把手开始转动,他“一三七”屏住呼吸,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裤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整栋楼突然响起尖锐的敬报声。
红蓝敬灯透过门缝疯狂闪烁。
“敬察!放下武器!”
陈玄国的怒吼夹杂着消音器的闷响,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哼。
当丁义诊打开房门,走廊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
陈玄国踹开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枪口对准缩在角落的黑衣人。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突然扯开衣领,露出缠满腰间的炸药:“青藤会万岁!”
千钧一发之际,丁义诊抄起灭火器砸向对方手腕。
炸药遥控器飞落在地的瞬间,陈玄国飞扑上前将黑衣人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