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血丝像极了青藤会账本上的红色批注。
此刻推门走进会见室。
曾经的市委书记正对着墙面的“为人民服务”标语发呆。
藏青色囚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鬓角的白发比三年前更多了。
“丁义诊,”
李达康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齿轮。
却带着久违的清明。
“王猛死的那晚。
我让他送过一个牛皮纸袋到机场。
封口处盖着青藤会的火漆印。
里面是赵瑞龙伪造的‘汉东新城开发可行性报告’。”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磨旧的英雄钢笔。
笔尖还沾着蓝黑墨水。
“你在查‘黑桃计划’的资金流向吧?
其实……”
话没说完。
丁义诊的量子手机在裤兜震动。
马芸的视频通话接通27时。
背景是航城雨夜的西湖。
雷峰塔的灯光在水面碎成金箔。
“丁兄,我们的风控系统在巴拿马离岸账户发现异常。
‘青藤二手房’的暴雷资金。
正通过AI生成的虚拟身份流入暗网。”
镜头切换。
屏幕上出现孙连城正在比对的区块链地址。
每个节点都闪烁着熟悉的青藤花纹图案。
“猜猜看,是谁在操作这些账户?”
西湖国宾馆的八角亭里。
丁义诊望着湖面上漂浮的残雪。
马芸递来的龙井冒着热气。
茶香混着潮湿的湖风。
让他想起汉东月牙湖的夏夜。
那时他常坐在湖边。
借着路灯的光翻看青藤会的资金流水。
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
远处建筑工地的探照灯划破夜空。
“我们在暗网抓取到‘青藤遗产’的招募帖。”
马芸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全息投影浮现出AI生成的赵瑞龙虚拟形象。
“他们用深度伪造技术复原了赵瑞龙的声纹和步态。
正在招募精通数据伪造的黑客。
最关键的是,”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他们的核心算法。
用的是祁同伟的审讯录像和你在澳门赌场的筹码数据。”
丁义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三年前在永利赌场赢的筹码。
此刻正躺在阿里安全实验室的玻璃展柜里。
每个筹码底部的青藤暗纹。
都被转化成区块链上的唯一标识符。
如今正像哨兵般巡逻在互联网的每个角落。
“马总,”
他突然抬头。
眼中闪过三年前在废墟中爬起时的坚定。
“我需要‘城市大脑’接入汉东的监控系统。
三年前的爆炸案。
光明峰的骸骨。
都是‘黑桃计划’的一环。
他们想在虚拟世界重建青藤会的商业帝国。”
马芸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从西装内袋掏出份烫金封面的协议。
“阿里准备启动‘新芽计划’。
用区块链锚定所有腐败证据。”
他指着协议末尾的条款。
“我们需要你担任蚂蚁集团的首席合规官。
把当年在澳门的‘筹码追踪’经验。
转化成互联网反腐的‘数据年轮’。”
湖面上突然划过一艘夜航船。
彩灯在马芸的镜片上流淌。
像极了汉东市政大楼前的霓虹。
丁义诊想起孙连城在邮件里写的。
“骸骨的指甲缝里嵌着半片香樟树叶。
叶脉纹路与陈岩石养老院的母树完全一致。”
他伸手接过协议。
笔尖落下时。
窗外的雷峰塔恰好亮起一盏新灯。
将西湖的水照得透亮。
光明峰遗址的风带着建筑工地特有的土腥味。
丁义诊戴着安全帽。
看着孙连城蹲在挖掘机前指挥作业。
这位曾经在信访办看报纸的“懒政干部”。
此刻正拿着金属探测器在废墟上来回走动。
镜片后的眼睛像扫描仪般精准捕捉着地下的异常反应。
“丁先生,这里!”
孙连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蜂鸣。
挖掘机的铁铲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层。
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防水档案盒。
盒盖上的青藤浮雕已经模糊。
却让丁义诊想起赵瑞龙的私人游艇。
船首雕像的藤蔓纹路,与这个图案分毫不差。
盒盖打开的瞬间。
冷雨恰好滴落。
里面整齐码放的羊皮纸文件。
每一页都盖着赵立春的红色私章。
李达康的签字用红笔圈注着“同意”。
墨迹在岁月中已有些晕染,却依然清晰。
孙连城的手指在文件上颤抖。
“这是青藤会三十年的贿赂清单。
涉及七省十八市的官员。”
他翻出夹在羣中间的牛皮纸袋。
封口处的火漆印正是当年王猛运送的那款。
“还有‘黑桃计划’的核心文件。
他们打算用AI生成的虚拟身份。
在暗网重启青藤会的商业版图。”
远处传来敬笛声。
陈玄国的敬车碾过碎石路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