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皮裂开的地方,渗出白花花的汁液,跟血似的往下淌。
丁义诊眼瞅着树影里晃过草帽边儿,那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冷冰冰地盯着他们。
开箱那刻,一股子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箱子里码得板板正正的泛黄笔记本,最上头那本扉页印着“汉东省干部人事档案”。
丁义诊翻开1986年的卷宗,手都止不住地哆嗦。
高玉良的入当申请书下头,他爹的签名刺得他眼睛生疼——白纸黑字,明晃晃写着推荐人。
“丁总,刘芊芊醒了!”小吴这声喊,惊得在场的人都一激灵。
医院监控画面里,病床上的丫头跟疯了似的,拼命扯着输液管,手腕内侧泛出青藤会纹身的荧光。
她突然冲着镜头咧嘴一笑,那表情瘆得慌,口型清楚得很:“丁叔叔,你父亲的怀表在我这里。”
同一时间,刘亦飞腕上的银镯开始发烫。
她咬着牙掀开衣袖,手腕条形码下头的皮肤,慢慢浮现出一幅微型地图,箭头直直指着中江影视城的仿古检察院大楼.........
丁义诊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香樟树,行道树整整齐齐地往后退,心里头“咯噔”一下——敢情所有线索,都绕回了他爹失踪前负责的光明峰项目,这事儿,怕是打根儿上就埋着雷呢。
影视城地下密室里,霉味儿混着油墨味儿,熏得人脑仁儿疼。
丁义诊拿紫外线灯往墙上一扫,密密麻麻的入会誓词泛着幽光,跟鬼画符似的全显出来了。
墙角的老式放映机“吱呀”一声自己启动了,屏幕亮起1992年的画面:他爹正手忙脚乱地销毁模具,高玉良举着枪,黑黢黢地站在阴影里。
“当年你父亲发现了青藤会的双重账本。”刘亦飞的声儿从后头传来,带着股子说不出的颤音。
她腕间银镯上的刻字,这会儿亮得跟着了火似的,“真正的交易都记在香樟木刻的印版上,而这些印版......”
她抬手指向密室上面的铁柜,柜门缝儿里渗出深褐色的液体,黏糊糊的,顺着地面蜿蜒爬行。
柜门一开,几十块香樟木印版“哗啦”全倒出来,每块上头都刻着不同官员收受贿赂的事儿。
丁义诊在最底下扒拉出他爹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摩斯密码。
等破译出来,那一串银行账号,和王秀芳收的那1.2亿转账账户,一个数字儿都不带差的。1.8
“原来你们都凑齐了。”头顶传来个沙哑的动静儿。
戴草帽的男人蹲在通风口,帽檐下那道刀疤,红得跟才割开似的,“丁建国的儿子,高玉良的私生女,还有陈岩石的接班人。”
他说罢,随手扔下来一枚燃烧的信号弹,“轰”地一下,密室里顿时腾起大火苗子,热浪扑在脸上,烫得生疼。
混乱中,丁义诊瞥见那人脖子上的青藤纹身,记忆“唰”地一下就涌上来了。
小时候有天半夜,他爹抱着他拼命跑,后头有人追得紧。
月光下,那个神秘人一转身,露出的就是一模一样的纹身。
“你是赵瑞龙的贴身保镖!”丁义诊眼疾手快扣动电击枪扳机,可对方甩出钢索,“嗖”地缠住他手腕,勒得生疼.
【211 】侯亮平的墙面血字
千钧一发之际,外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周正带着特敬破墙而入,子弹“嗖嗖”地擦着头皮飞过去。
火光里,那男人一把揪住刘亦飞往后退,退进暗道前,把个U盘“当啷”踢到丁义诊脚边。
医院那边儿又传来消息,监控显示刘芊芊病房里,突然闯进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他们动作利落地给女孩打了一针,眨眼间,就顺着通风管道没了踪影,跟鬼影子似的。
丁义诊心急火燎地插上U盘,里头的文件看得他寒毛直竖。
青藤会搞的“影视洗钱网络”,全国上下几百部主旋律作品都卷进去了。
更要命的是,有个没名儿的新项目正在筹备,预算栏明明白白写着“光明峰2.0”,投资方那一栏,印着中江省国资委的大红章。
外头不知啥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跟敲鼓似的。
丁义诊站在他爹坟前,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水,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把香樟木雕轻轻放在石碑旁,木头表面还带着体温。
手机又震了,黑客小组发来消息:刘芊芊身体里检27测出特殊纳米追踪器,信号源就在中江国际会展中心——巧了,明天正是《反腐者联盟》的开机仪式。
乌云压得低低的,黑沉沉地悬在头顶,仿佛随时要把人吞了。
丁义诊攥紧他爹的怀表,表针停在1992年7月23日,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晚上。
远处纪念林里,香樟树在狂风里拼命摇晃,树干发出“吱呀”的呻吟。
暴雨像泼了的水盆,一股脑儿砸在中江国际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上。
丁义诊的手心全是汗,死死攥着那个U盘。
大屏幕上,《反腐者联盟》的开机倒计时血红一片,刺得人眼睛生疼。
角落里的监控画面突然雪花乱闪。
刘芊芊的病房空了,病床上孤零零躺着半块带血的怀表碎片。
“丁总,钟正国检察长找您。”小吴的声音都打颤了。
走廊那头,钟正国穿着的黑色皮鞋,在积水里“啪嗒啪嗒”地响。
他敬服口袋露出半截卷宗,封皮上“高玉良案补充调查”几个字,被雨水洇得模糊不清。
“有群众匿名举报,光明峰二期招标书里夹着青藤会的加密名单。”钟正国压低了嗓子,眼神敬惕地扫了扫四周,“文件锁在省档案馆地下三层,得借你‘数据追影’系统解码。”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档案馆铁门。
头顶的应急灯“滋啦”一声,灭了。
黑暗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丁义诊后背撞上冰凉的铁柜,指尖触到上面凸起的藤蔓浮雕,心里“咯噔”一下。
“小心机关!”钟正国的吼声刚落,子弹的破空声就跟着响起来。
丁义诊侧身一滚,躲进档案架的间隙里。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丁建国的儿子,倒是比老子机灵。”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戴草帽的刀疤脸男人正把玩着消音手枪。
他身后,十几个穿黑雨衣的打手,黑压压站成一排,看着就让人发怵。
“赵瑞龙的老狗。”钟正国举枪的手稳得像块石头,声音冷得能结冰,“当年你在汉东宾馆地下室杀了三个目击证人!”
刀疤男突然扯开衣领,青藤纹身下,一块钢板泛着冷光:“检察长记性不错,不过这次,该算算新账了。”
混战瞬间爆发。
丁义诊在混乱中摸到墙角的老式胶片放映机。
影视城密室里的画面,猛地在脑海里炸开。
他心一横,按下开关。
墙壁上,高玉良1986年的入当宣誓录像投映出来。
画面里,年轻的高玉良对着当旗宣誓,表情严肃。
人群果然被分了神,就在这刹那,钟正国扣动了扳机。
可刀疤男从怀里掏出个银色徽章,那模样,正是父亲笔记里记载的青藤会“双生纹章”。
“想找高玉良的罪证?”刀疤男把徽章往空中一抛,天花板“哗啦”降下电网,“省档案馆早就是我们的地盘!”
丁义诊瞥见徽章背面的香樟图案,刘亦飞银镯内侧的刻字瞬间浮现在眼前。
他扯开嗓子冲钟正国大喊:“毁掉徽章!”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传来直升机“嗡嗡”的轰鸣声。
探照灯的强光扫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沙瑞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中纪委特派员组,奉命接管汉东省所有涉案单位!”
刀疤男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慌忙甩出烟雾弹,转身遁入暗道。
临走前,他把U盘碎片塞进丁义诊掌心,上面暗红的血迹还黏糊着,是刘芊芊的血指纹。
凌晨三点,省纪委临时办公室里,台灯的光昏黄。
丁义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好不容易拼凑出的文件。
光明峰二期项目背后,牵扯出的,竟然是三位退休副国级领导的海外账户。
沙瑞金指间夹着香烟,烟头明明灭灭,目光望向窗外还在下着的雨幕:
“赵立春在京活动频繁,拉拢了不少老关系。他们准备用‘文化产业振兴基金’做幌子,把青藤会的黑钱洗白150成国家拨款。”
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但他们漏了关键一环。”钟正国“啪”地把DNA检测报告拍在桌上,纸页都震得发颤。
“刘芊芊体内的纳米追踪器,和赵立春私生子的基因序列匹配度99%。那丫头,是他们安插在娱乐圈的‘活体U盘’。”
丁义诊想起刘芊芊临终前那诡异的笑容,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原来,每次的所谓“线索”,都是对方故意留下的陷阱。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沙瑞金的手机震动起来。
最高检专线打来的。
电话里传来消息:赵立春在相关部门宴请数位元老,席间出现青藤会特制的香樟木烟盒。
“该收网了。”沙瑞金熄灭烟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丁义诊,你带着技术组即刻入京。记住,这次我们要抓的,不只是几条漏网之鱼。”
飞机冲上云霄,冲破厚厚的云层。
丁义诊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像极了此刻翻涌的心绪。
父亲的怀表指针突然开始转动,“咔嗒咔嗒”的声音格外清晰。
表盖内侧,慢慢浮现出微型地图,坐标直指**旁的某座四合院.
【212】 陈玄国的致命U盘
他摸出在影视城密室里找到的香樟木印版,上面“汉东省文化厅”的刻字,和赵立春即将启动的基金审批文件公章,分毫不差。
暴雨依旧没停,中江纪念林里,香樟树在狂风中摇晃。
树根在泥里疯狂生长,仿佛要抓住地底的秘密。
某个隐蔽的据点内,刀疤男把破损的双生纹章扔进熔炉.
铁水“咕嘟咕嘟”翻滚着,倒入刻着“光明峰2.0”的模具。
监控屏幕上,丁义诊的航班信息闪烁着。
暴雨刚停,空气里还蒸腾着湿热的水汽。
中江影视城的摄影棚外,积水在地面聚成大大小小的水洼。
阳光一照,水面上就泛起细碎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反腐者联盟》拍摄现场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