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回响起高育良的敬告:汉东的水,不是谁都能搅的。
可现在,连高育良自身难保,而那个总带着淡淡笑意的丁义诊,却成了搅动风云的人。
云巅大厦的会议室里。
环形会议桌被投影仪的冷光照亮。
丁义诊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的汉东企业分布图。
红色光点标记着赵氏集团、汉东钢铁等二十余家企业。
祁同伟倒台,青藤会分崩离析,
他的声音沉稳如鼓点,现在汉东的商界,就像被暴雨冲垮堤坝的鱼塘,正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老周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丁总,赵氏传媒的股价三天暴跌47%,他们藏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被冻结,现在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他调出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赤字刺得人眼睛生疼,还有汉东钢铁,王建国最近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银行已经拒绝续贷第三次了。
但这些都是硬骨头。
市场总监李薇轻叩桌面,红色美甲在玻璃上敲出清脆声响。
汉东钢铁的工会不好对付,当年陈岩石在那里当书记时,工人就敢集体罢工。还有赵氏传媒,听说背后还有几位退休领导的影子股。
丁义诊突然起身。
走到窗边摘下领带。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金边。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覆盖整个会议桌:所以我们要温水煮青蛙.........先从边缘企业入手,再慢慢啃核心资产。
他转头看向老周,联系王建国,就说云巅愿意以市场价七折收购他手里的股份——但他得帮我们稳住工会。
三天后的汉靈珑1001东钢铁集6710团会议室55。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王建国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出焦躁的节奏。
额角的汗顺着法令纹滑进领带:丁总,你这价格......简直是趁火打劫!
王董,您的高炉已经停了两座,环保部门的整改通知书堆了半米高。
丁义诊不紧不慢地转动钢笔,金属笔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而且,听说您夫人在温哥华的别墅,月供快付不起了?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煞白。
手指死死攥住桌沿:你......你调查我!
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而已。
丁义诊将合同推过去,墨迹未干的条款清晰可见,我可以注资三个亿,但要65%的控股权。改组董事会后,你继续当总经理,年薪翻倍——前提是,你得配合我们淘汰落后产能。
窗外突然响起尖锐的汽笛声。
一辆满载钢材的货车缓缓驶入厂区。
王建国盯着那辆车,喉咙滚动了几下:那些老工人......他们不会答应的。
这就需要您发挥老书记的威望了。
丁义诊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1.8,我听说,下个月是您儿子结婚的日子?要是婚礼上能宣布企业转型成功......
王建国猛地抬头。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他抓起钢笔,在合同上重重签下名字。
签完后,他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脊梁:丁总,你比祁同伟还狠。
不,我和他不一样。
丁义诊将合同收入文件夹,他是用枪杆子开路,而我,用的是资本和人心。
然而并非所有收购都如此顺利。
在收购红星建筑时,董事长刘德强直接把丁义诊堵在停车场。
裙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叼着雪茄,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丁义诊,别以为祁同伟倒了,你就能在汉东横着走!红星的背后,是赵立春老领导的关系!.
刘董,您确定要把赵立春三个字挂在嘴边?
壹丁义诊倚着车门,语气平静得可怕,据我所知,红星去年在光明峰项目上,虚报工程量五千万。要是把这些证据交给钟正国检察长...
七刘德强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烟灰烫到了手背他都没察觉: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注资控股,你全身而退。
一丁义诊递过湿巾,看着对方慌乱擦拭手上的烫伤,要是拒绝,明天纪委就会收到匿名举报信——附带银行流水和录音。
(随着收购行动的推进。
一丁义诊的触角逐渐伸向汉大帮的核心企业.
)某次酒会上,一位退休老干部把他拉到角落。
酒杯碰撞声中,老人语重心长:小丁啊,步子迈得太大会扯着蛋。汉东这些企业,背后盘根错节,当年陈岩石想改革都碰了一鼻子灰......
老领导,时代不27同了。
丁义诊抿了口红酒,单宁的酸涩在舌尖散开,现在是大数据时代,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输送,在区块链面前无所遁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这是赵氏传媒的洗钱账本,涉及七位退休干部。
老干部的手剧烈颤抖。
红酒洒在定制西装上:你......你这是要掀桌子?
不是我要掀,是他们自己把桌子蛀空了。
丁义诊放下酒杯,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老领导,识时务者为俊杰。
三个月后。
云巅集团的标志出现在汉东二十三家企业的大楼上。
丁义诊站在新收购的赵氏传媒顶楼。
看着员工们忙忙碌碌地搬运文件。
手机震动,是钟正国发来的结案通报:祁同伟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已被正式批捕。
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与墙上诚信经营,回馈社会的标语重叠。
丁义诊摸出父亲留下的香樟木雕,纹路里的藤蔓仿佛在生长。
云巅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外,暮色正将汉东的天际线染成铁灰色。
丁义诊握着钢笔的手突然收紧,黑色墨水在合同末尾晕开团状墨渍。
老周撞开会议室雕花木门时,腋下夹着的文件散落一地,活页纸像受惊的白鸽扑棱棱飞散。
丁总,汉东商业银行把咱们二十三个账户全冻结了!
老周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说是接到银保监会的紧急协查通知,可我托人问了,根本没这回事!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丁义诊起身时西装布料摩擦出窸窣声响。
他望着楼下正在拆除的汉东钢铁旧烟囱,锈迹斑斑的钢架在暮色中摇摇欲坠,像极了此刻风雨飘摇的局势。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香樟木雕,凸起的藤蔓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联系咱们所有合作银行,
丁义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让法务部准备起诉材料。去查查这两天有哪些人拜访过李强行长,重点盯紧车牌号带001的公务用车。
与此同时,汉东省政协办公楼的走廊寂静得能听见落针声。
祁同伟蜷缩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空调发出老旧的咔嗒声。
他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合影——2015年的山水庄园,高育良搭着他肩膀,赵瑞龙举着红酒杯露出志得意满的笑。
如今相框玻璃上布满裂痕,将那些虚伪的嘴脸割裂成破碎的光斑。
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祁同伟盯着手机足足十秒,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接通:哪位?
祁主任贵人多忘事啊。
电流声中传来沙哑的轻笑,还记得去年在香港赛马场,是谁替您还了那八百万赌债?
祁同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丁义诊最近太蹦跶了,
对方慢条斯理地说,红星建筑那笔五千万工程款,用假合同套取银行贷款的证据,我们都帮您备好了。只要您把消息透露给《汉东晨报》,再让那些被裁员的老工人去市政府门口闹一闹......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的全家福,妻子梁璐抱着儿子笑得灿烂。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陈岩石家院子里,自己也曾满怀热忱地背诵入当誓词。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你们找别人吧。
祁主任,令公子明年就要考汉东大学了吧?
对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政法系今年的竞争很激烈啊......
电话挂断后,祁同伟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窗外的暮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他摸出抽屉里的威士忌,酒瓶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琥珀色的液体灌进喉咙时,辛辣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苦涩。
云巅集团的地下数据中心,蓝光在丁义诊脸上投下阴晴不定的光影。
他盯着屏幕上红星建筑的150资金流向图,光标在2022年7月15日那笔五千万转账记录上反复闪烁。
老周抱着一摞银行流水冲进机房,汗珠顺着发梢滴在文件上:丁总,这笔钱根本没进项目账户,直接转去了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果然是他们。
丁义诊的手指重重叩在键盘上,屏幕瞬间弹出数十个加密窗口,联系钟正国,让经侦支队准备搜查令。通知公关部,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说云巅将对恶意造谣者采取法律行动。
次日清晨,汉东商业银行的旋转门吞吐着西装革履的职员。
丁义诊站在行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雕花木门。
李强行长正在擦拭紫砂壶,茶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丁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行长这壶茶,怕是喝得不太安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