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在掌心剧烈震动。
丁义诊看见底座的“清”字正在发光,那些曾被忽略的木纹,此刻竟组成了完整的年轮图谱——与地下金库的全息投影一模一样。
“当年父亲没销毁模具。”
他对着对讲机开口,声音却像来自另一个时空,“他把启动密码刻在了香樟树的年轮里,每一道年轮,都是一个年份,一个誓言。”
当木雕对准信号接收器的瞬间,全息投影在夜空中展开.
【236】丁义诊,认得这道疤吗
不是青藤会的资产图谱,而是全国腐败网络的实时动态图,每个闪烁的节点上,都浮动着香樟木芯的微光。
丁义诊看见“光明峰实业”的节点正在碎裂,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资金链,像被斩断的藤蔓般蜷曲。
手机弹出老周的消息:“境外账户解冻,首笔资金将用于修复中江工艺厂旧址,种植纪念香樟林。”
丁义诊摸着木雕上新显形的“建国”二字,终于明白父亲为何坚持用香樟木做密钥——树木会记住每一道伤,就像这个国家,会记住每一个为正义倒下的人。
晨雾散尽时,侯亮平走上天台,递来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上面督导组到了。”
他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他们说,你父亲笔记里的‘让权力在香樟树下晒太阳’,现在成了新的反腐标语。”
风掠过香樟树林,万千枝叶沙沙作响.
丁义诊望着数据中心方向,那里的屏幕上,代表正27义的香樟图标正在逐个亮起。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开始——就像那些在废墟里重新生长的香樟树,根系越深,枝叶越茂。
“走吗?”
侯亮平拍拍他肩膀,“常委会还等着听密钥系统的升级版方案呢。”
丁义诊将木雕揣进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还放着徐明伟日记的最后一页,泪痕旁他刚写下的字迹正在风干:“所谓终极密钥,从来不是代码或芯片,而是面对人民时,永远干净的良心,和永远清澈的眼睛。”
江北省检察院第九突审室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绷得发亮。
丁义诊盯着单向玻璃映出的自己。
领带歪在锁骨,袖口还沾着白鹭湾带回来的泥点。
铁椅与地面摩擦的声响里,青藤会末代堂主摘下电子面具。
左脸刀疤从眉骨斜劈至颧骨,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
“认得这道疤么?”
堂主开口时喉间有金属摩擦的钝响,“二十年前在警校训练基地,你父亲替我挡下那刀,血浸透了半件制服。”
他忽然笑了,指腹碾过桌面的审讯笔录,“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哭着说‘要当人民好公仆’的徒弟,后来会在假环评上签字,拿他的烈士证明当担保。”
丁义诊的钢笔在笔录上划出歪斜的墨线。
“陈永伟”三个字在纸页上晃成重影。
他想起三天前在停尸房,法医说尸体手腕的青藤纹身是后期纹上去的,针孔里还渗着未代谢完的麻醉剂。
“中江工艺厂改制时的三千万。”
堂主的声音突然压低,指节敲了敲笔录第二页,“账本编号0723,和你从地下金库带出的保险箱一模一样吧?你父亲拼死保护的香樟木芯,现在成了打开我们资金网的钥匙——多讽刺。”
监控室传来玻璃碰撞的脆响。
丁义诊透过单向玻璃看见老领导攥紧保温杯,指节因用力泛白。
紫外线灯在陈永伟日记扫描件上投下幽蓝光斑,1992年7月23日的页脚,三个用香樟汁液密写的字母正慢慢显形。
“通知专案组。”
老领导转身时领带蹭到操作台,“最高检刚收到举报,境外资金通过‘山水置业’流入本地,用的是青藤会初代密钥系统。”
他走到丁义诊身边,掌心按在年轻人紧绷的肩上,“你父亲当年在工艺厂火场救下的半本笔记,现在派上用场了。”
丁义诊的指甲掐进掌心。
记忆突然闪回至十二岁那年——父亲浑身是烟味回到家,衬衫口袋烧出焦洞,却还笑着摸他的头,说“爸爸保护了很重要的东西”。
此刻审讯室的冷光里,他忽然明白,那“重要的东西”不是别的,是香樟木芯里藏着的,比生命更重的东西。
江川大数据中心的空调开得太冷。
丁义诊抱着香樟木雕穿过环形走廊,鞋底与防静电地板碰撞出清响。
技术组工位前围了一圈人,小李的白大褂后背洇着汗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丁处你看!”
小李调出资金流向图,无数红线在三维地图上盘成毒藤,“所有非法资金最终都指向‘光明峰实业’,注册法人叫‘陈清’,但生物识别系统的DNA匹配度……”
他吞咽着唾沫,抬头时镜片蒙了层雾气,“和陈永伟烈士档案里的样本,吻合度98.7%。”
木雕底座在掌心发烫。
丁义诊盯着“陈清”二字,忽然想起父亲笔记残页上的“DJG”——那是父亲名字的缩写,而“陈清”的拼音首字母,正是陈永伟名字的倒写。
他调出赵氏财团海外账户记录,2015年6月的每笔汇款备注栏,都藏着用香樟叶脉络拼成的点线组合。
“是摩尔斯电码。”
林璐抱着笔记本挤进来,发丝上还沾着夜雨。
她点击鼠标,屏幕切换成陈永伟葬礼录像:黑白画面里,“陈永伟”捧着花束跪在墓碑前,声音低沉如旧,“丁叔,我一定守护好您的理想……”
“声纹频率89.6赫兹167。”
林璐调出音频对比图,两条波形曲线在屏幕上完全重合,“和去年‘青藤会’勒索赵氏集团时的录音,分毫不差。”
她忽然咬住嘴唇,目光落在丁义诊胸前的木雕,“法医在他胃里发现的根瘤组织,含有能模仿声纹的神经毒素——陈永伟,可能早就……”
话尾消失在数据中心的蜂鸣里。
丁义诊的视线掠过林璐颤抖的指尖,想起三天前在她办公室看见的结婚照残片——照片里的陈永伟穿着警服,腕上戴着的,正是此刻突审室里堂主同款的加密手环。
监控画面突然跳转。
某三甲医院VIP病房内,穿真丝睡衣的中年男人正把药片倒进掌心,腕间手环闪过诡异的红光。
丁义诊认出那是赵氏财团核心成员,上个月还在慈善晚会上给希望小学捐过款。
“启动应急预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数据中心回荡中转-群,木雕底座的“清”字硌得肋三、七一骨生疼七二九一一九,“通知技术组解析手环信号,联系物证科检测陈永伟墓前花束的DNA——”
话未说完,李平的来电震动着口袋,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人控制住了。”.
【237】 丁义诊的跨国追捕
李平的声儿混着警笛声。
“他手环里的芯片,和白鹭湾地下金库的自毁系统是一码事。
丁哥,你记不记得陈永伟日记里那幅香樟树的素描?
树根阴影里的线条,是‘光明峰’项目的地下排水图。”
电话断的时候。
丁义诊瞅见林璐正盯着自己胸口。
她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儿。
那儿露出半张照片——陈永伟警校毕业照。
领口别着的香樟叶徽章,和他爹遗物盒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省委常委会议室的落地窗外。
香樟树在晨雾里忽隐忽现。
丁义诊捏着透明监管方案的汇报材料。
手指头肚儿反复划过“香樟木芯量子密钥系统”这几个字。
主位上的孟书记正翻看陈永伟日记的复印件。
钢笔尖在“根瘤即密钥”那句底下划了道粗线。
“树木受了伤会长根瘤,把伤口包起来。”
孟书记抬头时眼神扫了一圈全场。
“权力要是遭了腐蚀,也得有这么个‘根瘤’——不是瞒着,而是让每道伤疤都晒在太阳底下,成警示后来人的年轮。”
会议室的门轻轻推开了。
丁义诊看见老领导领着李平站在门口。
李平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封口的火漆印还没干。
“打断一下。”
李平的声儿带着不寻常的哆嗦。
抽出袋里的文件时,纸页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最新尸检报告说,陈永伟的死亡时间改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了——比咱原先以为的,早了整整六个月。”
钢笔从丁义诊的手指间滑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是他爹的忌日。
他想起那天在陵园看见的“陈永伟”。
穿着板正的警服献花,袖口露出来的手表,正是三天前从地下金库堂主手上缴获的同款。
“也就是说,后来在白鹭湾出现的‘陈永伟’,是冒牌货.」。”
李平把报告推到孟书记跟前。
“真的他,死在去给丁建国同志上坟的路上。”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
丁义诊盯着地上瓷砖的反光。
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原来在医院看见的、在葬礼上听见的,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陈永伟的日记本、机械表,甚至手腕上的纹身,都是青藤会用来迷惑人的玩意儿。
“还有这个。”
李平又掏出一张照片。
翻过来的时候,丁义诊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
那是陈永伟警校毕业照的背面。
用香樟树脂画着简易地图,墙角阴影里的“〇七二三”,正是地下金库保险箱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