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只能将错就错。
穿过布满红外警报的走廊时,他数着地砖缝隙里的苔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保密室门前的密码锁泛着幽蓝的光。
丁义诊将手掌按在扫描区的瞬间,记忆突然闪回童年。
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正义”二字,钢笔尖在宣纸上留下的墨痕,和此刻亮起的生物识别绿光重叠在一起。
“滴——”.
【267】白金瀚的枪声
密码锁发出错误提示的蜂鸣,丁义诊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转头看向内应,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倒在血泊中,眉心的弹孔还在冒着青烟。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混合着电子设备的警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丁处长,惊喜吗?”
白小洁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以为我会真的相信一个警察?”
丁义诊迅速躲进转角,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在墙面留下焦黑的弹痕。
他摸出白小洁给他的通讯器,冷笑道:“你就这么确定能困住我?别忘了,我还有赵汉德留下的U盘。”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随后是白小洁尖锐的笑声:“那个U盘?不过是我们故意留下的诱饵。丁处长,你真以为赵汉德拼死给你的,会是有用的东西?”
冷汗顺着丁义诊的脊椎滑落.
他掏出U盘,在战术手电的照射下仔细观察,突然发现金属外壳的接缝处有细微的刻痕。
记忆突然清晰起来——赵汉德塞U盘时,用染血的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个“假”字。
探照灯的光束刺破浓稠如墨的黑暗。
丁义诊迎着刺目光芒冲出的瞬间。
腰间通讯器骤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丁处!钟晓艾被劫持了!”
队友嘶哑的吼声裹挟着剧烈的枪炮轰鸣传来。
“绑匪点名要你带着‘青藤脑’数据去西郊废弃水厂!”
丁义诊的战术靴在碎石路面上猛地刹住。
尖锐的摩擦声响彻寂静的厂区。
钟晓艾那张总是沉着冷静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后颈处因长期伏案工作形成的淡褐色疤痕。
此刻却仿佛化作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令他心脏猛地抽痛。
“我去。”
他攥紧通讯器,金属外壳在掌心压出冰冷的凹痕。
“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的信号,不许采取任何行动.」。”
西郊废弃水厂的铁门半掩着。
锈蚀的门板在夜风里吱呀作响。
腐臭的污水气息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丁义诊踩过满地破碎的玻璃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缝隙洒落。
在布满蛛网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祁同伟的身影出现在锈迹斑斑的管道之后。
黑色风衣下摆沾满泥浆,却依旧保持着那股刻意雕琢的优雅姿态。
他手中的枪抵在钟晓艾的太阳穴上。
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
“丁处长,许久不见啊。”
祁同伟的拇指缓缓摩挲着扳机。
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吗?二十年前,我就是在这口井里,亲手埋葬了第一个挡我路的人。”
钟晓艾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脖颈处已经被枪管压出一道青紫色的痕迹。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坚定。
“丁处,别信他的——”
话未说完,祁同伟猛地拽住她的头发。
用枪托狠狠砸向她的额角。
鲜血顺着钟晓艾苍白的脸颊流下。
在她浅蓝色的衬衫上晕开暗红的血花。
丁义诊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细微的血珠。
他想起三天前在省委大院。
钟晓艾悄悄把最新情报塞给他时。
指尖还残留着咖啡的温热。
“这次行动太过危险,你一定要小心赵丽春的后手。”
“你究竟想要什么?”
丁义诊缓缓举起双手。
背包里那枚假U盘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微弱的声响。
祁同伟突然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这个世界在青藤会的掌控下获得新生!你以为沙瑞金真能扭转局势?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汉东的每一寸土地,早就被我们渗透成了筛子!”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祁同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把将钟晓艾推向丁义诊,转身翻窗而逃。
丁义诊本能地伸手接住钟晓艾。
她温热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衬衫前襟。
“别追……”
钟晓艾虚弱地抓住他的袖口,气息微弱。
“有内鬼……在沙书记身边……”
她的手指无力垂下,眼神逐渐失去光彩。
三天后的省委会议室。
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米白色的灯光均匀地洒在深棕色的会议桌上。
红木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沙瑞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丁处长,你是说青藤会的核心计划还在继续推进?”
“是的893,96沙书记四460。”
丁义诊启动全息投影设备。
青藤脑的立体结构图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诡异的脉动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祁同伟虽然逃脱,但他们必然还有后续部署。而且……”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过。
最终停留在沙瑞金身后正在记录的秘书身上。
“钟晓艾同志临终前提醒我,高层存在内鬼。”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
沙瑞金摘下眼镜,用手帕缓缓擦拭。
镜片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会立刻成立特别调查组。丁处长,你负责主导工作,调查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散会后,丁义诊在走廊里迎面撞见陆亦可。
她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发丝有些凌(得钱好)乱,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丁处,这是赵丽春海外账户的最新流水明细。”
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我在核查过程中发现,高育良的儿子在芮士有个秘密账户,和青藤会的资金往来十分可疑……”
话音未落,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陆亦可反应迅速,立刻提高音量巧。
“丁处长,关于陈海车祸的案子,我还有些疑问想向您请教。”
她将文件快速塞进丁义诊怀里,脸上恢复了平常的工作神情。
丁义诊会意地点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他想起昨夜祁同伟在水厂说过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