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在打什么主意
陈岩石眯起眼睛,浑浊的目光在丁义诊身上打量片刻,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丁处长是来劝我们签字的?”
他身后,工人们纷纷握紧拳头,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愤怒,仿佛筑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我想带工人去毛熊国。”丁义诊的话一出口,现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他展开合作协议,毛熊国企业的烫金印章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边签了四年服装订单,需要熟练技工。工资翻倍,还能学新技术。”
陈岩石的拐杖晃了晃,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沉寂多年的火焰被重新点燃:“你小子,打什么主意?”
“大风场设备老化,工人没活干。”丁义诊指向车间方向,那里传来机器空转的嗡嗡声,沉闷而压抑,“去27国外赚外汇,回来更新设备,厂子还是工人的。”
他想起在墨斯科谈判桌上,毛熊国厂长看着汉东纺织样品时眼中的赞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他们需要我们的手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赵立春的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轮胎压过石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扬起阵阵尘土。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赵立春阴沉的脸,他的目光像冰锥般扫过丁义诊和陈岩石。
“丁义诊,谁允许你插手大风场的事?”赵立春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丁义诊转身时,正好有一束阳光刺进眼底,让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脑海中闪过在毛熊国地下赌场获取的照片——赵立春的儿子与梁群峰替身密谈的画面。
“赵书记,这是工人的出路。”丁义诊的声音平稳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出路?”赵立春冷笑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皮鞋踩过地上生锈的铁钉,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别以为去国外转一圈,就敢动我的蛋糕。”
他身后,几个保镖同步向前半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空气中的压迫感愈发浓重。
陈岩石突然拄着拐杖,迈着有些蹒跚但坚决的步伐站到丁义诊身前,胸膛剧烈起伏着:“赵立春!当年大风厂改制,你儿子就想低价收购。现在还想踩着工人上位?”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岁月与劳作留下的痕迹:“丁处长是给大家活路,你却要断人生路!”
现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丁义诊注意到赵立春握紧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的肌肉也在微微抽搐。
远处,工人们悄悄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砖块,人群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
“我有毛熊国合作的全部文件。”丁义诊从公文包中取出密封袋,文件上的中俄双语印章清晰而醒目,“沙书记已经备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赵立春骤变的脸色,语气加重:“如果有人想阻拦,恐怕要给省委和工人一个交代。”
赵立春的车掉头离开时,扬起的尘土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等尘埃落定,陈岩石拍了拍丁义诊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带着温热的力量:“小子,咱们不谋而合。”
老人望向车间方向,那里亮起几盏零星的灯,在薄雾中显得有些朦胧,“明天我就组织工人报名,去国外闯闯!”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丁义诊独自坐在专案组办公室,台灯暖黄的光晕圈住桌面,像一座孤岛。
他面前,从毛熊国带回的U盘闪着幽蓝的光,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密码后,最新的监控画面跳了出来——赵立春的别墅内,几个人正围在壁炉前,将文件一页页投进火焰中。
跳动的火光照亮他们惊慌失措的脸,文件燃烧时卷曲的灰烬在空中飞舞。
窗外,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丁义诊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城市轮廓,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斑斓。
他握紧了口袋里陈海女儿送的平安符,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
赵立春这步棋,终究是走岔了。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专案组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丁义诊伫立在落地窗前,凝视着雨幕中逐渐模糊的城市轮廓。
霓虹灯光在雨水中晕染成斑斓的色块,宛如一幅被水浸透的抽象画。
赵立春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帘中的画面,如同烙在他脑海里的印记,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紧紧攥住陈海女儿送的平安符,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对讲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丁处,大风场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人替换了。”小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从对讲机里传来。197
丁义诊的身体微微一震,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桌。
文件袋被重重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梧桐树上的麻雀。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协议末尾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汇龙集团”的印章鲜红刺目。
墨迹未干的纸张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茄焦香,与墨斯科赌场里梁群峰替身身上的气味,有着诡异的相似。
丁义诊抓起钢笔,笔尖狠狠地戳进桌面,在木纹中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查所有接触过文件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城市。
汇龙集团的大楼前,彩旗飘扬,花篮锦簇。
揭牌仪式现场,巨大的红色绸布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丁义诊站在警戒线外,警服笔挺,身姿挺拔。
他看着赵立春身着定制西装,笑容满面地握着剪刀,准备剪彩。
礼炮轰然响起,震落了梧桐树上的露水,点点滴滴洒在丁义诊的警帽边缘。
身旁的陈岩石气得脸色通红,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这个老狐狸,把工人的股份全吞了!”老人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282】 赵瑞龙的败局
丁义诊沉默不语,眼神中却燃起熊熊怒火。
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杜门的名字。
曾经,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在无数个日夜中共同破解难题。
然而,此刻杜门发来的消息,却字字如冰.
“丁义诊,你太理想主义了。汇龙开出的条件,能让我的反追踪系统提前三年问世。”
丁义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脑海中浮现出在墨斯科雪夜中,杜门为了破解加密文件,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模样。
那时的杜门,眼神中充满对正义的执着,可现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专注于面前的工作。
深夜,专案组内一片寂静,唯有丁义诊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他铺开汉东地图,用红笔在汇龙集团总部的位置,画下一个刺眼的红圈。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资金流向图上切割出一道道锋利的线条。
当笔尖划过“gbg”字样时,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毛熊国。
记得在墨斯科的谈判桌上,毛熊国合作商曾感慨道:“汉东制造,值得更高的价值。”
“一年100个亿。”丁义诊对着空旷的办公室,轻声说出这个目标。
声音虽然不大,却在墙壁间久久回荡,充满坚定与决心。
他翻开大风场工人的报名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印满了指纹。
这些指纹,宛如一粒粒亟待破土而出的种子,承载着无数工人的希望。
陈海女儿画的太阳从笔记本里滑落出来,阳光小人手中的旗帜上,“正义”二字被彩笔涂得鲜艳夺目。
看着这幅画,丁义诊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加坚定了前行的信念。
与此同时,汇龙集团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压抑而诡秘。
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将翡翠棋盘照得泛着幽幽的绿光。
赵立春悠闲地转动着手中的和田玉扳指,听着手下的汇报。
“丁义诊在招兵买马,还注册了‘汉风国际’的商标.」。”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立春冷笑一声,玉扳指重重地砸在棋盘上,惊得棋子四处散落。
“让他折腾,没有资金和渠道,拿什么和我斗?”他的语气充满不屑与傲慢。
然而,赵立春万万没有想到,丁义诊的行动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迅速而有力。
当丁义诊带领着工人代表团,出现在毛熊国纺织博览会上时,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华夏技工现场展示的双面苏绣技法,在灯光的映照下,流转出如梦如幻的色彩。
细腻的针法,精美的图案,引得在场众人纷纷惊叹。
毛熊国最大的连锁商激动地握住丁义诊的手,眼中满是欣赏与期待。
“丁先生,我们愿意预付30%定金,签下五年独家协议。”对方真诚地说道。
这个消息传回汉东,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商界掀起轩然大波。
赵立春得知后,怒不可遏,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
褐色的液体飞溅而出,洒在汇龙集团的季度报表上,晕开一片狼藉。
他气急败坏地拨通神秘电话,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给我查查,丁义诊哪来的启动资金?”
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却没有人敢告诉他,那笔启动资金,是陈岩石毅然决然地卖掉祖宅,和数百名工人东拼西凑,才凑出的“救命钱”。
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丁义诊站在新落成的汉风国际大楼顶层,俯瞰着这座熟悉又充满挑战的城市。
玻璃幕墙上,霓虹的倒影闪烁变幻,映照出他疲惫却坚毅的眼神。
手机突然响起,是李晓悦所在的慈善基金会发来的邮件。
打开邮件,一张张工人子弟学校开学的照片映入眼帘。
孩子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
这些,都是用汉风国际首批盈利建立起来的希望之校。
远处,汇龙集团的大楼依然灯火辉煌,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丁义诊握紧口袋里的平安符,感受着雨水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奔涌流淌。
00亿的目标,不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期盼,是刺破黑暗、迎接光明的一束耀眼光芒。
汉风国际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时,赵立春办公室的空气却凝固得近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