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汇龙集团的暗账都能做,还怕一个小小的大丰厂?”
他站起身,皮鞋碾过地上的烟头,发出刺耳的声响,“让赵老板出面,就说这是企业正常的财务调整。”
话语中透着一股嚣张和狂妄,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丁义诊早已掌握关键证据。
他调出监控录像,画面里深夜装卸货物的货车车牌清晰可见;银行流水显示,大丰厂与汇龙集团的关联账户频繁交易。
这些证据如同铁证,牢牢地锁住了真相。
当他将这些摆在钟立国面前时,老领导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茶水溅了出来。
“一定要彻查到底!”钟立国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正义的决心。
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汉风国际高耸的塔吊。
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手机震动,赵立春发来的消息简短而冰冷:“看好丁义诊。”
雨可劲儿地下,跟瓢泼似的。
汉东省检察院的灯光透过雨帘,忽明忽暗的,瞅着瘆得慌。
丁义诊手里紧攥着大丰厂的审计报告,指关节都给攥得发白。
报告上那两千三百七十六万的销售额,再瞅瞅对外说的亏损,两数一对,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光景,让他一下子就想起陈海躺在病床上那虚弱样儿,拿气儿顶着说了句:“汉东这摊浑水,可比咱想的深多了。”
转天一大早。
省检察院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让人喘不上气儿。
祁同伟坐那儿转着钢笔,金丝眼镜后头那眼神,在丁义诊身上扫了好几圈。
才扭头跟沙瑞金说:“沙书记,我瞅着大丰厂那事儿,保不齐就是买卖没整明白,犯不上兴师动众的。”
“买卖没整明白?”
丁义诊“啪”地一下把一摞照片拍桌上了。
“您瞅瞅这些,这都是大丰厂深更半夜装卸货的监控截图,还有跟汇龙集团倒腾钱的记录!”
照片里,大货车一辆接一辆往外开,车牌照瞅得真真儿的。
沙瑞金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问祁同伟:“祁厅长,你咋看?”
祁同伟推了推眼镜,脸上堆着笑,说道:“既然丁处长起疑了,我乐意亲自带队去好好查查。”
那笑模样看着挺和善,可眼神里闪过的那股子阴劲儿,还是没逃过丁义诊的眼睛。
过了两天。
祁同伟跟钟立国就到大丰厂去了。
厂区里头荒草丛生,机器锈得不成样儿,还蒙着老厚一层灰,咋瞅咋衰败。
厂长王有德在那儿搓着衣角,哭咧咧地说:“领导啊,厂子实在是挺不住了。”
钟立国拿拳头敲了敲一台标着“报废”的纺织机,“当啷”一声,声音清亮得很。
他就问:“这机器瞅着挺新乎的啊?”
王有德脸色“唰”一下就白了,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备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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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却摆了摆手,跟钟立国说:“钟老,兴许是老王一时疏忽。”
又转头冲王有德说:“去,把财务账本拿来让领导们瞅瞅。”
当天晚上。
丁义诊猫在专案组,一遍又一遍地盯着监控录像。
就见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刺溜”一下就开进大丰厂了。
再一瞅车牌号,正是祁同伟的专车。
他心里“咯噔”一下子,手不自觉地摸出陈海送他的打火机。
以前他俩搭伙办案子的时候,这打火机可没少派上用场。
这边丁义诊心里头犯嘀咕呢。
那边祁同伟坐在办公室,望着外头的雨夜,给赵立春拨过去了电话。
.................
“爸,丁义诊死咬着不放,大丰厂那事儿眼瞅着捂不住了。”
电话那头,赵立春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股子火儿:“想招儿把水搅和浑了,实在不行...”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你自个儿合计着办!”
没几天。
汉东的网上就冒出老鼻子黑丁义诊的新闻。
啥“丁义诊滥用职权打压买卖”“汉风国际跟黑道勾连”,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这舆论一下子就炸锅了,举报信跟雪片似的往纪委那儿送。
丁义诊站在办公室窗户跟前儿,瞅着楼下乌泱乌泱的人群。
陈岩石跟他说过的话在耳边直转悠:“小子,正义没准儿来的晚点儿,但指定不带缺席的!”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份文件——那可是李晓悦拿命换回来的,汇龙集团洗钱的铁证。
大半夜的。
丁义诊揣着文件就去沙瑞金办公室了。
沙瑞金翻看文件的工夫,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证据要是坐实了,能撂倒不少人。但你可得把事儿想周全了,那帮人指定不能乖乖就范。”
“我都寻思好了。”
丁义诊眼神坚定得很,“自打陈海倒下那刻起,我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正说着呢,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了。
丁义诊一接,脸“唰”就白了儿.
【285】收拾幕后之人
电话里小王急得直喊:“丁头儿!陈老爷子让人给暗算了,这会儿正在医院抢救呢!”
丁义诊攥着电话的手直小説羣哆嗦,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陈岩石啊,一直挺他、帮他的老爷子,这会儿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他转身看向窗外,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乌云在天上翻来滚去,眼瞅着要有场更大的风波。
“沙书记,您批准我去查这案子!”
丁义诊语气低沉,但透着股子狠劲儿,“不管背后主使是谁,我指定把他们都收拾了!”
沙瑞金瞧着眼前这年轻干部,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你!记着,你可不是自个儿在拼!”.
丁义诊扭身大步往外走,外头雨声更急了。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弥“一九七”漫。
惨白的灯光将丁义诊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靠在医院斑驳的墙壁上,听着手术室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仿佛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陈岩石还在生死线上挣扎,而此刻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大风厂工会主席老张发来的语音。
“丁处长,可咋整啊!”老张的声音里混着工厂机器的轰鸣声,透着说不出的焦急。
“赵立春他们派人来谈股权收购了,就给咱工人9%的利润分红,这不是拿咱们当要饭的吗?”
丁义诊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记忆瞬间被拉回几天前,大风厂的工人们围在他身边,粗糙的手掌递来温热的茶水,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信任。
那些布满老茧的手,那些为了生活日夜操劳的面容,此刻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书记,”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想在汉风国际和大风厂的合作里,给工人争取至少30%的分红,再承诺解决2万人的就业问题。
大风厂是工人们的心血,不能就这么让赵立春他们抢走。这不仅是救厂子,更是稳住汉东的民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沙瑞金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小丁,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要清楚,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赵立春他们不会轻易放手。放手去做,但一定要小心暗处的枪子儿。”
消息很快在汉东的商圈传开。
这天,汉东国际酒店顶楼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高档香水的味道,交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北正西坡跷着二郎腿,锃亮的鳄鱼皮鞋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丁义诊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画大饼都不打草稿?2万人的工作,他以为是变戏法呢?汉东的就业市场是他能随便搅动的?”
周围几个商人跟着哄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轻蔑与幸灾乐祸。
有人举起酒杯,戏谑地说:“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雪茄的烟雾在灯光里翻腾,像极了他们心底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祁同伟坐在角落里,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杯中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起今早赵立春在电话里的怒吼:“丁义诊这是要断我们的生路!你要是还想往上爬,就给我想办法拦住他!”
此刻,他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年轻人,总爱逞能。等撞了南墙,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但当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时,喉结剧烈地滚动,暴露出内心难以掩饰的焦躁。
第二天清晨,乌云低垂,仿佛随时都会落下一场暴雨。
丁义诊站在大风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身后是密密麻麻举着横幅的工人。
“还我厂子!”“我们要活路!”的喊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
他跳上一台废弃的纺织机,警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期待和愤怒的面孔,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工友们!我丁义诊在毛熊国能拉来订单,在汉东就能让你们有活干!9%的分红,那是拿咱工人当要饭的!
只要大伙信我,汉风国际和大风厂合并后,30%的利润归咱工人,再解决2万人的工作!
我丁义诊说到做到,要是食言,你们拿我是问!”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