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正西坡突然插话。
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说得好3717听291!1玖”
他撇着嘴,语气充满嘲讽。
“那边冰天雪地的,设备运输都成问题,更别提工人愿意去吃苦?”
他故意拖长尾音。
几个保镖心领神会,发出低声窃笑。
丁义诊没有接话。
只是走到展示墙前,按下遥控按钮。
大屏幕亮起的瞬间。
毛熊国鄂木斯克州州长的视频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需要汉东的纺织技术,更需要丁先生这样的合作伙伴。”
州长身后,崭新的厂房正在施工。
塔吊上的中俄双语标语在风中飘扬。
赵立春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清楚,这块远东的“肥肉”原本早已被他内定为汇龙集团的囊中之物。
此刻,看着屏幕里如火如荼的建设画面。
又想起自己安插在铁路局的眼线接连失联。
后槽牙咬得发疼。
“丁义诊,你别得意太早。汉东的规矩,不是你能...”
“赵书记说的规矩,是让大丰厂做假账的规矩?”
丁义诊突然打断,语气冰冷如刀。
他走到保险柜前,取出一个档案袋。
一张张照片被摊开在桌上。
画面里,汇龙集团的卡车在深夜进出大丰厂。
银行流水单上,千万级的资金往来记录清晰可查。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耳光。
“这些证据,我已经移交省纪委。”
会客厅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祁同伟安插在汉风国际的眼线,曾信誓旦旦保证“丁义诊没有实锤”。
此刻,赵立春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恨不得立刻掐断那人的脖子。
他强撑着冷笑:“仅凭几张照片,就想扳倒省委书记?”
窗外的风雪突然猛烈起来。
呼啸的北风拍打着玻璃。
铁路高架桥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
丁义诊望着远处。
想起陈海出事前发来的最后短信:“汉东的水比想象中深,小心铁路项目...”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火苗短暂照亮他脸上的疤痕。
那是在墨斯科遭遇暗杀时留下的印记,此刻隐隐作痛。
“下个月通车典礼,沙书记和毛熊国副总理都会出席。”
丁义诊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烟灰落在赵立春锃亮的皮鞋尖前。
“¨「赵书记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见证,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透着一股不可战胜的气势。
杨蜜适时拉开窗帘。
凛冽的风雪裹挟着冰晶扑面而来。
赵立春被寒气激得后退半步。
慌乱中撞上身后的红木茶几,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恶狠狠地瞪了丁义诊一眼,转身甩袖而去。
北正西坡和保镖们见状,像一群丧家犬般慌忙跟上。
电梯间里,赵立春的手机疯狂震动。
祁同伟发来消息:“纪委正在调取大丰厂的原始账本。”
他面色阴沉,迅速删掉短信。
望着电梯镜面里自己扭曲的倒影。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通车典礼前夜,汉东宾馆顶楼的宴会厅被水晶吊灯照得如同白昼。
璀璨的灯光下,鎏金餐具折射出冷冽的光,与宾客们脸上谄媚的笑容交织成一幅扭曲的画面。
钟小强端着(得诺赵)年份茅台,弓着背,像只哈巴狗般凑到赵立春身边。
他的肚皮将西装撑得紧绷,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额头上还渗着谄媚的汗珠。
“赵书记,丁义诊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嫉妒与讨好,“等铁路一通车,咱汇龙集团在边境建保税仓,分分钟抢了他的生意。”
肥厚的手指在红木餐桌上划出一道弧线,那动作活像条令人作呕的肉虫。
赵立春转动着翡翠扳指,绿色的光泽在他眼底流转。
他目光掠过落地窗外,远处汉风国际大厦的霓虹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大风厂即将入驻墨斯科时装周的广告,画面里工人们的笑脸刺得他眼睛生疼。
与此同时,大风厂车间内,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丁义诊戴着安全帽,穿梭在崭新的智能纺织机之间丙.
【288】 回想起过去
机油的味道混着布料的纤维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他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机身,指尖触到细微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机器跳动的脉搏。
杨蜜举着平板,快步穿过车间。
她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棉絮,眼神却亮得惊人。
“墨斯科方面敲定了,咱们的非遗刺绣系列将作为开幕大秀。”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丁义诊停在一台绣着“大风”字样的缝纫机前。
这台老机器布满锈迹,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在角落里静静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他想起三年前,这里满地狼藉,工人们绝望的眼神,还有陈海躺在病床上时,那只紧紧握住他的手。
喉咙突然发紧,他别过头去,假装查看机器。
然而,赞誉声如同绚丽的泡沫,一戳即破.
网络论坛上,恶意的帖子如潮水般涌来。
刺眼的标题赫然在目:《丁义诊借公益之名中饱私囊》《大风厂海外订单竟是洗钱幌子》。
配图经过恶意篡改,丁义诊与毛熊国客商握手的画面被P上了密密麻麻的美元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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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扭曲的图像,像一把把利刃,刺向每一个关心大风厂的人。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手中的举报信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钢笔尖悬在“贪污三千万”的数字上方,迟迟未落。
他的眼神中充满困惑与怀疑,对这位一直以来坚守正义的同事,此刻竟也生出了一丝不确定。
郑西坡攥着报纸,跌跌撞撞地冲进汉风国际。
报纸上的头条新闻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正撞见侯亮平与丁义诊对峙的一幕。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丁处长,这些转账记录怎么解释?”侯亮平将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纸张与桌面碰撞的声响,惊得水杯里的茶叶乱颤,水花溅出杯沿,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郑西坡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疑似受贿”的字样,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烟斗在指间晃动:“侯局长,丁处长为大风厂跑断了腿,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与焦急,像是在为一位蒙冤的老友辩解。
“跑断腿?”侯亮平冷笑一声,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里,郑西坡正陪着汇龙集团的人出入高级会所。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与对方推杯换盏,样子与此刻判若两人。
“郑厂长这‘献媚’的腿跑得可不慢。”侯亮平的语气充满嘲讽,“当初丁处长力保大风厂,你转头就和赵立春的人勾肩搭背?”
郑西坡的烟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脑海中闪过那些被威逼利诱的深夜。
汇龙集团承诺的“养老别墅”,还有那些威胁的话语,与此刻丁义诊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叠。
“我...我是被逼的!”老人的声音突然哽咽,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说要让大风厂重新倒闭,让工人们再无活路...”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一棵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