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银质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守护的不仅是患者的生命。
更是整个医疗行业的良心与尊严。
走廊尽头。
那个曾因劣质支架失去丈夫的农妇带着锦旗走来。
手术室外的暮色将走廊染成暗金色。
丁义诊摘下乳胶手套,指腹残留着缝合线的勒痕。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动起来。
陌生号码。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丝绸摩擦般的女声。
“丁主任,我是高晓琴,想和您聊聊医疗设备采购的事。”
声音甜腻得像裹着蜜糖的匕首。
丁义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这个名字,他在纪委的调查卷宗里见过。
山水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京州政商圈最神秘的女人。
次日傍晚,黑色轿车驶入山水庄园。
雕梁画栋间浮动着沉香的气息。
九曲回廊尽头,高晓琴斜倚在金丝楠木贵妃榻上。
翡翠镯子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轻响。
“听说丁主任最近在查支架的事?”
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杯盏,茶汤泛起涟漪。
“大风厂那块地,您知道吧?”
琥珀色的茶水倒映着她似笑非笑的脸。
“祁同伟他们为了拆迁可费了不少心思。”
管家捧着青瓷茶盏上前时,丁义诊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着冷光。
“医疗和地产,有时候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句话让丁义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端起茶盏,却没喝,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高总想说什么?”
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高晓琴忽然凑近,香水味裹挟着压迫感袭来。
“梁群峰老书记对这事很关注。”
她压低声音,眼尾的细纹里藏着警告。
“您要是执意追查,只怕……”
话音未落,隔壁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蠢货!连个小小医生都搞不定,还谈什么拆迁!”
梁群峰的怒吼震得窗棂轻颤。
紧接着是茶杯砸在墙上的脆响。
瓷片飞溅的声音像极了手术室里器械坠地。
丁义诊猛地起身,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医疗采购的黑幕不过是冰山一角。
退休的省委原书记、公安厅厅长、商界巨擘。
这些名字串联起来,构成了密不透风的腐败网络。
回到医院时,暮色已经浓稠如墨。
办公室的门锁有撬动的痕迹。
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
患者送的千纸鹤散落一地。
其中一只折痕里夹着纸条。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字迹潦草,边缘还沾着油渍。
丁义诊蹲下身捡起千纸鹤,指尖抚过褶皱。
想起三年前那个白血病女孩。
她化疗掉光头发后,偷偷在病房折了这1.8些。
窗外的风突然呼啸起来,拍打着玻璃。
他望着楼下空荡的停车场,车灯在雨幕中晕染成光斑。
高晓琴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
“丁主任,大风厂的火,能烧光工人的股权;而您,也可能成为下一把被点燃的火。”
三天后的清晨,新闻头条炸开。
大风厂护厂队与拆迁队对峙的画面占据整个屏幕。
丁义诊盯着电视里举着汽油瓶的工人。
突然发现人群中有人戴着仁心医药的安全帽。
他迅速打开电脑,调出医疗采购商的资金流向表。
一行数字刺得他瞳孔收缩。
仁心医药半数账款,流向了山水集团旗下的“鸿业贸易”。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正是大风厂拆迁项目的负责人.
【296】郑西坡的压制
深夜的医院天台,冷风卷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陈岩的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声响。
“梁群峰动用了不少关系施压。”
他掏出烟,却没点燃,在指间反复摩挲。
“省纪委收到匿名信,要把案件定性为‘医生个人贪腐’。”
远处大风厂方向突然腾起火光,映红半边天。
丁义诊望着那簇跳动的火苗,想起高晓琴翡翠镯子的寒光。
“但大风厂的事闹大了,中央督导组已经介入。”.
陈岩的声音被风声撕碎。
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
是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
电话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和玻璃碎裂声。
“丁大夫,他们往厂里扔催泪瓦斯了!”
郑西坡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里混着咳嗽声。
“老周被烧伤,正在往你们医院送!”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时,丁义诊已经换好手术服。
烧伤患者被推进来时,焦糊味刺得人睁不开眼。
护士递来手术器械,手还在发抖。
“丁主任,刚有人打电话说……”
“准备手术。”
他盯着心27电监护仪的绿色曲线,语气冷得像冰。
“不管谁来阻拦,都不许中断。”
无影灯下,手术刀划开焦黑的皮肤。
丁义诊想起医学院解剖课上的福尔马林气味。
此刻空气中的焦糊味,却比任何标本都刺鼻。
而在山水庄园的书房里,梁群峰将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
屏幕上正在播放大风厂冲突的画面。
满地的玻璃碎片中,高晓琴依旧端坐着。
她用银质茶匙搅动咖啡,看着涟漪扩散。
“老书记,丁义诊那边,需要加大筹码?”
梁群峰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狠狠摔在波斯地毯上。
“让祁同伟动手,一了百了。”
他的白发因愤怒而颤抖,脸上青筋暴起。
深夜的京州,暴雨倾盆而下。
丁义诊在办公室将证据拷进三个U盘。
分别标注着“中央督导组”“省检察院”“民生时报”。
窗外的闪电照亮他疲惫的脸。
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但当他想起手术室里那些信任的眼神,想起大风厂小説羣8170工人40545绝望的哭喊。
便将U盘塞进信封,走向医院门口的邮筒。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
而在某个监控死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