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之前买车动用的几千万,以及对“七号衣仓”追加的三千万投资,陈平生未来半个月的日子注定要过得紧巴巴了。
一切的投入,都是为了最终的回报。
这些商超买下来后,统一更名为“腾超百货”。
名字并不重要,简单好记就行,关键是要在客户心中建立起良好的口碑。
这是陈平生给自己定下的硬性标准。
他理想的时间节点是九月之前重新开业。
要达到山姆和胖东来的选品标准,并在三个月内完成所有筹备工作,这在旁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陈平生有信心。
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更是因为腾忧传媒每个月几十亿的带货体量。
给了我们和那些顶级供应商谈判的资格。
没有这个底子,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那些好商家为我们提供最高标准的商品。
一切都已就绪,只待一场盛大的蜕变。
……
七月的魔都,热浪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气,即便是在装了新风系统的复式大平层里,也让人觉得有些黏腻。
陈平生靠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陆家嘴的繁华夜景。
为了搞好集团百货类市场。
他从四月份就开始通过猎头公司四处撒网,挖来了山姆和胖东来的精英,直到今天,基础团队才算是真正组建完毕,能稍稍喘口气。
“Daddy!嗨咯!”
一阵奶声奶气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安安迈着两条肉嘟嘟的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炫耀着她今天刚学会的三个“英语单词”。
脸上写满了求夸奖的期待。
陈平生弯腰将女儿抱起来,在她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温声道:
“安安真棒,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话呀?”
“当然有呀,我学得可认真啦!”
小丫头咯咯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陈平生一看屏幕,是老同学杨雷。
这家伙,自己早就提醒过他远离徐佳莹那个火坑。
可自从沙城同学会之后,两人就一直没联系。
“喂,老陈,在哪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疲惫。
“我在魔都,你回广东了?”
陈平生一边逗着安安,一边走到窗边。
“没…我也来魔都了。老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杨雷的声音有些哽咽,
“佳莹那边出大事了,我要是真跟她去了国外,这辈子就完了。”
陈平生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你先来我这儿吧,我发个地址给你。”
发了林知夏地址给他。
这家里还有方清雪和孩子,那些晦气的事,不适合在这屋檐下说。
挂了电话,陈平生转身对正在整理软装的方清雪说道:
“清雪,我那个沙城的老同学要来,你们自己在家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方清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这句问话里藏着两层意思:一是问他还回不回这个家,二是问他在不在林知夏那边过夜。
陈平生道:“还不知道,看情况吧,可能不回来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清雪虽然心里酸涩,但也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比起过去那种捉襟见肘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已经好了太多,她知道自己不该不知足。
林知夏那边接到陈平生的消息后,也十分开心地开着她的劳斯莱斯敞篷车回了地下车库。
等杨雷一路风尘仆仆的过来,推开那扇厚重的豪宅大门时,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为了见曾经那个大学时期的遗憾,特意辞了广东的工作。
花光积蓄买了两套像样的西装,甚至为了撑面子,每天花三千多租了辆迈巴赫来接人。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装”了,可眼前的景象还是狠狠冲击了他的认知。
“老陈,你不是说那辆兰博基尼是租的吗?我靠!这房子得值三四千万吧?”
杨雷手里还拎着从路边摊买的水果,窘迫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又不是我的,是我女朋友林知夏的,我暂时住这儿。”
陈平生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来是客,别拘束。”
林知夏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去楼下生鲜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
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小火锅,还贴心地备了解暑的凉茶。
酒过三巡,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和身旁气质如兰的林知夏,再想想徐佳莹那些处心积虑的甜言蜜语,杨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老陈,我敬你!”
杨雷一杯白酒灌下去,眼泪差点掉下来,
“要不是你当初拦着我,死命不让我去国外,我现在肯定也是失联人员之一了!
前两天我收到消息,那些去了海外的老同学,一个个都开始打电话找家里借钱。
借不到就闹,底子全烂了!他们也给我发了信息,但我没理。”
陈平生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我之前就怀疑过,也找人查过徐佳莹。她在国内底子太干净了,没有任何黑点,根本抓不住把柄。
她敢回来,就是因为她根本不怕查。这次之后,她肯定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國了。”
“不管咋说,你救了我一命!”
杨雷红着眼眶,又连干了两杯,
“老陈,往后我要是发了财,一定把你请到我公司,啥也不干,月薪十万给你供着!”
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大学舍友如今像个落魄的人到中年。
陈平生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杨雷现在心里还惦记着那段感情,但这就好比吞了钩的鱼,痛彻心扉也得把钩吐出来。
“不说她的事了,”
陈平生打断了他的絮叨,
“既然你来了魔都,往后有啥打算?”
杨雷苦笑着给自己倒满酒:
“还能咋办?先找找看有没有对口的工作吧,实在不行,大不了重操旧业去送外卖。
人到中年一事无成,过年都不敢回家,生怕我爸妈又问‘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我现在真是没脸见人啊!”
陈平生非常理解这种中年危机的无力感,上辈子他何尝不是如此。
既然杨雷来了,又是大学下铺的兄弟,他不可能真的撒手不管。
“我这儿倒有个现成的主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陈平生放下酒杯,直视着杨雷的眼睛。
“我现在还有选择吗?”杨雷自嘲地笑了笑。
陈平生转头对林知夏说道:
“知夏,把你那辆宾利添越的钥匙拿来。”
很快,林知夏将一串沉甸甸的车钥匙放在了桌上。
陈平生将钥匙推到杨雷面前,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现在想要改变命运最快的方式,莫过于当网红了。
这是我女朋友的一辆宾利添越,你拿去跑滴滴。”
“啊?”杨雷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
陈平生解释道,
“开着宾利跑滴滴,这话题度还不够高吗?
你每天发几个视频,搞搞直播,稍微立个‘落魄富二代体验生活’或者‘中年大叔逆袭’的人设,不用太复杂。
每个月多的不说,赚三四万还是非常轻松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房子我也给你搞定,踏踏实实在魔都干两年,翻身不是梦。”
这已经是陈平生能给出的最直接、最有力的帮助了。
至于剩下的路,还是要靠杨雷自己去走。
杨雷看着桌上的车钥匙,喉咙动了动,想要拒绝这过于贵重的施舍。
可理智告诉他,如果拒绝了这些,他凭什么在寸土寸金的魔都活下去?
凭什么活出个人样?
“我……”杨雷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别的话不用多说,”
陈平生摆摆手,站起身来,
“明天我让人给你安排一套单身公寓,租金不会太贵,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窗外的魔都灯火辉煌,这座城市的残酷与机遇,都在这一杯残酒和一串车钥匙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