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到底是减肥不吃肉,还是伙食费不够啊?”
“要你管!”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语气更冲了。她平时没少被人搭讪,要么是停着跑车在她面前吹口哨的。
要么是装模作样套近乎的,遇上这种,她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直接骂回去才解气。
她打小就不知道“忍”字该怎么写,没少因为这张嘴得罪人,却也分得清场合。
无故搭讪、见她长得好看就没话找话的,她向来不留情面。
偏偏陈平生这两句,全踩中了她的“雷区”,语气能好才怪。
“不错,挺有性格。”
陈平生没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
“要是工作真不顺利,不妨来我们公司看看,或许有合适的岗位。”
他心里还在想着上午的事。
腾忧传媒人事部九月底就挂了舞蹈类主播的招聘需求,要求写得明明白白。
舞蹈功底过硬、素颜颜值九分、无纹身、本科及以上学历。
一个国庆过去,人事部收了上千份简历和形象照。
可陈平生翻下来,要么是加了十级美颜想蒙混过关的。
要么是有纹身、没学历的。
真正符合要求的,少得可怜,一个大学也未必能找出两三个。
更关键的是,舞蹈主播爆火的可能性极大,绝不能有历史黑点。
不管是大学时被包养,还是出了社会跟公司领导不清不楚,一旦爆火,这些黑点迟早会被扒出来。
到时候火得快,凉得更快,当初的温婉就是例子。
陈平生要找的,不只是漂亮姑娘,更是干净、没污点的漂亮姑娘。
方才听林知夏说话那股子不服输的硬气,倒觉得她大概率没什么黑历史,是个可塑之才。
林知夏扫了眼名片,连上面的字都没仔细看,故意做了个夸张的“怀疑人生”表情,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哟,本姑娘吃顿快餐的功夫,还能遇上霸道总裁?大叔,你是不是泡小姑娘泡多了,在这装模作样?
“我要是信了你,早就被人骗了不知道多少次!”
陈平生没跟她计较,很快就吃完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起身时淡淡道:
“信不信随你,真有需要了,来公司看看就知道。对了,你大概没看名片,我们公司叫腾忧传媒。”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只留林知夏坐在原地。
对着他的背影,学着他的语气歪嘴模仿了两句,
“我们公司叫腾忧传媒!”
嘴角还撇了撇——学校里“林大毒嘴”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陈平生回了公司楼上,人事部负责人很快发来一份新的应聘名单。
他没先看名字和简历,直接点开附带的形象照。
舞蹈类女主播,颜值是第一道关,颜值不够,就算舞蹈再好,也难火长久。
泛娱乐赛道的女网红,从来都是“颜值优先,再看其他”。
翻了半天,倒真看见几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可惜都纹了身。
陈平生忍不住可惜——就算是五星级的高端夜场,都不招有纹身的陪酒女孩。
他要培养的是可能爆火的主播,更不可能选有纹身的。
上千份简历当中,居然没一个像方才那个“毒嘴小姑娘”那样,看着干净又有劲儿的。
他忽然想起林知夏,心里琢磨着: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跳舞,要是会,那可真是天生吃舞蹈主播这碗饭的。
现在开始培养,将来超过惠子、代古拉K,也不是没可能。
……
另一边,林知夏离开餐厅后,心里的气还是没顺过来。
越想越觉得委屈,也越想越不服,干脆掏出手机。
把那个老男人约她去酒店“谈工作”的事,一五一十曝光到了大学生论坛上。
还转发到了好几个校友群里,半点没留余地。
她以为自己出了口气,没成想下午就被人事部叫去谈话,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立即删除所有曝光内容,公开道歉。
要么,直接开除。
林知夏咬着唇,没半分犹豫就选了后者:“开除就开除,老娘还不伺候了!”
说这话时有多硬气,走出公司大门时,眼泪就有多不争气。
她出身普通,父母没什么能力,为了找这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她跑了十几场招聘会。
挤了无数次地铁,好不容易才入职,没几天就闹到这个地步。
入职前,她还咬咬牙租了个小单间,虽然啥都有,就是没面积。
一张单人床占了大半空间,卫生间狭小又有点旧,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头摆了两个粉色布娃娃,墙上贴了几张插画,尽量往温馨里凑。
可再怎么布置,这也只是个三十平不到的小窝。
回到出租屋。
林知夏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进粉色被子里,肩膀忍不住轻轻发抖,眼泪把被子浸得发潮。
没哭多久,敲门声就响了,是她的闺蜜。
两人一起找的工作,闺蜜去当了场记实习生。
她则分到了舞美组,负责协助导演对接音频和舞美灯光,没想到她先一步丢了工作。
“林知夏,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这个臭脾气?”
“一言不合就把领导都曝光,你是真的敢啊!”
第75章 知夏知夏
林知夏的委屈像涨满的潮水,再也憋不住,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外人不理解她也就罢了,连朝夕相处的闺蜜都站在对立面。
她鼻尖一酸,眼泪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只剩茫然——这事儿。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闺蜜本就没林知夏这般出挑的容貌,方才劈头盖脸骂了两句,见她哭成这样,也后知后觉自己话说重了。
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她干脆挨着林知夏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翘挺的屁股,声音放得委婉:
“知夏,我不是故意要骂你,咱们俩在沙城啥处境你不清楚吗?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现在找份像样的工作,比登天还难。”
“领导约你去酒店,你大可以不去,可你要是真把人曝光到网上,他随便找个‘你工作失误、蓄意报复’的借口,最后受委屈、丢工作的,还不是你?”
顿了顿,闺蜜又皱着眉补了句,
“更何况咱们混的是娱乐圈,最忌讳工作人员内讧、随便曝光内部事,真闹僵了,你往后在这圈子里,怕是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林知夏把枕头抱得更紧,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哭声反倒更响了。
大学四年啊,整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她每天泡在练功房、啃专业书,拼了命地学。
难道到头来,就只能靠出卖身体才能转正吗?
不服气的念头刚冒出来,肚子却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哭饿了。
林知夏抹了把眼泪,伸手推了推闺蜜的胳膊,鼻音浓重地问:
“你带吃的没?”
“早给你备着呢,就知道你哭完要饿。”
闺蜜从包里翻出两块面包递过去。
林知夏一骨碌坐起身,两条又细又直的大长腿随意地盘在床上,接过面包就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气鼓鼓的小松鼠,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
“天无绝人之路,老娘就不信了,离了那破公司,还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
“不是说你找不到工作,是‘好工作’难找。”
闺蜜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我自己都还在琢磨着,怎么找份更好的活儿呢。”
林知夏咬面包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吞吞吐吐:
“我今天中午去吃快餐的时候,还碰到一个看着像霸总的人,说要给我介绍工作呢!你看我,不管去哪,都招人稀罕。”
“你可拉倒吧!”
闺蜜当即翻了个白眼,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种随便跟陌生女孩说‘给你介绍工作’的人,要么是骗炮的,要么就是居心不良,你可别上当!”
“嗯嗯,要不是他走得太快,我当时还要多骂几句!”
林知夏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她刚出来找工作那阵,就碰到过不少这种人,要么说“我帮你找工作,你陪我吃顿饭”,要么就暗示“想找好工作,得懂点规矩”。
早就摸清了这里面的套路。
社会这潭水太深,她们俩刚毕业,就像刚出新手村的玩家,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好啦好啦,不气了啊。”
闺蜜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软下来,还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
“跟你说个事儿,我国庆前还偷偷递了份简历出去,就是不知道人家老板能不能看上我!”
“啊?你啥情况啊?”
林知夏瞬间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凑过去,“你不是刚找好工作吗?怎么又递简历了?”
“那工作有啥好的?”
闺蜜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每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千块钱,哪怕转正了,想月薪过万,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
她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不是大家都懂的道理吗?”